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心童子直把那靈穴的諸多好處說了一遍,才微微停頓下,接著問道:“這其中關竅便是如此,若是你無有異意,接下來,我便送你去通虛閣。”
聽人勸,吃飽飯。
葉開此時初來乍到,諸事不明,對這派內之事尙還朦朧,是以聽完照心童子的建言,便躬身說道:
“全聽前輩安排。”
見他乖巧,照心童子心中滿意,微微點頭,便朝外喊道:
“奉鏡!侍鏡?”
不多時,兩個黃衣道童便趨步上樓,來到近前,同時施禮。
“老爺萬福。”
“有何吩咐?”
照心童子拿手一指葉開:“去取飛舟來,我要送其去通虛閣。”
兩個道童便自去了,不一會兒,兩人便又同回。其中一人,不知是侍鏡還是奉鏡的,手中還拿著一艘巴掌大小,玲瓏精致的黃色小船。
這兩人也不將飛舟交與照心童子,而是面面相覷一下,開口道:
“老爺。”
“雲仙子尙在碧泉峰等你。”
“掌門諭令事情重大。”
“時間長了福地受損。”
“大事老爺親自出馬。”
“小事弟子服其勞。”
“祖師殿之行。”
“便讓我倆去吧。”
兩人一人一句,一唱一和將話說完,又可憐巴巴的望著照心童子。
照心童子不由得一滯,拿臉一板,手指著兩人氣道:
“你們兩個小崽子,想出去遊玩便直說,卻非要拿小雲兒和掌門諭令說事,給老爺我扣大帽子!”
說完這些他閉上眼睛,揮手說道:“哎,罷了罷了,你們整天待在我這躍天閣也是無趣,改明我就招呼遝塵院,放了你們出去,喚兩個童兒來。”
一副心灰意冷的樣子。
這兩個童兒也是大驚,倏忽便跪倒在地,腦袋嗑得和搗蒜一樣:
“老爺莫怪。”
“我們不敢了。”
“別趕我們走。”
這兩人嚇得如此,葉開在一旁倒是看得清楚,這照心童子縱然裝的心灰意冷,眼睛卻還眯著一條縫暗自偷看,分明就是唬他們,而這兩個道童,怕也不是真正害怕。
只是見他二人磕頭,照心童子臉上卻閃過一絲心疼,忙說道:“好了好了,還要磕哪般,趕緊去吧。”
這兩道童倏忽臉上出現一抹狡黠調皮,抬起頭來,問道:
“老爺。”
“去哪兒啊?”
“是要趕我們走嗎?”
見他倆如此,照心童子哪還不知道他們也是假裝可憐,無奈笑罵道:
“趕緊去,少和老爺我裝蒜。”
言畢,他又撿了些注意之事交代給侍鏡和奉鏡。
這一番變幻看得葉開心裡也是一樂,暗自道聲:
“倒也有趣。”照心童子心性不定,配上這兩個活寶道童,倒也是相得益彰,有意思的緊。
葉開在一旁等了一會,這兩個道童便走近,伸手虛請,引他出去。
他便微微拱手,施禮作別照心童子,跟著兩個道童下了樓,直出到閣外的峰頂上,到達崖邊。
到得此地,那持船道童便將用手在船上點了幾下,隨後重重拋出拋起。
另一個道童便自懷中取出一枚牌符,只在手裡一晃,這小船迎風便漲,化作一艘凌空飛舟。
“師兄。”
“請。”
這兩人伸手一邀,便與葉開同時登上飛舟。
這凌空飛舟徐徐升空,越飛越高,向著蒼玄山內而去,不多時,雄偉的登仙峰,便越加模糊了。
只是這時,葉開卻陡然發現,那山峰之上,似乎正立著一個人影,朝這邊望來。他窮目望去,卻依稀辨認出玄衣模樣,面目看不真切。
這玄衣道人也算得上自己的引路人,葉開便也微微躬身,稽了一首。
此刻飛舟橫空,緩緩的從各峰頭,各山間,各幽谷一一飛過。
葉開這時才發現,這兩個道童縱然說話頗為簡練,但實際上也是愛顯擺賣弄的,自從舟行開始,這兩人話語便未停過,一唱一和,把那舟行過處,不拘遠近,盡數介紹了一番。
不過葉開本也需要對這蒼玄山有些了解,倒是聽得認真,頻頻頷首,順勢把侍鏡和奉鏡分了清楚,如此一來,三人相處倒也頗為融洽。
這二人雖然年少不大,但許是從小便跟著照心童子身邊,耳濡目染之下所知卻也頗多,一番交談下來,倒也讓葉開了解了不少信息。
葉開本來便也奇怪,這蒼玄山從未在遊記上有過記載,他原還以為是什麽秘境洞天之流。
卻未料想那諸多遊記之上都有記載,僅是不喚此名,隻稱作大蒼山。而對於大蒼山,葉開卻清楚記得,《山水經注》上是這般形容的:
十九州堆土積石,南海盡處聳崇巔。威鎮汪洋,萬江洶湧齊入海,勢臨南海,波翻雪浪分離淵。奇崖怪石,人跡不至好風光,削壁奇峰,與世隔絕仙景象。壽鹿靈狐嬉戲其外,靈禽玄鶴同鳴其裡。琪花瑤草不謝,青松翠柏長春。正是千載不改色如龍,萬劫難移大地根。
昔日讀此字理行間已是激昂, 如今在這飛舟之上俯瞰,葉開心情更是飛揚,不由得讚道:
“不愧是南蒼洲地勢之源頭,群州之祖脈,千島之來龍!”
只是這時,正在俯瞰的葉開卻發現,前方奇崖削壁之間卻是隱隱現出一座城池,不由得訝道:“此地還有城市?”
不懼你問,只怕你不問。
奉鏡侍鏡同時笑了一下,便一人一句的解釋起來:
“這是天璣城。”
“這樣的城池一共有六座。”
…………
原來,廣乘立派之初,卻是無有凡人的,二萬余年間,派中修士也不乏結為道侶者,這些人的後代也未必皆能踏上道途,凡人便漸漸在這蒼玄山中多了起來,久而久之,便築城居住起來,先輩高人雖是不喜,卻也未曾阻攔。
是以萬余載下來,其等開枝散葉,這城池便逐漸累積到六座,分為天樞、天璿、天璣、天權、玉衡、開陽,若是哪天再起一座,便稱為瑤光,正好合了北鬥之數。不過這卻也有好處,各峰各谷的道場之中,一些雜役,司事之類,卻是不須從外去找了,而派內招收弟子,也多了個穩定來源,是以這築城居住之事,逐漸也就習以為常起來。
聽他如此說,葉開陡然想起了易行,裝作不經意的問道:
“照你等這般說法,六座城池排列,凡人眾多,那派中世家宗族怕是要有許多?”
這個問題讓到兩個小童難住了,他倆微微一愣,隨後面面相覷。過得好久,侍鏡嘴巴張了張,又思考片刻,方才回道:
“這卻不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