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開隻覺得眉心祖竅之內的漆黑圓珠陡然轉動了下,叫他心中一喜。這漆黑圓珠自到手之時算起,到此前便隻顯了兩次威能,每一次都有些玄妙。
“難道這一次,亦能解我此難?”
他心裡微動,便注意起周遭變幻。
然而,這一次,似乎讓他失望,漆黑圓珠轉動一下之後,便又毫無反應了。
而放眼望去,那周身數十丈方圓之內,朦朧升騰著數尺余高的血色瘴氣卻未有絲毫變化,依舊向他侵蝕而來。
他真氣幾乎全力激發,維持覆蓋在體表,才堪堪擋住。只是這血氣中帶著的汙穢之氣,卻依舊在不斷的侵蝕著那薄薄一層真氣護罩。
“莫非是我走錯地方了嗎?還是他們要害我?”
他心裡有些疑惑,那躍仙閣的童子說與他一處好去處,可是此地分明凶險之極。地方是那童子安排的,路是他那兩個道童帶的,他心裡不由得有些懷疑,可是等他細思這一路經過,卻又覺得分明不像,若是其等有害他之心,他自忖能發現端倪。
一時之間想不通透,葉開便也不再去想,此時此刻,還是先解此局。
他之前便已經嘗試過數種辦法,卻俱是無效。便連之前一直倚為憑借的龍雀環也沒發揮到作用。那赤色屏障他幾乎第一時間便激發了,只是這屏障,能擋實物,能擋法術,偏偏擋不住這虛無縹緲的氣機。
隻唯有體內精元所化的真氣,方才能阻上一阻,卻也堅持不了多久了。
若是他此刻在谷口,倒是能拚著真氣護體衝離此地,可是他卻是乘坐飛舟直入谷中,一躍而下,直接處於了這谷地中間。
再加上那侍鏡奉鏡不善修煉,毫無眼見,硬是沒發現他處於危險之地,竟直接便駕馭飛舟離去了。
這才導致了葉開陷入了如此境地:
靈閣便在前方朦朧可見,他卻進退兩難。
“若是此刻已經煉就靈氣,不拘清濁,只需一口噴出,便能破了這氣機纏繞。”
此刻他雖然還沒正式踏入凝氣期,但也非是全無了解,之前在那申若南的芥子袋中,他其實收獲不少,其中便有兩本道書,其一便是她自己修煉的《地靈真功》,另一本便是申呈空得自遺跡中的《白骨死氣決》。
這其中都有對於凝氣期的敘述。
玄門正法之中,凝氣期的修煉分為三個步驟,分別為“氣衝凌霄”,“氣沉如海”,“氣象萬千”。其中除了“氣象萬千”之外,其余兩個步驟並無先後之分,先煉清氣,輕若浮羽,直衝雲霄,煉得濁氣,沉凝如海,重比千鈞。煉氣之時,清濁的先後主要還是根據所修法門要求,而煉就以後實力差異便主要體現在清濁二氣的精純程度和運用變幻之上。
這地靈真功便需在土行深重之地,先煉濁氣,再煉清氣,最後清濁混凝,陰陽交融,一氣出化萬相,運用之妙,存乎一心。
此是玄門正法,只可惜殘缺不全,僅有濁氣凝煉之法門,更皆其所煉氣機,精純不佳。
而白骨死氣決,卻是外道法門,雖然沿用了玄門之中的境界之名,其煉法卻自玄門之外獨辟蹊徑,需在血氣靈機沛然之處,引血氣入體,汙穢打磨自身真氣,形成獨特的血穢死氣,邁入氣沉如海之境界。其後更是用自身生氣,喂養死氣,化生為死,返重還輕,踏入氣衝凌霄之境,直至最後完全磨滅自身生氣,化入死氣之中,直把自己煉得血肉全無,只剩得皮包白骨,
到得此時,似生非生,似死不死,一氣出轉生死,運乎之妙,匪夷所思。 葉開自忖門中自有上佳法門,自不屑這殘缺低劣之法與那外道詭異之法,是以從未動過修煉之念頭。
只是到得這時,卻是絲毫由不得他,在這血色氣機纏繞之處,他便思所有,竟發現這《白骨死氣決》卻是他僅有的破局之法。
葉這所思片刻,撐起的真氣護盾便又被侵蝕了些。
他此刻已然決定,不但要煉,還需在這真氣護盾失效之前,煉就一口血穢死氣。
既已作出決定,便也想無可想,且須臾耽擱不得,他當下便凝神靜氣,運轉真氣按照《白骨死氣決》所言的路線,開始接引血色瘴氣入體。
一縷縷血氣靈機從鼻孔吸入,化入經脈竅穴之中,化入五髒六腑之內,來回洗煉, 來回打磨。一絲絲真氣,被逼至丹田氣海,在這血穢氣機的汙染之下,漸漸失去靈動之感,帶來些許寂滅之意。
待這血色瘴氣耗盡,便再吸的一口,如此循環洗煉,不知過了多久,他隻覺氣海之內一陣收縮。
“成了!”
他凝神內視,便見的一口森白帶紅的死氣在丹田之中沉浮,這死氣凝滯沉重,帶著寂滅之意。
此刻真氣護盾已經極為不穩,他有些試下這死氣之效,便張口一吐,氣海翻騰,真氣一激,一口森白的死氣便自喉口噴出,便陡然將身前的血色瘴氣破開。
“果然有效!”
死氣起效,便禦使其繞著身體周身穿行起來,如此一來,這纏繞的血色氣機便再無法對他形成阻礙。
葉開心中一喜,便向著那朦朧的靈閣而去。
“咦?奇怪!”
只是方才走出幾步,他卻極為訝異的喊道。
隻這幾步的時間,這死氣在這血色瘴氣之中,竟是沉凝了許多,他竟不能禦使如初,無法如臂指使起來。
葉開心中一驚,這口死氣如今卻是他生之所望,豈敢有絲毫不在意,他迅速張口一吸,這森白死氣總算還受控制,慢慢卷動,漸漸又回歸體內。
葉開迅速盤凝視內視,卻發現這口死氣之中,竟然充斥著血色靈機,幾乎粗大了三倍不止,凝煉程度卻也低了不止三倍。
他急忙放出真氣護盾,就要端坐下來,照著白骨死氣決的法門,重新凝煉這道死氣。
只是剛剛坐下,他眼睛一閃,突然冒出一個大膽的念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