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允人收拾好行李下樓,跟黎昧和白起打了一聲招呼後,便匆忙離開尚賢居,在集市上買了一匹快馬,就準備去齊國尋找嬴過。
嬴過待在齊國臨淄,白天經常到稷下學宮去打探凌煙的消息,而晚上則住在一家名叫‘東方客棧’的旅舍中修煉和學習。
這家客棧的名字之所以叫‘東方’,是因為店東的名字叫‘東方淳風’,一個脾氣很怪,滿臉溝壑布滿皺紋的老頭子,平日話不多,但總愛對手下邊的夥計尥蹶子,所以夥計們私下裡都叫他‘老瘋’。
雖然這個‘老瘋’很糟,而且還很邋遢,但店裡的顧客倒是不少,這些人進來吃飯住店都是看重他‘神算子’這個稱號,估計以前就是個街頭擺攤的算命先生,不知怎麽的倒是開起了一家客棧,來這兒的人大多都會找他卜個凶吉。
嬴過自住進這家店起就沒想過要去湊這種熱鬧,因為命運這玩意兒,誰都說不清,別人的話對他沒有任何說服力,路還是得自己走的。
他雖然不想招惹老瘋,但這老瘋見嬴過在自己店裡常住,便有意地多關注了他一眼,然後無意間就發現了嬴過的規律。
這天傍晚,夕陽染紅的霞暉籠罩在臨淄街頭,嬴過還沒等天上出現一絲黑色,便謹慎地回到客棧。
老瘋笑呵呵地在打點櫃台,朝走進門的嬴過瞄了一眼,然後悠然地開口說話:
“你、、、、、、回來的很早嘛!”
嬴過禮貌地笑了笑,回答道:
“這是習慣!”
老瘋從櫃台裡繞了出來,走到嬴過身前,仔細疑神疑鬼地將他打量了一番,然後湊到他耳邊意味深長地說:
“我看你是在躲著什麽,莫非是在躲著、、、、、、”
只見老瘋並未說出最後幾個字,只是驚悚地用手指了指天。
嬴過目光一凝,看了這邋遢老頭子一眼,心中卻格外吃驚,想著這天底下除了自己和陰陽家以外,應該沒人知道這些秘密才對,便隱隱猜到些什麽,試探著開口說道:
“聽聞九流數派中陰陽家一派最近的動作很大,好像是在追捕兩個叛徒,一個叫五行閻羅鄒衍的已經被東皇太一處決,而另外一個、、、、、、”
就在嬴過侃侃而談的時候,老瘋突然打住,出奇地盯著眼前少年,嘖了嘖嘴:
“年紀小,眼力倒是不差。看你眉眼清秀特異,應該常讀道宗經文;舉止華貴大氣,應該生於帝王家;面相上輕狂乖張,定是惹了禍被趕出王宮的吧!”
嬴過心中暗暗讚歎,一連被他看出兩點,這老頭子的觀察力果然不凡,俗話中‘算出來的不如說是看出來的’正是如此,但凡預言運數都是根據過往經驗的合理推斷而出。
“就在今日,你說不準還會遇到命中注定的紅顏知己呢?”
老瘋觀察嬴過的表情,便已經知道自己前面的話猜中了一些事,便繼續誇下海口。
“紅顏知己?”
嬴過不由嗤笑起來,搖了搖頭,這實在是沒影的事兒。
“怎麽?你還不信?如果我預言成真的話,你就拜我為師吧!我看你聰明伶俐,便教你陰陽家精要如何?”
看見嬴過還在猶豫之中,老瘋繼續湊到他耳邊咕噥了一句:
“而且、、、、、、我還能教你如何在滿天星子的夜晚,躲過上面的監控,這可是陰陽家精要之星宿學。”
聽到此處,嬴過倒是有些興致,便點頭答應下來。
隨後,客棧裡的人都陸陸續續回來,老瘋便不再隨便說話,嬴過也回到自個房間,準備整理一下今天收集到的情報。
‘凌煙’是一個專門負責訓練神使的龐大組織,神使便是天界散布在凡間執行特種任務的殺手,每一個神使身上都被注入過一道鬥戰司神力,在天界委派任務下來時才會被激活,平日裡則可能是任何行業、任何地位的常人。
凌煙組織中的神使身上都有一塊圖徽和一件天界派發下來的幻音朔,圖徽就是現在嬴過手中的這種,而幻音朔則是能夠和天界玄鏡司溝通的神器。
雖然現在只是知道一個大概,沒能查出凌煙組織的具體方位,但至少讓嬴過心中有所準備,他對抗的不是個人,而是一個組織。
將收集到的信息整理完畢後,嬴過開始修煉,一方面增強脈力上的修為,另一方面則逐步熟悉自己體內的鬥戰司神力。
在修煉之中,嬴過不知不覺就倚靠在木椅上熟睡了過去、、、、、、
大概睡了一個時辰左右,正要深深地進入夢境,‘劈啪’一聲,房門卻被人用力推開, 嚇得嬴過一陣哆嗦,微微睜開疲倦的眼眸,從隙縫裡看到一個少女的身影,驚愕地恍恍惚惚站起身來。
正當他準備揉揉眼睛再去看清楚一點時,門口進來的少女直接撲到他懷裡,竟然在委屈地哭泣,而且將他抱得越來越緊,少女死命地抓住他,仿佛要將自己揉入他的身體裡。
“你知道我這一路上找你、、、、、、找得有多辛苦嗎?”
“先是差點被宋國一幫黑心商人抓去做官妓,後來在齊國陽關遇到一幫土匪,身上的錢全部都被搶光,最後去了桑丘卻發現你待過的溶洞坍塌,當地居民說被人給殺了、、、、、、”
“然後我就追著凶手走過的方向一路來到臨淄。”
嬴過望著懷裡允人憔悴而且可憐兮兮的面容,心底突然湧現一種莫名的溫暖,他試著將自己舉足無措的雙手懷抱上允人的腰肢,然後湊到她耳畔格外溫柔地安慰她說:
“以後誰再敢欺負你,我會和他拚命。”
她香肩微抖,渾身急顫,大華流寇般晶晶亮的眼眸中淚水似黃河決堤,璀璨的淚珠自她秀美的眼角稀裡嘩啦流淌下來。
她此刻絲毫不想再顧忌什麽,將自己的臉頰緊緊貼著贏過溫存的胸口,然後將流不完的眼淚一個勁地擦在他整潔柔軟的長袍上,哭成了一個活脫脫的少女,嘴裡嚶嚶堅決地說道:
“公子,允人要與你相約定百年,誰若九十七歲死,奈何橋上等三年。”
嬴過此時完全沉浸在懷中少女的柔情裡,他知道自己這一輩子已經再也離不開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