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闊帶著醫士走進了營帳,醫士端詳了一下熊義的傷口後說道“刺傷熊將軍的兵器應該是鑄造時熔進了有毒的金屬,從現在的情況來看,如果處理及時並不會危及性命,但是這種有毒金屬可以使傷口迅速發炎腐爛,不易愈合,需要把發炎的皮肉全部清除掉方可上藥,熊將軍,您忍耐一會。”
雖然醫士的話說的比較委婉,但是意思已經毋庸贅述了,傷口必須要馬上處理,而且要生生在血肉之軀上刮下腐肉,其疼痛的程度絕對要比受傷時再強上許多倍。但是熊義聽到這裡不僅連眉頭都沒有緊縮一下,反而露出了坦然的笑容,好像是反過來在勸說醫士不要緊張一樣,“我知道了,先生可以開始了”。熊義褪去上衣,將鋼鐵般硬朗的肌肉釋放了出來,棱角分明的線條,勾勒出強硬而充沛的力量;形狀大小各異的傷疤,昭示著戰功赫赫,一個軍人至高無上的榮耀。
熊義側躺了下去,將傷口遞在醫士最方便著手的上方。鋒利的小彎刀切開了熊義的皮膚,一次次地在血肉間反覆遊走切刮下腐肉,隻是觸目間便教人膽中生寒。秦闊在旁邊默默地看著,雖然是軍人出身,對於殘肢遍野斷臂橫飛早已司空見慣,但是看著這份疼痛摧殘著好友,心中的涼意也是讓他唏噓不已。
熊義雖然並沒有做什麽痛苦的表情,也從未發出一聲呻吟,但是從皮膚中不斷滲出的汗珠足以說明這份生理之痛有多麽強烈。秦闊與其他幾位趕到的將軍看著熊義有些微微顫抖的身體皆是眉宇間愁雲密布,可這時熊義卻打破了空氣中非常沉重的寧靜,“諸位將軍,雖然我們今天正面迎敵大敗了番邦,打出了滇國的威風,但是番軍撤退之迅速確實有些出人意料,使其傷亡人數並沒有到元氣蕩然的地步,這說明番邦的指揮員絕非等閑之輩,接下來不知道還會有什麽動作,諸位將軍有什麽看法嗎?”眾人先是一驚,誰也沒有想到熊義在身體這般情況下還能談論軍情,而且說話聲依舊底氣十足,這種剛強到極點的意志著實讓所有人都暗暗欽佩。
秦闊最先開了口“不錯,我也覺得番邦的指揮者的戰略眼光非常精到,是個獨出手眼之人,但好消息是番邦的特種兵團今日並沒有為其帶來什麽收獲,被我軍一一破解,這樣一來,番邦的士氣和信心勢必會受到很大的打擊,對於我們接下來的戰鬥是大有裨益的。”“報――”斥候的通告聲打斷了秦闊的話,“啟稟大將軍,據觀察,番軍陣營中有一大隊人馬在其撤軍後並沒有回到營地,而是直接迅速向西開拔,人數約一兩萬。”“是往西域的方向嗎?”秦闊吃驚地向前邁出一小步問道。“回大將軍,看方向應該是的。”“好,繼續派人觀察。”
穆克瓦回到營地中還未從車上起身,傳令官便匆匆趕到其身前,“什麽事?”穆克瓦語氣中有些不耐煩。“大統領,阿茲爾帶著尤圖國的所有士兵逃跑了!”“什麽?”穆克瓦倏地一下從座位上站了起來,右手狠狠地甩了一下黑色的衣袖,凶狠的眼神緊緊地盯著傳令官問道“現在到什麽位置了?為什麽現在才報告?”。傳令官被穆克瓦這凌空而出的氣勢嚇得癱跪在了地上,顫抖著回答到“大統領請息怒啊,剛剛我們撤退時各部分移動都太過倉促,並沒有人注意到尤圖國士兵的異樣,待我們大部分通過大橋清點部隊時,才發現叛逃的尤圖國士兵的隊伍已經跑出了好幾裡。”
“這天殺的阿茲爾,真是成事不足敗事有余!”旁邊的達維拉亦是忿忿地說道,惡狠狠的語氣仿佛恨不得要將阿茲爾食肉寢皮,“大統領,本來今天我軍就在前線吃了敗仗,現在阿茲爾又帶著一萬多人臨陣脫逃,任由其去恐怕是要動搖軍心啊,要不要末將這就帶兵前去捉拿叛軍,把阿茲爾的頭砍下來殺一儆百。”穆克瓦陰沉著臉沉默了片刻“我會讓這群蠢豬付出代價的,隻是現在不是時候。召集所有將領到我軍帳之中議事,放心吧,有地獄之牢在,滇軍隻要敢打進來便是自尋死路。”
邊關的夜色降臨得總是快得讓人猝不及防,好像前一秒還是晚霞千裡,倏忽間便披上了巨大的黑色天幕。稀稀落落的星此起彼伏地跳動著微弱的光芒,有氣無力好似余燼中僅存的零星火點,夜晚的雲朵仿佛一團團黑色的霧氣,給本應皎潔如玉輪的月亮籠罩上了一層厚重的陰鬱氣息。如墨汁肆意渲染後的天穹,帶著強烈的蒼遼的壓迫感,如同一場毀天滅地的黑色風暴即將卷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