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姥恨恨地用腳跟猛揣著李德民的肋部,李德民感到自己的肺被大明姥揣裂了,頓時痛得昏迷過去。
迷迷糊糊中,李德民感覺夫人蹲在身邊扶著自己,幽幽地用艾怨的眼神看著他,喃喃地道:“你作孽多了,還連累到顥兒和。這是你自取的,怪不到別人頭上。他們都走了,我也要跟顥兒一起走了,你自己好自為之。”
說著,夫人放開李德民直起身來,回頭向李顥招招手,道:“顥兒,跟媽媽一起走吧。”
李德民望著夫人與長子李顥的背影拚命聲嘶力竭地喊著:“夫人,顥兒,你們不要離開我,不要離開我啊!”
見夫人毅然決然地頭也不回往前走去,李德民不甘心地追上去,緊緊地抓住莫德法的肩膀,淒聲喊著:“顥兒,爸爸對不起你。爸爸問你一句話,求你了!爸爸求你了!顥兒,爸爸隻問你一句話,行麽?求你了!”
李顥表情木訥地望定李德民的雙眼,眼皮一眨不眨,任由李德民抓住他的雙肩,既不掙開也不說話。
此時,齎回過頭來對李德民道:“你有話就快問吧,別耽誤我和顥兒太多的時間。不然,我和顥兒趕不上他們了。顥兒,看在他是你生身父親的份上,你就回他的話吧。”
李德民扶著莫德法的肩膀,用無盡的憐愛望著這個曾作為玉泉縣長,工作、生活在自己身邊的長子。
李德民喘著粗氣焦切地問道:“顥兒,爸爸知道在你的心裡,你是認爸爸的。可為什麽你老是跟爸爸過不去呢?”
莫德法伸手擦拭著從胸口槍眼裡湧出來的鮮血,幽幽道:“是的,在我的心裡,曾經是認你這個爸爸的。那時,我不願意你在犯罪的路上越滑越深才阻止你出賣、掠奪國家財產的行為,為的就是阻止你繼續犯罪,不願意看到你犯罪入獄。那時,我渴望我們一家人能夠平平安安、開開心心、快快樂樂地生活在一起。而你卻全然不知,還以為我老跟你過不去。我的生命是你給的,而你又把我的生命要了回去。我不欠你什麽了,你我之間已經不存在父子關系了。請你放開你的雙手,我還要跟媽媽一起趕時間上路。”
李德民邊放開抓住莫德法肩膀的雙手,邊喃喃自語著:“原來是這樣,原來是這樣,原來是這樣!我怎麽就沒有想到呢?”
莫德法邊走向他媽媽邊道:“那是因為你利欲熏心!”
李德民望著漸走漸遠的夫人和長子的背影,用深深自責的語調喃喃自語:“是啊,全是我利欲熏心的緣故,這結局是我罪有應得的,怪不得任何人,怪不得任何人的。”
說著,說著,李德民感到一陣血腥味湧上喉頭,不禁嘔出大口大口鮮紅的血來。
望著地上一大攤一大攤的鮮血,李德民感覺到他的氣息在慢慢地弱下去,不禁疲憊地閉上眼睛。
搖了搖頭,李德民努力睜開眼睛,人也悠悠清醒過來。
望著從窗口透進來的昏黃燈光,李德民慢慢省悟到,原來已經入夜了,自己還在省警衛廳臨時拘留室裡躺著,剛才是迷迷糊糊間做了一個夢。
費力地抬起手來抹一把嘴唇,感覺粘粘的,借著窗口透進來的微弱燈光舉手一看,李德民才發覺手掌上全是鮮血。
李德民低頭一看,見胸前的衣襟上染滿了鮮血,心知他的大限已到了,這才省悟到剛才夢裡顥兒所說的希望一家人平平安安、開開心心、快快樂樂地生活在一起的可貴。
幽幽地歎口氣,李德民慢慢地閉上再也睜不開的眼睛,魂魄飄離他的身體,飄飄蕩蕩著追趕他的夫人和長子的怨魂去了。
可是,李德民的魂魄剛要追上老婆和長子,卻見四周合圍上來許許多多的冤魂,叫聲淒厲地扯撕著他的魂魄。
李德民感覺不到應該有的撕裂疼痛感,隻茫然地任由他們將他的魂魄,撕成如花瓣一般的一小片一小片。
眾冤魂將李德民的魂魄碎片向空中拋去,天空中頓時殷紅一片,就象下著玫瑰花瓣雨一般的豔紅。
李德民好想將一小片一小片的魂魄收攏起來,但每一小片都希望其他小片向自己聚攏來,相互之間竟然越飄越散。
仿佛有無數個極小極小的李德民在相互詛咒著,相互指責著漸漸飄散開去。
突然,高智傑、陳俊卿和蔡容華的魂魄不知從哪裡飄了過來。
三人魂魄上竄下跳厲叫著,想將李德民那一小片一小片的魂魄收集到一塊。
可任憑三人的魂魄如何努力去抓去撈,李德民每小片的魂魄一入他們的手,就成了似有似無的戾氣,很快就化作一抹抹血紅。
當徹底失望之後,三人的魂魄淒慘地哭號了起來:“蔡副縣長,我們收集不起來呀!我們下輩子還要做你的部下,做你的好哥們,你的魂魄千萬不要灰飛煙滅了!”
每一個小小的李德民, 聽了高智傑、陳俊卿和蔡容華的哭號,都咬牙切齒地罵道:“要不是你們蠱惑我,我怎麽可能是這樣一個下場?都怪你們,我恨死你們了!”
三人的魂魄聽了無數個小小李德民叱責的共鳴聲,頓時都愣住了。
恰在這裡,被李德民和高智傑等人設計害死的前玉泉縣王縣長和宮縣長的魂魄,呲著森森白牙,漫天飄飛著將一片片小小李德民的魂魄吸上血盆大口。
高智傑等三人的魂魄見狀唬得悲聲哀求了起來,他們聲聲哀求著王、宮兩人的魂魄,別將李德民的魂魄噬咽了去!
王、宮兩人的魂魄將李德民那一小片一小片的魂魄噬咽乾淨,掉頭向高智傑等三人的魂魄厲叫著衝過來。
頓時,五人的魂魄纏來繞去鬥作一團。
突然一道閃電當空劈下,擊中五人的魂魄,將五人的魂魄擊打得煙消雲散,不留一絲半縷於天地間!
一場冰涼雨當頭澆下,天地間一片涼嗖嗖霧蒙蒙的好悲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