嬴過、趙麗姬和張儀三人聊得很開,不知不覺茶館裡已經聚來很多人,外面的風很大,吹得柴門吱嘎作響,整棟房子裡透出絲絲陰森森的涼氣,燭火隨風搖曳,客人們都有些不安,閑談的聲音小了許多。
捉妖師小張儀絲毫不在意周圍怨毒的目光,依舊劈裡啪啦不停地說著話,就在這時,嬴過放在地上布袋中傳出兩聲悠長的狼嗥,整個茶館瞬間安靜下來,一片可怕的沉寂,幾乎只能聽見風聲和喘息聲,所有人紛紛將目光移到他們身上,打量著嬴過腳邊瘋狂異動的布袋。
嬴過嚇了一跳,使勁朝布袋上踹了一腳,想讓小白狼安穩點。
可是,小白狼好像被什麽東西嚇到一般,在布袋裡拚命掙扎,左衝右突。
嬴過沒辦法,只能一腳將它踢到桌子下面,不過卻猛然間聞到一股異味,低聲問道:
“你們有沒有聞到什麽味道?”
張儀吸了吸鼻翼,朝四周張望了一下,面帶笑容,開起了玩笑:
“該不會是廚房裡的老板娘在做紅燒肉,準備款待我們吧!”
話音剛落,‘砰咚’一聲巨響,茶館的大門被緊緊關上,裡面的客人紛紛起身,面面相覷,而張儀臉上的笑容已經凝滯,他從背後取出一隻長方體幽冥尺,警惕著四周的動靜。
此時,茶館裡的燭火已經被吹滅幾隻,光線愈發暗淡,而嬴過聞到的那股妖氣越來越濃烈。
“大家小心,這家茶館乃是妖店!”
張儀豁然躍到房子中央,手執幽冥尺,將所有來此借宿的客人擋在身後。
“嗷嗚~~~~”
桌子下的小白狼顯然早就察覺到這一點,所以才會發瘋似地在布袋裡掙扎,及二連三發出淒厲的狼嗥。
趙麗姬臉色煞白,這是她第一次遇到此等情況,以前可能只在書中讀到過有關妖魔的傳說,而現在居然能被她碰上,難免有些害怕。
突然,一陣妖風吹過,高高的櫃台後面閃過來一個影子,徑直朝著張儀飛奔而去,嘴裡發出桀桀的狂笑聲:
“今晚生意不錯、、、、、、都留下來給本尊當晚餐吧!”
張儀立即打開七道脈門,手中幽冥尺揮動起來,道道金光打向奔來的虛影,可是這道虛影絲毫不怕他手裡的打妖法器,修長的利爪忽閃忽現,直接將其身後一人的腦袋上抓出五個窟窿,血水和腦漿汩汩流淌出來,極為惡心殘忍。
不到幾個回合,張儀敗下陣來,身上全是冒著青煙的妖爪印,臉上露出痛苦不堪的神色。
虛影漸漸在眾人面前凝實,居然是一位穿著赤紅色綾羅綢緞的女子,左邊臉上有一塊麟斑,嘴角乾裂,眉目發白,全身皮膚皸開成旱田一般,樣子極為可怕。
嬴過喚出人塗劍,打開八道脈門,縱身一躍,抵擋住女妖的連續進攻,將張儀解救下來,帶到趙麗姬身旁。
“小張儀,你的道行不夠啊!”
說完,鬥戰司神力注入人塗劍之中,周莊倦天脈術招架上去。
捉妖師張儀罵罵咧咧,嘴裡很是不服氣:
“這隻妖精連師父給我的幽冥尺法器都不怕,其修為估計相當於人族通幽境巔峰,大家還是快點逃命吧!”
張儀撐住身體,繞開嬴過與女妖的打鬥圈,忙著去打開茶館的大門。
就在此時,門外響起一道蒼老的聲音:
“赤魃,你何時從赤野中逃脫出來的,膽敢在此河西之地作亂,當我中土無人麽?”
茶館大門被一陣狂風掀開,
門口站著一老一少兩人,老人一臉肅穆,手裡杵著竹傘,正是清溪觀主百裡遙,而身旁的少年就是張儀的師弟,驅魔人蘇秦。 見百裡老前輩出現,嬴過使出全力要將這隻叫做赤魃的女妖斬殺,手中人塗劍威力大作,赤魃很快就抵擋不住嬴過的猛烈攻勢。
“住手!”
就在嬴過將要取勝之時,門口的百裡遙大吼一聲,讓嬴過停手。
“百裡老前輩這、、、、、、”
嬴過沒再繼續打鬥,而是轉過身去疑惑地看著百裡遙。
百裡遙緊皺的眉頭舒展開來,朝著嬴過微微一笑,然後朝著赤魃,打開了手中的竹傘。
“啊~~~~”
只聽聞赤魃女妖大叫一聲,身體被竹傘拉扯成一條赤紅虛影,頃刻間消失在眾人面前。
張儀一瘸一拐走到師父跟前,朝著身後人群大聲說道:
“赤魃女妖已經被我師傅收服,大家已經安全。”
眾人聽聞後,紛紛朝一老兩少彎腰致謝,緊接著迅速離開這家茶館。
所有客人離開之後,茶館又重新安靜下來,此時天還未亮,外面月光皎潔,星子漫天。
趙麗姬站在一旁,打量著眼前一老兩少年,若有所思。
嬴過朝百裡老前輩彎腰鞠躬,興奮地開口說道:
“贏過拜見百裡老前輩,自上次周莊一別,如今已有十年,何曾想到今日還能再見。”
百裡遙捋了捋胡須,將手中的竹傘在地板上頓了頓,看了嬴過一圈後,微微發笑:
“再過兩年,你也應該行冠禮囉!時間過得可真快,從來隻留恨,不留人。”
嬴過想了想,不知百裡老前輩後半句話是什麽意思,便準備開口詢問,卻被他搶了先。
“你可知此赤魃的來歷?”
嬴過望著那把竹傘,搖了搖頭。
此時,百裡遙身後的驅魔人蘇秦走了出來,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冷冷開口替他師父說道:
“赤魃乃是上任鬥戰司天神秦非子的女兒,掌管凡間光與熱,卻被蚩尤奸汙,流落赤野化身為妖,所以我師父才不讓你殺她。”
說完,蘇秦連看都沒看嬴過一眼又走回原來的位置,肅穆而立。
張儀極度誇張地走到嬴過身前,笑嘻嘻地說:
“千萬莫要見怪,我師弟蘇秦就是這副要死不活的德行。”
說完,他轉身來到百裡遙身前,滿臉委屈,指了指自己身上的妖爪痕,叫起苦來:
“師父,你看看徒兒身上被抓的,要不明天讓我休息吧!”
百裡遙默不作聲,身後的蘇秦根本沒有在乎張儀的欺辱,臉上冰冷,看不出喜怒。
張儀見師父不答應,隻好作罷,兀自盤下腿來,坐在茶館中間,運行全身脈力療傷。
百裡遙歎了一口氣,緩緩走到茶館門口,抬頭看著天上的星子,只見西方一顆碩大的紫星隕落,他眉目瞬間緊皺起來,轉過身來盯著嬴過,臉色驚恐無比,顫顫巍巍地說:
“西方帝星隕落,你爺爺秦孝公他、、、、、、不久將要離開人世!”
聽見此話,嬴過朝門外夜空中望去,果然看見昆侖之巔有一顆紫星正在緩緩下墜,朝著渭水的源頭滑落。
“你必須盡快趕回秦國,現在已經有人在拿你哥哥嬴政做文章,你一定要當心!”百裡遙輕聲說來。
嬴過點了點頭,心裡已經預感到秦國將要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看了一眼旁邊的趙麗姬,心中已經拿定回秦的主意。
“張生,蘇子,你們隨為師走吧!傘中赤魃乃天神秦非子之女,幾百年時間過去,從來隻留恨,不留人啊!”
嬴過望著緩緩離開的一老兩少年背影,心中若有所思,這鬥戰司天神蚩尤惡貫滿盈,罪行滔天,如今卻還在天界逍遙。
爺爺秦孝公如果離世,叔公贏虔定然會找商君尋仇,老師衛鞅雖然對他嬴過無比涼薄,但畢竟是大秦的功臣,他不能見死不救,秦國一旦發生內亂,後果不堪設想。
天月飲血,蚩尤下界。
鬥戰司天神蚩尤如果真的降臨秦國,誰能擋得住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