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開下得飛舟,便見得崖口之上挺立著一塊高聳巨石,上面行雲流水般豎刻著三個大字,三道崖。
這大字之旁,還列著三行略微小些的古篆。
道心通明。
道氣歸虛。
道法自然。
天風浩浩,松濤盈耳,群山相擁,三道崖崖口之前,正中的位置,便是一棟巧奪天工,古色古香的雄偉建築,祖師殿。
殿前門柱之上還刻印著兩道對聯:
眾妙無門是為玄之玄,
通虛有道乃謂真之真。
三道崖祖師殿分為前廳群星堂,正殿尋真殿,主殿通虛閣。群星堂是廣乘派所有弟子登記注冊之地,尋真殿是安置真人們本命元牌之地,通虛閣是供奉祖師靈牌之地。
葉開一邊欣賞著三道崖祖師殿的雄偉壯麗,一邊聽著侍鏡奉鏡的介紹,緩緩布入了群星堂內。
堂正中的長案之上是一個精致的香爐,爐中燃著三支辟塵香,案幾之後是一個一丈高低的法壇,法壇之上供奉著一本碩大書冊。
這書冊幾與法壇同寬,金鑲白玉,散發著毫光。
一個清臒的中年執事正端坐在側方小案後面靜坐,身後侍立著一個微胖的道童。
三人的腳步聲響起,這中年執事便張開眼睛,便望了過來。
他臉上閃過一道訝意,隨後站起身來,迎了過來,稽首招呼:“貧道孫志平,不知這位師弟如何稱呼?”
他那訝意縱然只是一閃而過,卻逃不過葉開的眼睛。
“我才初來蒼玄山,這執事卻似識得我一般。”
“穿過畫卷以來,到如今還未有一天,雲台觀的消息便傳過來了麽?”
他心裡瞬間明悟,面上卻不動聲色,拱手還禮,平靜的道明來意。
這執事向侍鏡奉鏡驗證了番,便微微點頭,回到案上,葉開也自跟去。
孫志平從長案取來一本金冊,兀自攤開,而後又問了問葉開的信息,便執起案上的靈筆,蘸著硯裡的朱砂,開始在金冊上書寫起來。
葉開,年一十有七,序……
孫志平寫完一長串葉開的身份信息,便平舉金冊,對準葉開,張口疾道:
“副冊留影,主冊蘊符。”
一道葉開的影象便陡然印照其上,金冊之上金光閃過,這影象一並之前朱筆所書皆隱沒不見。
而供奉在法壇之上的金玉大冊陡然放出強烈光華,自動打開,隨後一塊玉牌從中噴出,化作一道流光,落入孫志平手中。
“此玉牌便是我廣乘弟子的身份玉牌,煉化之後與其人兩相對應,乃是門中行走的憑借,考功,聽道,觀法諸多事項皆不可或缺,萬勿丟失。”
孫志平將玉牌遞給葉開,交代了一番。
葉開微微點頭,便將玉牌收入芥子袋中。
金冊留影,牌符到手,這時候葉開才算正式入了廣乘派門牆。
此間事了,葉開便也無心多留,與侍鏡奉鏡兩個童子一起離了群星閣,回到飛舟上。
他們方才離開,這孫志平便從自己芥子袋中取出一個卷軸,緩緩展開,上面正用清晰的筆墨畫著一個人影。
“葉開,果然是他。”
“一個信息,換瓶益氣丹,這生意倒也做得。”
孫志平嘴裡輕言一聲,從懷中取出一瓶丹藥,握在掌心旋轉著,再複歎道:“你也莫要怪我,便是此事我不說,過得幾日他也會知曉,惹誰不好,非要惹上真傳……”
他又等了一會,
料想等葉開已經離遠了,方才從芥子袋中取出一隻細小金劍,又提筆寫了一張鑒條,纏繞上去。 孫志平拿手一指,這金劍便自化作一道金光,自門口飛出……
……………………
天色入夜,雙月當空,一道金光自三道崖而出,陡然衝上天空,向著群山之間飛去。
雲層之上,躍仙飛舟內,葉開正輕輕對著侍鏡奉鏡稽首說道:
“還要勞煩二位送我去道場,葉開謝過。”
侍鏡應了一聲,便自操控牌符,飛舟又緩緩動了起來。
葉開微微抬頭,看著星月交輝,眯了眯眼,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
與此同時。
垂雲山,落霞峰,一處靈閣靜室之內。
“啪!不務正業。”
青年手重重的拍在案幾之上,怒道:
“半年了!修行上等道書,身居靈閣道場,耗費四瓶益氣丹,你竟才煉出兩口清氣!整日隻知遊山玩水,與美婢廝混!不思上進!那易章既已應了人家,便是他已死了,靈物丟了,也該踐行諾言!你反倒好,使人將之推下山崖?坐看悲慘事,以謂心頭恨?你便是有恨,也該尋著正主去,非是遷怒旁人!既已做得,便自做得乾淨些!青華山險峻,摔不死人麽?”
“還有你!我易家聘你為西席,是讓你起督促,教導之職,非是讓你幫著主家算計陰私之事!非是讓你陪著遊樂!”
這青年一襲黃衣道裝, 濃眉虎目,顧盼生威,他此刻連訓二人,但發怒的對象,卻戰戰兢兢的跪坐在他面前。
“雲台之事是我所為不當,此番進了蒼玄山,也是未盡職責,大少爺莫要責怪行公子,要罰便罰我吧。”
他面前的黑衣中年望了望身邊的少年一眼,懇切的說道。
“不是,是我叫藍先生這麽乾的,不關他的事。你要罰他,便先罰我”
這少年抬起頭來,大聲說道。
“哈啊。”
這青年氣級反笑:“你們倒是主仆情深,義氣深重?都給我禁足半月,不許出這靜室,好好反思!”
說完他便站起身來,拂袖就走。
這時,一道金光穿過禁製,陡然飛了進來。
這青年的動作方才一滯,伸手一招,這金光便落在掌心,露出一把細小金劍和一張卷條。
他打開卷紙,便看了起來,眉頭微微有些皺起。看完便條,他手中煞氣一湧,便將之化為齏粉。
青年收起金劍,眼睛朝著易行和藍先生掃過,開口說道:“群星閣傳來消息,葉開剛剛金冊留影。”
“這麽快?”易行陡然抬起頭來,訝然道:“杳塵院派遣執事飛舟去接,到青州來回起碼得半月?怎麽可能這麽快?我的布置還未……”
藍先生同樣抬起頭來,一臉驚訝的表情。
青年又端坐下來,右手輕嗑了幾下腦門,思索片刻,臉色陡然有些難看的說道:
“三十六院,擢拔正傳,雲海升日,諸天挪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