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暮搖了搖頭,將之前苟執事所言輕聲解釋了一遍。
葉開微微點頭,隨即輕聲諷道:“我還以為在萬掌院的主事之下,門內九部協調一致,海晏河清,未料想這寶宸殿竟是藏汙納垢之所,中飽私囊之輩?”
“汝何人哉?也放厥詞?”那苟執事頓時不樂意,開口喝道。
葉開等得便是此刻,他往前踏過一步,逼視苟執事,口中喝道:“我乃廣乘弟子,學廣乘法,守廣乘規,五峰觀法乃我等弟子學法上進之處,你一個區區執事,膽大妄為,竟敢暗中施手段,以次充良,阻攔弟子上進,莫非你以為我斬不得你?莫非你以為明肅院與刑堂皆是擺設?”
此話說得慷慨昂揚,殺機凜然,那苟執事被他一嚇,竟是不由得身軀一顫,腳下一軟,後蹬了幾步,方才強作鎮靜,說道:
“你莫要嚇我,我乃寶宸殿執事,你敢殺我?”
葉開輕輕一笑,說道:“三日之前正好得了一個大功,往日觀摩科儀,總見其上書,功不抵過,今日倒還真有些好奇,看看萬掌院為了你這個敗類會如何責罰於我。”
說罷他又是一笑,便對著苟執事微微躬身:“此事卻還要借執事頂上頭顱一試。”
苟執事哪敢借與他試?心中已然怕急,又是後退好幾步,暗暗忖度:“這是哪來的煞星?好奇?便要拿我人頭一試?功不抵過?大功……三日之前……”
“葉師弟?此次你出得好大的風頭!”
他眼中陡然一驚,突然想起之前被自己忽略,那林暮的一言,葉師弟?此人不會就是昨日萬掌院在九部例會盛讚的那人吧?劍破漫天飛芒,火焚通靈之寶,這兩天可是傳遍了……
他在執事這位置做了這些年,行事手段自然也是圓滑,想到此處,便突然露出一副笑臉,說道:
“葉師兄莫氣,莫氣,貧道剛剛想起,那紫紋靈筆好像還剩的兩支,我這便取來,這便取來。”
說完他轉身就往裡衝去,那般肥胖的身軀跑得飛快,被門檻絆了一下,摔在地上,竟也仿若無事,直接便衝入寶宸殿內。
片刻光景,便已抱得兩個匣子衝了出來,直接塞到林暮與身旁的少年手中,露出諂媚的笑,說道:
“貧道適才方又想起來,那紫紋靈筆隻得一支了,便又取了一支黑紋靈筆,林師兄看看可還合用。”
林暮直將盒子打開,裡面正躺著一支燙金黑紋的頂級狼毫,卻正是實勾書法中最好的符筆,黑紋靈筆。
然而這黑紋靈筆在手,林暮卻有些不喜,他是守禮之人,隻願取自己該得之物,不受屈,不逾矩,只是這靈筆乃是葉開為他爭來,若是拒絕也是不妥,他眉頭一皺,眼睛突然一亮。
他將盒子蓋好,塞到身旁少年手中,又將他那盒紫紋靈筆拿了過來,隨後便將原先的兩支朱紋靈筆遞到苟執事手中,方才說道:
“如此便妥了。”
那少年急忙搖手推辭,“林師兄,這如何使得,這如何使得。”
林暮笑了一笑,說道:
“就這麽辦吧,焦師弟,若是要謝,你便謝葉師弟吧。”
那焦姓少年便又朝著葉開連連拱手,謝個不停。
葉開微微點頭,示意他收下,又露出一絲微笑。自己這林師兄迂腐是迂腐了些,心卻是極好的,風骨也令人欽佩啊。
這一番變幻落在苟執事目不專精的注視裡,心中暗罵林暮迂蠢,不識好貨,白白便宜了那憨少年。
只是見這煞星微笑點頭,他卻也知道自己這人頭算是保住了,也不敢再多停留,告了聲罪,就飛一般的離開了。 如此一來,院中便只剩的三人,自也介紹了那長相憨厚的少年叫作焦廷,卻是方才入門一個月,如今和林暮一起學符。三人又說了一會話,林暮便帶著焦廷離開了寶宸殿。
葉開便又進了寶宸殿,直入法器閣。
法器閣的長老顯然早就得了交代,隻驗了下身份符牌,便列出法器給葉開挑選。這法器挑選也有講究,似那之前領藍水劍時,便隻得在幾把劍中挑選,而如今他奉旨選器,琳琅滿目的法器劍器多不勝數,他自然要選品質最好的。
此次法會武比,他也是有過總結,自己的防禦手段太過薄弱,此刻除了要補一件劍器之外,便是要選一件防禦法器。那梁和的芥子袋和烏光小盾,具在南明離火中被焚化, 卻是殊為可惜。
如此一來,他便在那列表中細細挑選,終是選了一件黃色小塔,這塔名七角玲瓏塔,從介紹來看,隻得防,鎮,兩種功能,祭於頭頂便防禦十足,尋常法器皆破不得,若是以損毀為代價,一次性爆發全部威能,還可抵擋通靈法寶一擊,似乎是上古之時一件出名法寶的仿製品。
劍器他此次卻是選了一把蒼白飛劍,喚作白鹿劍,乃是取成精白鹿腿骨與火行神砂為主材混合煉製,亦是丁火之屬,卻恰能配他的丁火清氣所用。
這兩者都是法器閣長老展示給他的列表中第一流之物,似那玲瓏寶塔,更是禁製完整非常,若是溫養得好,甚至有一絲化作通靈法寶的可能。
葉開心中大為滿意,便急著回風雷澗,他與長老施了一禮,便匆匆離去。
風雷澗,靈閣靜室之內。
辟塵香輕煙嫋嫋,葉開端坐蒲團之上,他此刻頭腦分為清明,內視著丹田氣海。
此前在金庭之內,他便已然清濁圓滿,開始感悟氣象萬千之奧妙,若是在給他些時日,便能再進一步,破入氣象萬千之境界,可惜後來被虛空挪移所打斷。
壬水真氣與丁火真氣各七十二口,在氣海中沉浮。
葉開默念心決,運使他們互相開始觸碰,此刻他便是要再感悟那一點靈光,再度了然氣象萬千的奧妙,似輕若重,似重還清,清濁相合,殊途同流。
這一感悟便是半夜光景,葉開陡然睜開眼睛,露出笑意。
“領悟已足,積累也夠,踏破氣象萬千,便在今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