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白錯了!面對上百份真跡書寫任務,他深刻地認識到自己錯了,而且錯的很嚴重。
莊筆縣令果然不愧為地頭蛇,霸道地動用自己一縣之長的權力,強搶李白回縣衙,在李倉曹的監督下,首先完成他的二三四五六七八份真跡。
李白今日在考場上的表現真可謂是一鳴驚人,迅速傳遍整個昌隆縣,當然青蓮鄉更不例外。
……
縣衙內,夜深人靜,燭光搖曳。
“慈母手中線,遊子身上衣,臨行密密縫,意恐遲遲歸……”張氏一遍又一遍地讀著《遊子吟》,淚水一直在眼眶裡打轉轉。
“夫人”李客有些無奈:“你都讀了一晚上了,能不能換一首啊?”
“換一首,憑什麽要換一首?”張氏登時就不樂意了:“這是我兒子寫給我的,我多讀幾遍怎麽了?”
“好好好,夫人愛讀盡管讀,為夫一點意見都沒有”李客在母愛爆發的張氏面前,一個回合,直接潰敗。
“哼,就應該這樣”張氏哼了一聲,理所當然地說道:“我知道老爺這是嫉妒,但小白是咱們兒子,你要想讀的話,讓他給你作一首歌頌父親的嘛。”
“也是哦”李客點頭認同道:“小白啊,你為啥不給你爹我作一首詩呢?這要是說出去,我多沒面子啊?”
“啊咧”李白微張著嘴巴,有一種難以言說的苦澀在心中徘徊:“老爹,你稍等,容小白我醞釀一番……”
“哎,這個不急,這個不急”李客體貼地說道:“你先把縣尊大人要的真跡寫好,歌頌為父的詩詞明天再想也一樣。”
“對對對”張氏也醒悟過來了,有些心疼道:“小白熬夜寫詩,太辛苦了,為娘趕緊給你煮點夜宵去。”
“為父給你磨墨,咱們加快點速度”李客也不在乎那麽多了,站在李白身邊,盡量幫點忙。
“好,我繼續寫”李白甩了甩手腕,開始用狗爬的字跡奮筆疾書。
……
夜色越來越深,李白終於完成了莊筆的二三四五六七八份真跡,然後開始書寫鄭直要的真跡。
李客挑了一下燈芯,猶豫良久,最終下定決心,沉聲道:“小白,為父心裡面有一個疑問,如果得不到解釋,寢食難安啊!”
“呃”李白停下了手上的動作,疑惑地看著李客,猜測道:“父親是想詢問我為何能做出如此多的詩句嗎?”
“不是”李客搖搖頭,不以為意道:“我兒天資聰穎,再加上夫子們的嚴格督促,學問上進境快些也不足為奇。”
李白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那父親的疑問是什麽呢?”
李客往外探查了一下,然後關上房門,面色凝重道:“小白,爹下面問你的話,你必須爛在心裡,不準說出去,知道嗎?”
感受到瞬間凝重的氣氛,李白正色道:“知道了,我鐵定不會亂說的,誰問我也不會說。”
“好”李客稍微松了一口氣,然後目光灼灼地盯著李白,小聲詢問道:“你今天下午有一首稱讚大將的詩,對不對?”
“是啊”李白點點頭:“《塞下曲》,林暗草驚風,將軍夜引弓。平明尋白羽,沒在石棱中。就是這首詩,怎麽了?”
“那我問你”李客頓了一下,然後一字一頓地問道:“這個夜引弓的將軍說的是誰?”
“哦,這個啊”李白不以為意,微笑道:“這是稱讚漢代飛將軍李廣的,史書上不是說了嗎?漢代名將李廣誤把石頭當老虎、射箭入石,
神勇無比……” “哈哈哈”李客放聲大笑,開心道:“吾兒稱讚的好,飛將軍當年箭法精熟,深夜射虎,沒石而入,力量過人、確實神勇。”
“呵呵”李白看著開懷不已的李客,感到有些好笑:“爹啊,你要是喜歡這種詩的話,我還有……”
“真的?”李客瞪大了眼睛,有些不可思議:“小白,你還有這種絕世詩詞嗎?”
“當然”李客也不耽擱,直接說道:“秦時明月漢時關,萬裡長征人未還。但使龍城飛將在,不教胡馬度陰山。”
“龍城飛將,龍城飛將”李客有些失神:“這說得也是飛將軍啊。”
“對”李白點頭道。
李客眼中有些複雜,有些苦澀:“小白,你覺得飛將軍是一代豪傑嗎?”
“是啊”李白毫不猶豫地說道:“飛將軍一生與對外作戰七十余次,常常以少勝多,威震西域,自然是難得一見的豪傑。 ”
李客越發苦澀:“可是,飛將軍一生沒有能夠封侯,而且後代因為李陵之恥,被漢武帝夷了三族……”
“父親這話是什麽意思?”李白不解地搖搖頭:“李陵以五千步卒,遭遇八萬匈奴騎兵,外無援兵的情況下,斬殺萬余敵首,兵敗被俘,古之名將不過如此,又怎麽能說是恥辱呢?”
“可是”李客猶豫道:“除了太史公司馬遷之外,天下人都說李陵的不是,就連漢武帝也……”
“那就是漢武帝錯了,那就是整個天下錯了”李白很乾脆地脫口而出:“自古君王多昏庸,少有良將能善終……”
“豎子慎言”李客嚇出了一身冷汗,趕緊捂住李白的嘴,斥責道:“這種大逆不道的話,你是跟誰學的?”
李白扒開李客的手,不滿地嘟囔道:“孩兒這是心裡話,君王也不過是凡人而已,靠他們一言而定是非黑白,不啻於一個笑話。”
“哎呀呀”李客真的是頭疼了:“你這孩子,嘴上怎麽沒個把門的呀?”
“爹,你放寬心”李白不以為意:“我也就是在您面前隨口說說,我又不是傻,這種話怎麽會在外面說呢。”
李客臉色稍解:“那就好,那就好,以後你名聲在外,可得要把陛下和朝廷擺在第一位,否則容易惹下大禍……”
“知道了,知道了”李白有些不耐煩:“口頭上把他們擺在第一位,這我能做到的。”
“唉”李客歎了一口氣:“小白啊小白,你今日如此口是心非,將來一旦步入朝野,恐怕要得罪權貴無數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