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方，醒過來。東方……”凌波親吻著那個沉沉昏睡的男人，一遍一遍呼喚著。

　……

　我不能把自己的生命量子，流散在這個距離還有一千多年的時空裡吧。

　我想要重新聚攏它們，可是已經沒有了能力。在意識突然遭到破壞被分散開的時候，又中了戚姬那個賤人的強磁力的電子波。

　難道真的像那個賤人期望的那樣，我已經喚回了心愛的人，我卻被留在了另一個時空?

　我能夠聽著遙遠的時空那邊，凌波一聲一聲的呼喚，感受到她一遍一遍的親吻，卻無法做出任何回應。

　我只能這樣一動不動接受命運的安排嗎?

　只能這樣聽聞著戀人的呼喚，卻使她再也得不到回應嗎?

　我望望蒼天，再握握我手裡的素帕。

　在素帕裡，裝著我和凌波之間唯一的聯系。那些鮮豔的紅果子，是凌波送給我的禮物。帶著凌波身上的芬芳。

　我怎麽辦?

　又一個黃昏，就這樣，降臨了。

　……

　“華金教授，”凌波出現在華金教授的面前。

　“喲?好像在哪裡見過。”華金教授抬頭看了看凌波。

　“我是東方教授實驗室裡的工作人員。”凌波解釋說。

　“哦，想起來了。是見過。”華金教授不關心誰是誰。但是他挺關心東方傲，“東方教授出去有些日子了?什麽時候回來啊！”

　“他前幾天發郵件說，很快就回來了。讓我給你問好呢！”凌波說道。

　“我就知道他會想著我。哈哈，那很好。回來他請我吃個飯，我就告訴他我的最新實驗成果。哈哈，你可以告訴他這句話。”華金教授很開心。

　“我想請教一點量子意識的問題。”凌波說道。

　華金教授有點奇怪。

　這不是一個小女孩應該關心的吧。

　哦，當然。如果你想和華金教授探討一下別的問題，比如這個月誰的獎金多?津貼是按照什麽條件發放的?評選教授需要幾篇論文，幾篇核心的，還有幾篇非核心的，職稱評選需要哪些條件?華金教授不會給你說一個字。

　他不食人間煙火。但是如果你想要討論的是“量子”方面的，他可以不吃不喝，饒有興趣陪你聊三天三夜。

　“你想請教什麽問題?”華金教授面帶喜悅問道。

　“量子意識，會不會受傷?”凌波問道。

　“量子意識只是一種意識，怎麽會受傷?當然不會。不過，你說的肯定不準確。你想要問的問題其實是:‘量子意識’這種東西，會不會受到外界的影響?是不是?”華金教授問道。

　“是。是這樣。會不會受到外界的影響?”凌波回答說。

　“答案是肯定的。肯定會。”華金教授說道，“如果受到外面電子波、中子波、磁場、黑洞這樣的東西的外力，意識肯定會發生影響。會分散，會流失，就好像一個大提琴的音符，慢慢消失在茫茫宇宙，對不對?”

　“會分散?如果分散了，有什麽辦法聚攏嗎?華金教授?”凌波問道。

　華金教授說道:

　“這就難了！畢竟量子意識這種東西是很難控制的。能夠控制已經是奇跡了！遭到外力破壞然後再重新聚攏，那需要特別強大的意志。我不相信普通人能夠擁有這麽強大的力量！不過有一個人可能例外！東方教授不是一個普通人，他控制意識的能力特別強。他的腦電波也有點與眾不同！”

　華金教授說著，撓撓頭髮，“這倒是個新課題！可以想想怎麽去恢復離散的意識流。可惜東方教授不在，他要是在就好了！什麽時候回來?過兩天?太好了！真的想他了！”

　華金教授說著，自顧自離開了。

　“特別強大的意志！”凌波相信這對於東方傲來說已經於事無補。東方傲的意志是堅定的。如果不是因為出了意外，他一定能夠控制強大的意識。

　凌波心裡想著，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她抓著東方的手，再一次呼喚起來:

　“東方，你醒醒！你聽到了沒有?東方，你遇到什麽事了?你一定要回來！一定要回來！東方！”

　……

　凌波在呼喚我，一點一點呼喚著我生命的量子。但是她呼喚回來的沒有散出去的多。我越來越虛弱了。我越來越沒有能力控制我的周身的生命量子了。

　“凌波，難道我們今生，就這樣訣別了嗎?難道我們今生的愛情，命中注定就這樣，沒有開花就凋殘嗎?一如我們兩千年前那段令人悵惘的愛情之花?

　我眼睛看著那素帕裡面幾點鮮豔的薔薇之子，我感到越來越虛弱了。

　我撐不下去多久了。

　這幾枚鮮豔的、溫暖我心的果實，是我和那個世界最後的一點聯系。在那個長滿野草藤蔓的荒僻的野地裡，我拉著凌波的手……

　不，我好像忽略了什麽?

　對！野果子！薔薇之子！

　薔薇之子！

　這幾枚隨身攜帶、無時無刻不放在我心頭的薔薇之子，並不屬於這個時空。它們是屬於兩千年後那個現世的。

　我雖然沒有力量去凝聚我的生命量子，但是我可以借用它們的生命量子。它們屬於那個時空，它們完好無損，可以用那個叫做“自我”的生命量子可以進行轉移。

　我附著在它們身上。追隨它們轉移到那個時空，也可以試試嗎?

　我看著那幾枚鮮豔的、煥發著光彩的薔薇之子，幾乎為這個發現感到激動和欣喜。

　“東方， 你醒醒！你聽到了沒有?東方，你遇到什麽事了?你一定要回來！一定要回來！東方！”

　是凌波在呼喚我。

　我想起棚戶區那片因為拆遷而落下的荒野。那裡是薔薇之子的生命的源頭。可是如果我到了那裡，還是無法回到我的生命體上去。

　我已經虛弱得不能移動了。

　然後我抿嘴笑了笑。

　還有一個地方，可以讓薔薇之子實現轉移。那就是我的那件黑色長大衣的右邊的口袋。這幾個薔薇之子曾經在那裡呆過，並且形成過一種狀態。只要讓它們恢復到那種狀態，它們就可以轉移回去了。

　我需要讓自己的意識的電子波附著它們。讓這幾個薔薇之子的生命量子實現轉移。我集中還剩下的所有意識，將幾枚薔薇之子遞送了出去——

　我心裡暗暗祈禱:上蒼啊！如果憐憫我東方傲這份心，就讓這幾枚薔薇之子成功轉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