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遁光帶起一道青虹,向著劍峰直射而來。
“是竹師兄!”
“這是……竹師兄的太乙劍遁?”
“竹師兄怎會來此?”
“青龍出海勢難擋,撥雲見日定乾坤……”
周圍弟子們的議論方才傳入葉開耳中,這遁光便已到了峰尖之上,飄然收起,現出一個青年,長眉鷹鼻,面相古奇。
“是他?怪不得似乎眼熟……”
葉開心中微釋,原來此人正是那日清池法會遇見的人物,真傳弟子竹遠嶢。
竹嶢落於峰尖法台之後,靜待了片刻,見再無人前來,方才掃視了一眼下方,微微擺手,待眾人皆噤聲之後,他才高聲說道:
“遠嶢添為師門後進,原也擔當不起五峰講法之事,只是……”
他先謙虛得說了幾句,方才開口說劍:
“在我玄門修士之中,向來便有此種說法,言劍修之法,乃殺伐第一。此言雖非至理,卻也不乏對處……”
“如今在我玄門之內,劍修之法分而有三,列為弈劍之術,法劍之術,飛劍之術。”
“弈劍之術以手持劍,以身禦劍,劍隨身動,人劍合一,此術最早源於上古之時的力道法門,講究一劍在手,一力破十會。而後力道斷絕,漸漸演變為古法劍俠之術,返力為技,方寸之間,騰挪閃爍,盡顯鋒芒。”
“法劍之術以法入劍,以劍為法,法劍一出,劍氣縱橫,此術與其說是劍修之法,倒不如說是法修之劍,確需練就一柄性命交修的法劍,將自身道行法力與法劍交會,從此劍即是法,法即是劍,一劍出化萬法。”
“飛劍之術神與氣合,以氣禦劍,離合分化,變化萬千,以此術祭煉飛劍,練至深處,能化虹,能分光,圓轉如意,瞬息千裡,乃是我等氣道修士的正傳劍法。”
“此便是我玄門之內劍修三法,旁門,外道或有其他劍修之術,卻是不在此列。”
“此次所授劍決,乃我廣乘入門飛劍術《真一劍決》,爾等且仔細觀法。”
竹遠嶢分說完畢,便自張口一吐,一枚劍丸便自飛出,先是化作一道青色劍光,明滅不定,接著他虛空遙遙一指點出,這劍光便陡然化虹,在空中遊弋流轉。
“吒!”
隨著他一聲輕吒,這劍虹便陡然分化,一化二,二化四,四處穿梭,上下翻飛,現出一條條劍招軌跡,仿若青魚。
而後卻又合攏,複為一枚劍丸,飛入他口中。
演示完畢,他張口微動。
葉開便聽得字字句句清晰入耳,心中便知此必是傳授《真一劍決》之法,他急忙屏氣凝神,安心聽道。
不過半個時辰,一卷劍決便自授完。
葉開掃視周圍,見弟子們都是閉目沉思。
他亦明白此刻正是最佳之時,趁演練記憶尙還清晰,正好與這法訣相互應證,遂也沉入心神,細細體悟此劍訣,一時間念頭紛起,隱然似有所悟。
竹遠嶢想來也知此點,讓弟子們安心體悟,過得許久,方才輕咳一聲,開口說道:
“爾等也知,凡廣乘入門弟子,除能從經樓免費領取凡境道書一本,以及由五峰觀法學習符,法,丹,器,劍之外,其余更深之法,皆由考功院記功,以功換取。”
“這《真一劍決》本不能授,此次卻是有些緣由……”
葉開心中微微點頭,竹遠嶢所說卻是實情,《廣乘派入門弟子科儀》中具有記載,
修道學法,功德為先。至於功德來源,考功院中自有許多功勳任務可已領取。 賞分輕重,功量大小,所謂其中獎勵功勳亦有大小之分,每十個小功記為一個大功。
想到這裡,葉開倒有些好奇,其中到底是何緣由,竟是破了這科儀之例事。
只聽竹遠嶢解釋道:
“兩月之後,便是門中五十年一次的宣道弘法之故事,我廣乘列為七大仙門之一,轄下自有其余諸多宗門,家族依附……”
他這麽一解釋,葉開便瞬間明白了。
俗語有雲,大樹冠下好乘涼。
對修士如此,對門派亦如是。
若是真正屹立巍巍的仙門大派,自是不肯隨意依附別的勢力,然而九洲浩瀚,自然還有許多傳承時間不長,實力不上不下的勢力。
對於他們來說依附仙門大派自然有著無盡好處。
首先是安全感,一旦背靠仙門大派,被人攻伐的可能性便少了許多,有人在後方撐著,底氣便自足了許多,門中弟子在外行走,同樣也安全許多。
其次是道法資源,仙門巍巍,各種道法不止凡幾,高士大能無數,若能得些指點,說不得便能完善自己傳承。
另外還有其余諸多好處,難以細表。
與這利處相比,依附之後所受的一些掣肘與限制,也就不值一提了。
要知道,廣乘派可是九洲之內有數的仙門大派,就算放在七大仙門之內,實力也屬頂兒尖兒,自然轄內也有不少附屬勢力。
是以做為宗主大派,廣乘派自然也須立威樹德,於是便有了五十年一次的宣道弘法之會。
宣道,宣我之道德,弘法,揚我之正法。
這是葉開心裡的盤算,卻是有些赤果果了,但事實上也是八九不離十。縱然竹遠嶢的說的含蓄,意思卻也是差不離。
台上竹遠嶢還在繼續分說:
“會上不乏比鬥之事,歷來凡是此類比鬥皆由真傳弟子接下,只是此次我等門中真傳盡皆另有要事,如此一來,卻是不能參與比鬥了。”
“後經崇師弟提議,門中長輩亦是同意,將此事交與內門弟子參與,以後也會引為常例。”
“我亦知門中薈萃,諸位皆非愚駑之輩,但是此中勝負畢竟關乎我廣乘顏面,是以經師長同意,在門中破例授《真一劍決》一部,增強爾等攻伐之能。”
“另外,凡在座諸位,可於門內寶宸閣領取法器飛劍一柄,搭配劍決之用。”
竹遠嶢說完,便站起身來,就要離開。
這時,劍峰聽講的弟子中卻突然有人問道:
“竹師兄,內門諸多弟子,這劍決與飛劍單授我等十數人,是否不太公平?”
此言一出,又有幾人出言相和。
葉開嘴角一撇,這些人問得也是多余,這竹遠嶢乃是虛尊坐下真傳,既然如此行事想必有其深意。
他心裡想著,便也好奇竹遠嶢會如何回應,徑直往法台上望去。
“哈哈哈哈!”
只見得竹遠嶢爽朗大笑,口中說道:
“不公平?我正好來,爾正好在,此便是機緣……”
話音才落,他便卷起一陣青光,化虹飛遁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