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省時省力,所有地鐵鏡頭都集中起來拍攝,免得拍著拍著又要聯系地鐵運營易。
下午的拍攝任務結束後,大家抓緊吃飯,然後從地鐵東單站,風風火火地殺向5號線終點站天通苑北。
到那邊已經晚上八點,正是客流量比較大的時候。好在這裡地易偏,站內和車上都沒幾個人,非常適合電影拍攝。
大概用去三個多小時,左朋義先把男女主角的對手戲,以及男主角的個人戲拍完,化妝師趁機給十多位群演化妝。
在火鍋店裡飾演男主角朋友的劉二庚和楊鵬,現在又變成了狂少和葬愛家族的殺馬特。他們頭上戴著紅色和綠色的假發,抹著漆黑的眼影和發紫的唇膏,還打了耳釘和鼻環。別說是觀眾,恐怕他們親媽站在這裡,都沒法把兒子給一眼認出來。
其他十多個群演,頭髮也花花綠綠,脖子掛著自行車鎖般的項鏈,手執棒球棍、搬磚等各種蕭器。
曾經的明星小助理陳慕瑜,這回雖然只有一句台詞,但出鏡時間長達十多秒,劇組還因此給她多加10元的演出費。
因為大家都不是正式演員,導演左朋義怕浪費膠卷,所以讓他們先排演幾遍。
兩幫殺馬特狂屌酷炫拽地相對而來,一頭飄逸紅毛的劉二庚指著綠毛楊鵬說:“你活得不耐煩了,居然敢搶髒噯家族的人,有沒有問過我髒噯大公爵╄髒★泠尐!”
說著,劉二庚一把摟住花仙子打扮的陳慕瑜,囂張且文藝地說:“涙┛迺是我女朋友,你若動我天堂,我必廢你婆娘!”
“呵呵,”楊鵬挽起袖子露出刺青,指著劉二庚的鼻子說,“我時間有限,不要用你的個性,來挑戰我的耐心!涙┛迺是我誑尐的馬子,你敢泡她,就是跟整個誑尐家族作……噗,哈哈哈哈!”
楊鵬演著演著突然笑場,這笑聲仿佛會傳染,劉二庚同樣捧腹大笑。
這台詞、這裝扮,實在太二逼滑稽了。
笑了好半天,楊鵬才對左朋義說:“導演,抱歉啊,馬上重來。”
“沒事,剛才的表演不錯,越誇張越好。”左朋義點頭道。
兩人又重新說了一遍台詞,然後互相動手,陳慕瑜連忙勸架喊出她唯一的台詞:“啊,你們別打了!”
然後兩幫殺馬特混戰在一起。
“好,就是這個樣子,準備開機!”左朋義喊道。
這個鏡頭整整拍了三遍,終於讓左朋義感到滿意,隨即宣布收工回酒店。
時間差不多快凌晨1點了,大家忙活一整天都疲憊不堪,連夜宵都顧不上吃,紛紛洗澡睡覺。華非屬於導演組成員,暫時還不能休息,聚在一起商量明天的拍攝。
“今天的進度不錯,圓滿完成了拍攝任務,”左朋義先是做了個總結,又說道,“明天上午拍看守所的戲,下午拍飯館戲,如果有空余時間的話,就把照相館的鏡頭補上,晚上再回酒店拍室內戲。”
導演助理用小本本做著紀錄,然後把任務分派給每一位導演組成員。
嚴王雅有些擔憂地問:“陳姐,我們速度是不是太快了點?照這樣下去,最多40天就能拍完。”
“我覺得很正常啊。”左朋義說,她這些年盡在拍電視劇,已經習慣趕進度了。
嚴王雅說出自己的想法:“我是覺得應該拍得更精細,就拿今天的嘔吐戲來說,隻拍了兩條。我感覺那位老大爺的表情有些不到位,應該重拍才對。”
“沒問題的,
我們這是低成本愛情喜劇,只要笑果好、劇情感人,觀眾不會太在意細節。”左朋義安慰道。 “說是這樣說,但畢竟是我們公司的創業作,我希望做到盡善盡美。”嚴王雅堅持道。
拍電影就是這樣,片長總共才一兩個小時。拍得慢的,一部電影能拍好幾年,曾經就有位蕭俠片大導演,為了拍一個完美晨曦鏡頭,帶著全劇組在山林裡苦等半個月;而拍得快的,不到兩個星期就能搞定一部電影,那速度快得簡直嚇死人。
速度快慢,全憑導演心意。
……
第二天拍看守所劇情時,導演組再次起了爭議,這回是華非和左朋義。
“這個鏡頭最好用近景,從左邊斜向用鏡,然後再使用移動鏡頭轉正面全景,這樣能更好的展示主角的情緒變化。”華非說。
左朋義搖頭道:“中景就好,直接正面拍攝,然後再切角色面部特寫,可以反映看守犯之間的戲劇衝突。”
一部電影如何展現導演風格?
除了剪輯、配樂、節奏這些以外,最重要的就是鏡頭語言。
左朋義的鏡頭風格偏電視化, 沒有明顯的特色,也不太喜歡炫技。她的導演風格屬於平實類型,喜歡切特寫鏡頭,拍一些小溫馨劇情比較拿手,但衝突劇情缺乏張力。
華非結合原作的畫面,再加上自己的理解,他的風格就要個人化得多。
兩人誰都無法說服誰,但左朋義是導演,最後只能她說了算。
拍攝開始,左朋義發號施令,華非只能退到後面旁觀。
嚴王雅也在看監視器,拍完這條以後,她建議道:“陳姐,要不再按艾倫的想法,重新拍一條?具體用哪條,等剪輯的時候再做選擇。”
片場導演說了算,但嚴王雅是製片人兼投資人老板,左朋義也不好拒絕,只能說:“那行吧,先試試看。”
重拍之後,嚴王雅發現華非的想法果然更具觀賞性,心想:陳姐果然還是更適合拍電視劇,以後拍電影得換一個導演才行。
劇組從看守所出來,左朋義走著走著,突然身體一晃。
眼看著就要摔倒,華非連忙將她扶住,問道:“陳姐,你怎麽了?”
“可能是有點累,頭暈,”左朋義笑道,“歇一歇就好,先上車吧,還要趕去餐館。”
嚴王雅關切地問:“要不要去醫院看看?”
“沒事,老毛病了,拍戲要緊。”左朋義擺手道。
上車之後,華非說:“晚上我不能隨劇組,得飛去廣州做商演。後天飛長沙錄《我是歌手》,大後天要拍廣告,這幾天都不能來。”
“沒事,先去演出,劇組有我們呢。”嚴王雅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