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佳依消失了,就好像她從來沒出現在這個世界一樣。
當宮騰還因為意外而在香港的病床上靜靜熟睡著時,那個擁有著貓咪般眼神的女孩便是悄無聲息的離開了,以至於其他的專案組人員都是沒有收到消息,隻到後者給每個人發了一條簡短的短信,但宮騰卻沒有收到。
她甚至沒有給宮騰發短信。
專案組中,老白等幾個成員在被後者一一詢問而後望著那有些失魂落魄走出大門的青年皆是哀歎一聲。
有些刺骨的風吹過警察局大門口,然而宮騰卻毫不直覺。距離那次香港之旅已經過去了三個月的時間,而他也終於是痊愈而來。到了這裡的第一件事,宮騰無疑是瘋狂的尋找著洛佳依的行蹤。
心中的小天使仿佛丟失了那對她最愛的潔白而聖潔的羽翼,正在滿世界的倉皇尋找著。
然而洛佳依仿佛就不是這個世界的人一般,她的消失如同帶走了所有她在這個世界上的痕跡,他較勁腦汁的想著幾年來一切她曾經出現過的地方,但所有人的搖頭一遍又一遍的打擊著他的心,直到現在他才發覺他其實一點也不了解那個女孩,就連尋找她的蹤跡都是那蒼白的幾個地方。
有人曾經說當你試圖尋找一件丟失的東西時,你的專注度越高,花費的經歷越大就越不可能尋找到其存在,而當你忘記這件事時,或許某一天那件東西就會自己走進你的眼睛。
隻不過,宮騰能夠忘記這件事嗎?
大柳樹的枝條微微的飄絮著,隱約將那棟老式的樓房藏在後面。樓房存在的年頭估計和宮騰的爺爺是一個時代的產物,很難想象那個漂亮而有些慵懶的女孩會住在這種老掉牙的樓房之中。
宮騰望著前方的樓房,大媽們提著褐色的布袋子聊著天從他身旁走過,同時屬於這個年齡段特有的婦女大笑聲雷霆般響起時令他心頭微微一跳。
樓房之中藍皮白牆的走廊如同小學教室中一般,大片脫落的藍漆混合著塵土躺在水泥地上,發黃的牆面上販賣槍支火藥的號碼和老中醫的廣告隨處可見。
宮騰踏著那灰塵慢慢的走上階梯,老式的房門前有著一盆還處在生長階段的蘭花,這幼小的生命卻是給這樓房之中帶來了一絲絢麗的韻味。
宮騰在那花瓣上愣了愣,而後輕輕蹲下身子將那花盆緩緩的挪開了一點,一把微微有些鏽跡的鑰匙出現在地上,洛佳依曾經告訴過他這些,想不到今天會派上用場。
老門發出吱吱的聲響,宮騰走進房間之中,這裡的面積很小,隻有一個小小的客廳和一件臥室。陳舊的老木櫃上已是塵土飛揚,甚至連電視都是那種十幾年前的黑白品種。
這裡的世界仿佛和外面那種時尚相差了十幾年,不知道那個女孩為什麽會固執的固守著這種格局,宮騰走進那間臥室,開合式的窗戶外正好能看見那巨大的柳樹以及更遠處摩天的高樓。
他緩緩的坐到椅子上,面前的老書桌上雜亂的放著許多書,然而他的目光卻陡然凝固在了玻璃板下那幾張橫七豎八的照片。
那是洛佳依,隻不過她穿著不同衣服,第一張中她好像是一家外賣店的服務員,她微笑的望著對面的客人,而在下一張照片中也是出現了她對面那位客人的身影,那是一個垂著頭宛如喪家狗般耷拉著腦袋的男孩,那是宮騰。
他目光緊縮著望著那個女孩,那耳垂上的隱約出現在發絲下的翠綠顯得有些刺眼。
陽光從那老式開合的窗戶中滲透而入,
刺眼的光芒從玻璃板上反射而過令得宮騰有些閉眼的衝動,但他卻是狠狠的壓抑下這份衝動看著那後面一幅幅的照片,最後眼睛中都是有著些許紅絲浮現。 是不是有個女孩曾經在你打籃球時一直注視著你,而你卻從來隻是看到她的背影?
是不是有個女孩你曾經想要感謝,但你甚至連背影都沒有看見?
這一切的一切令得宮騰的思緒煩亂的有些生疼,到得最後一切都是在那抹翠綠之下吻合成了一個人。
原來自己認識她已經這麽久了,可悲的是自己竟然不知道。這一切的發現令得宮騰有些無力起來,心中那抹難受不是憤怒,也不是自責,就隻是一種單純的難受,令人心頭髮酸卻無能為力。
他強忍著這種難受繼續看向後面,他和女孩穿著颯爽的警服笑著合照,那時候的他什麽都不知道……
最後一張照片,宮騰的目光微微一愣,那是一張酒吧的大門,小龍酒吧四個字在黑夜中散發著略顯幽暗的光芒。
小龍酒吧?
宮騰一愣,對啊,他怎麽忘了這個地方?他之前帶著洛佳依去過熊叔的店裡,洛佳依在那宛如地下的酒吧中出奇的有些沉默,隻是一杯杯的倒著各色的酒液。
隻不過,宮騰心中微微猶豫,那還是發生在香港的事,熊叔將一份信函交給了宮騰。那是聯邦調查院的任務信函,當時的宮騰甚至沒有去看那份信函便是將其狠狠的丟給了沉默著的熊叔,如今的他雖然早已不在頹廢,但這並不意味著他就忘記了之前的種種。
他承認當時有些激動的過頭了,甚至是對熊叔竟然還和這個組織有聯系而出口罵了幾句。然而男人當時也並沒有多說什麽,隻是拿著信封沉默了。
然而,對洛佳依行蹤的迫切令他對這些都是不在在乎,他也需要借此向熊叔道歉,畢竟他和那個男人是至交,他如同宮騰的父親一般。
……
當再度回到香港,來到那個小巷子的時候,宮騰在那酒吧的門前站了許久才緩緩推開大門走了進去。
無論是白天還是黑夜,這個如同地下式的酒吧始終昏暗著,而這也如同是酒吧的主人在自娛自樂一般,始終看不見一個人影。
宮騰緩緩的走到圓形酒櫃前,熊叔不在這裡,但那中央的通向地下藏酒室的地門並沒有緊閉,顯然後者此刻還在下面。
在來這裡之前宮騰還特意給熊叔打了電話,但不知道是太久沒有聽到後者聲音,還是後者嚴重感冒的緣故,熊叔那嘶啞的聲音甚至讓宮騰以為自己打錯了電話。
但電話裡的人堅持稱自己就是熊叔,所以宮騰也隻能往生病的方面去想。
坐在櫃台前,宮騰望著其中那擺滿在酒櫃上的各種酒,手指毫無節奏的敲打著櫃台,思緒卻不知道飄忽到哪裡去了。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時間,當地門下傳出沉悶的腳步聲時,宮騰也是陡然收起思緒向那地門看去。
地門緩緩被男人推開,然而當宮騰看到男人走上來之後,宮騰的腦海卻是瞬間空白了。
他是聯邦調查學院最出色的畢業生,他的心理素質早已在這座學院被訓練的如同山嶽般沉穩。
然而面前的一幕,卻讓這個平時很難露出表情的人臉上湧上了不可思議。
“你……你,熊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