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劍鳴掀開罩在李根英頭部的白床單,李根英痛苦扭曲的一張臉嚴重刺激著他的神經,不由自主地掉下一連串的淚水,雙手輕撫著李根英的頭。
吳市長伸出右手在鹿劍鳴左肩上輕拍幾下,無語中抬左手擦拭著眼淚。只有謝天龍冷冷地站在搶救台的對面看著鹿劍鳴與吳文龍,一言不發,仿佛沒有任何事情發生一般。
林玉敏站在謝天龍右手邊,暗中觀察著吳市長和謝天龍,足足有三分鍾的時間,幾個人誰也沒言語。
吳文龍在拭乾淚水後,拍拍鹿劍鳴的後背,沉痛地道:“逝者已矣!我們要做的就是弄清事實真相,嚴懲凶手,以慰林副縣長在天之靈!”
望著吳市長的雙眼,林玉敏經鄒育強面前,繞過搶救台從吳市長身後走到鹿劍鳴左手側。
從包裡掏出幾張餐巾紙,林玉敏分出一張望著吳市長的眼睛遞過去,發覺吳市長的雙眼上沒有流過眼淚的濕跡。
吳文龍伸右手接過後,衝林玉敏點點頭。
在吳市長伸出右手接餐巾紙的一瞬間,林玉敏敏感地把目光落在吳市長的右手上,發現吳市長伸過來接餐巾紙的右手也是乾的,連潮濕的痕跡也沒有!
林玉敏不由的在心底暗哼了一聲,遂將手上的餐巾紙遞給鹿劍鳴,道:“鹿縣長,吳市長說的對,我們要做的就是徹底弄清事實真相,嚴懲凶手,以慰程副縣長在天之靈!”
從縣醫院到縣政府的途中,林玉敏表情凝重地向鹿劍鳴說了對吳市長的懷疑,聽得鹿劍鳴驚愕不已。
鹿劍鳴恨恨地喘著粗氣道:“怪不得!怪不得會這樣!我老在想一個縣政府副縣長的李德民,怎能有如此大的能耐,把這麽大的一個蘇山坳鐵礦給賣了。原來,背後的主謀人竟然是他!在海城市,也只有他才有這份能耐。我要與吳若凡商量後才能決定下一步應該怎麽走。
”
林玉敏提醒道:“鹿縣長,你能現在就聯系吳處長麽?不然,到了縣政府會議室裡,你要如何應對那一幫人呀?我們應該先向吳處長通報一下目前的情況,聽取吳處長對你到縣政府會議室後的應對的建議;不然,打草驚蛇可不會有好結果。我認為現在最重要的,就是想辦法把林副縣長安全地請回來協助你。”
鹿劍鳴微微點了下頭,道:“對!待我們跟若凡商量後再決定吧。”
見到吳若凡,鹿劍鳴把林玉敏對吳市長在李根英急救室裡的表現複述一遍,道:“若凡,我現在不知該信任誰!我要弄明白的是,市警衛局長謝天龍是否值得信任?還有,吳文龍市長這人呢?”
吳若凡輕聲道:“我在上午11點多,就得到你們李程兩位副縣長遭遇車禍的消息。我當時只有一個想法,這是謀殺!劍鳴,海城市警衛局長謝天龍是吳文龍一手提拔的,既然你對吳文龍已起懷疑之心,就不要相信謝天龍這人了。蘇山坳鐵礦出讓給日本商人那時候,吳文龍就是海城市的市長,後來鬼子來了,他也轉入了地下。不過,我早就懷疑他了。”
玉泉縣蘇山坳鐵礦事件有吳文龍的影子手,這情況讓鹿劍鳴深感為難,這下級能調查上級麽?
“蔡省長派我來玉泉縣,就是指望從玉泉縣打開突破口,查清蘇山坳鈾礦當鐵礦出讓給日本人的真相,鏟除潛伏在我們國民政府內部的漢奸賣國賊!”吳若凡語氣很是堅決地說道。
吳若凡還告訴鹿劍鳴,蔡省長會想辦法把李德民叫到地下國民省政府去,以匯報二位副縣長之死的情況為由,將他控制在省政府,好讓鹿劍鳴有機會把林副縣長接到身邊。
吳若凡目光冷峻地望著鹿劍鳴,嘴角微翹,道:“目前這個狀況,正好說明他們那幫人心已經慌了。二位副縣長的死,倒給了我們大張旗鼓進行調查的好借口。如果條件成熟,我們立即追查莫德法的下落。”
吳若凡認為玉泉縣的事情,莫德法僅是個被利用的人,莫德法應該掌握很多他們那幫人的罪證,否則,他就太飯桶了!
第二天上午快十點的時候,接到趙廣生的電話匯報,得知劉漢民等人已經秘密回來了,鹿劍鳴在第一時間就與林玉敏一起趕赴玉泉縣警察局裡, 慰問了這些歷經磨難的玉泉縣子弟。
經趙廣生介紹,鹿劍鳴和林玉敏見到劉漢民時,兩人心中不由感歎地想:“這真是一個帥氣的人啊!”
不由想起蔡書記的交待,決定正面接觸劉漢民,鹿劍鳴扭頭望向林玉敏,眼角向劉漢民稍微一瞟。
林玉敏心領意會地還以一個微笑。
但是,林玉敏並不直接與劉漢民接觸,而是將目光投向趙廣生,開心地道:“這下好了!趙局長的一塊心病也了結了。從法律層次上說,郭先斌隊長還是一個國民政府通緝的逃犯,趙偉芳隊長還是一個劫走嫌犯知法犯法的人。趙局長,郭趙兩隊長法律上的問題,是否應當及早給解決了?”
趙廣生哈哈笑著道:“是啊,是啊!林秘書若不提醒,我還在高興中呢!這問題是要立即解決了。”
劉漢民與趙廣生曾經共謀過張德全出逃的事情,更直接參與到趙偉芳劫走郭先斌的事件中來,算起來也會有法律上的問題。
郭先斌望了一眼趙偉芳,示意趙偉芳說明一下。
趙偉芳走到劉漢民身邊,動感情地道:“鹿縣長,趙局長,若不是劉主任通力配合,先斌恐怕早已命喪了。若我劫走郭先斌有法律上的問題,那劉主任同樣也會有的。趙局長是否一並替劉主任也解決了法律上的問題?”
趙廣生笑著點點頭,道:“是啊,劉主任還幫張德全出逃呢!當然,在張德全的事情上,不存在任何法律上的問題。劉主任真是你們這些人的保護神啊!鹿縣長,我現在立即安排解決這些問題。可以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