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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話秦國》第57章 陷害
  回秦半月之久,天氣驟冷,櫟陽落下第一場大雪。

  變法之前的櫟陽城,窮苦不堪,每到秋冬蕭瑟時節,寒冷和貧弱交疊在一起,讓人覺著不免有些淒涼。

  而如今,秦國百姓豐衣足食,房舍一片儼然肅立,街道寬闊整潔,紛紛揚揚的雪花落在櫟陽街頭,則是另外一番味道,簡樸厚重而純粹唯美。

  這種純粹唯美,沒有魏國安邑王街上的玩物喪志,沒有齊國臨淄大市上的奢華糜爛,像剛出生的嬰兒般朝氣蓬勃,乾淨稚嫩。

  渭風古寓早早開張營業,推開兩扇鏤花大木門,眼見天地蒼蒼一片雪白,頓感詫異和興奮,便鼓足乾勁迎接新的一天。

  夥計們紛紛忙碌起來,喂馬,劈柴,燒水,裴允人也逐漸適應秦國的生活,像往常一樣早起,清洗裝扮過後,便出門拿著掃帚開始打掃院落裡的積雪。

  時至正午,天空依舊飄雪見不著陽光,想到離上次去洛川客棧已過三天,也許那幫墨家弟子今日還會去,嬴過用完中飯後匆忙離開渭風古寓。

  踏雪走在街上,腳下發出陣陣‘吱嘎’脆響,各行店鋪紛紛開張營業,市面上一片欣欣向榮。

  來到洛川精致的兩層小木樓前,幾匹快馬從一旁王宮的磚石四方門中飛馳而出,一幫商旅拉著滿車的貨物緩緩駛來,在客棧門前停下,裡面已經飄散出濃烈的酒香。

  走進裡面,馮笛依舊坐在靠窗的案幾旁,卻只有一個人,他正在焦急地等著其他三位大師過來商量事情,嬴過朝他走去,準備當面問個清楚。

  馮笛看到嬴過後臉上微愕,淺淺一笑,示意讓他落座說話。

  嬴過坐下後,目光迥異地盯著他,直接開口質問:

  “你們來到秦國多日,三天兩頭到此一聚,難道是對變法有所誤會?”

  說完後,嬴過從他臉上看出一絲驚訝,顯然是猜出個大概。

  墨家素有‘政俠’之稱,一般從不在別國逗留,除非他們發現哪一國出現暴政,才會群體出動,核實之後便會想對策懲處實施暴政的昏君酷吏。

  知道這一點,嬴過才有這樣的猜測,但卻實在猜不透他們聚在這裡到底在商量什麽對策,會如何針對秦國。

  “秦國變法實為暴政,屠戮百姓,罪莫大焉,難道嬴過你不察麽?”

  “你指的是渭水大刑吧?”

  馮笛點了點頭,目光異常堅定,然後接著開口說道:

  “不瞞你說,此次來秦,我們奉巨子令來取酷吏衛鞅的首級,並要懲辦嬴渠梁,以儆效尤。”

  嬴過聽後目瞪口呆,他怎麽也想不到,墨家居然會采取這樣暴力的手段來阻撓秦國變法,而且針對的人居然是國君和左庶長,不由開口調解:

  “恐怕墨家對秦國變法有所誤解。渭水大刑雖然斬殺七百余人,可你知道秦國每年私鬥死傷多少人麽?少則千人,多則上萬人!如果不嚴令製止,豈不是更加有違‘兼愛’大道麽?正所謂大仁不仁,左庶長衛鞅斬殺首犯,便是要讓民眾知法懂法,杜絕私鬥傷亡。”

  聽到嬴過這番解釋,馮笛疑慮半晌,覺得他說的是這個道理,來秦後多方探查後,的確是這個實情,但如今墨家巨子令就在手中,巨子令一出,墨家上下必須嚴格執行,他和三位大師正是為此爭執很久,直到今日還未拿定主意。

  兩人沉默良久,嬴過無意間朝客棧四周張望了一下,發現今日賓客寥寥無幾,只有上樓後的幾桌上坐著數人,三三兩兩並不說話,只顧喝酒,一名夥計給他們送上飯菜後,端著一壺酒朝這邊走來。

  夥計將酒壺放在桌上,拎出兩隻銅爵,斟滿酒後悄然離開,客棧裡的禮數倒是周全。

  嬴過心中一動,端起桌上酒爵,問道:

  “為何今日只有你一人來。”

  馮笛與嬴過對飲一爵後,也正在納悶,往樓梯口張望了一下,皺著眉頭嘀咕道:

  “我也在奇怪著、、、、、、他們應該早就到此,為何現在還不見人影呢?”

  就在此時,樓梯上傳來一人輕快的腳步聲,兩人同時看過去,發現是一名少女。

  嬴過一看,竟然是允人,不由感到好奇,遠遠詢問道:

  “允人,你為何來此?”

  允人走近後,氣息微喘,然後說是渭風古寓店東侯贏找他有急事,至於什麽事情,她並不知道。

  嬴過準備離開,端起桌上最後一爵酒和馮笛告別,烈酒下肚,起身隨允人向樓下走,剛走到樓梯口,便突然發覺腦袋昏脹有些不對勁,回頭一看,馮笛已經昏倒在地,而緊接著他也摔到木梯上,不醒人世。

  在閉上眼睛的前一刻,他看到允人目光驚恐,正要伸手去扶住他、、、、、、

  兩人同時在洛川客棧中暈倒,就在倒下的前一刻,嬴過和馮笛都想到送酒的夥計,定是酒裡被人下了東西,嬴過以為這酒是馮笛前面叫的,而馮笛也是這樣想,所以兩人沒太在意,結果被人下了套。

  不知過去多久,嬴過漸漸蘇醒過來,發現自己居然還躺在地板上,而這一層已經圍滿了人,而且還有黑衣軍士。

  “到底怎麽回事?允人呢?”

  嬴過拍了拍沉重的腦袋,心中充滿疑問,發現自己手邊有一把長劍,而劍上沾著血。

  眾人見嬴過清醒,紛紛轉過頭來,神色詭異地看著他和手邊帶血的長劍。

  嬴過不知所以站起身,突然看到和他同時暈倒的馮笛躺在血泊中,而且身上的致命處遍布劍痕,淌出的鮮血已經在冰冷的空氣中凝結。

  在眾人匪夷所思的眼神中,嬴過猜到馮笛在暈倒後被人殺害,而有人嫁禍自己,為的是觸動心法,心裡咯噔一下。

  嬴過清楚記得裴允人來過這,說侯贏有急事找他,就在離開的時候暈倒,醒來時卻已不見允人蹤影。

  到底是誰在陷害自己,嬴過滿腦子疑惑,整件事情撲朔迷離,讓他摸不著頭腦。

  嫁禍自己的人肯定非常熟悉秦國,不僅知道自己是秦王孫,而且還知道自己是變法大臣左庶長衛鞅的學生,這明擺著就是要看君上和左庶長會不會為了他嬴過動搖新法,用出這一招的人實在太過陰險。

  黑衣甲士朝贏過走來,立即將他拘押,而此時,墨家三位大師才趕來客棧,看到地上死去的馮笛已被被看押的嬴過後,也認為是嬴過殺害了馮笛。

  嬴過算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只要裴允人別出什麽事,一切都還有轉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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