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論是榮家還是易家,都是聖人之後。早在三百年前,你們易家的一個老祖就已經預言到,榮家和易家的興衰敗亡,成在大靖,滅也在大靖,這其中的意思,說白了,要麽是皇族滅了榮、易兩家,要麽被其所滅,所以才有今天如此雄偉的布局。我再說具體點,屠虎記上百家分店,名義上是以鑄造為名,實際上是為武侯的軍隊,鍛造最精良的兵器,然後明修棧道,暗度陳倉,杯水車薪,一點一滴的,從各地運載到南疆來。這一切,不過都是為了躲避朝廷的耳目!” “朝廷耳目,無處不在。”
說到這裡,榮寶登聲音一震,眼睛發亮,整個人的精氣神瞬間提高很多。
借助懷裡的血月神珠,易航發現榮寶登印堂上的黑氣更加濃烈,心中驚顫,“榮寶登已經走火入魔,印堂發黑,絕對是因為參與這場叛亂,要身死道消。”
易航當知,從古自今,社稷之亂,正是因為平武侯這等亂臣賊子,揮臂之間,就能帶動千千萬萬像榮寶登這樣狂熱的叛逆者。
“我父親是被皇帝下的毒手?”
聖人之後的身份,這些年來易航一直低調不提。他現在最關心的,到底誰殺了易嘯儒。
殺父之仇,不可不報。誰殺了自己的老子,誰就是永世的敵人。
“啪!”
榮寶登隨手一甩,一道黑影劃破彼此三丈的距離,被易航準確接住。
他手中多了一塊紅白手絹,裡面裹了枚銅錢一樣的東西。
這枚鐵錢雖然不大,隻有拇指方圓,但質地堅硬、沉重,輪廓周圍乃是火紅色的火焰,這些火焰栩栩如生,好像這個字從地獄中產出的一樣,還帶著一股濃烈而熾熱的血腥氣息,上面是篆體古字――“兵”字。
“這是,我易家祖傳之物。兵神子錢!還有――血書!”
一眼就認出手中物事,這鐵錢是祖宗相傳之物,一脈相承的東西,隻有家主才能持有。
也就是說,如果易航得到,毫無疑問,他的父親已經死了,易家新的家主身份,已經被他承接。
展開手絹,幾行血字纖毫畢現。易航睚眥凸顯,一字一句念道:
“吾子易航,大靖國與吾易家,數百年前,就有滅族之恨,以至於易家人才凋零,一蹶不振。此仇――不死不休。吾平生之願,獨望爾能輔佐平武侯榮氏,複吾易家,世宗之名。”
讀完這行字,易航心如刀絞,淚如雨下。
在平武侯榮府這幾年,易航每個月都能收到父親的親筆信。這手絹上的筆跡,一眼就能看到是父親大人在臨死之際,殘存最後一口氣留下的筆跡。
易航從來沒有如此酸楚,如此難受。許多塵封很久的記憶,大河開閘,一一浮現。
小時候,北山冰雪初融,父子同行狩獵。
年紀稍長,屠虎學院讀書的情景。
最後的印象,定格在五年前,由於父親續弦,兩人不歡而散!
可是血濃於水,舐犢情深……易航內心深處的那道防線,突然間崩潰了。他突然覺得,從前的每一天都是幸福的,可是,天涯咫尺,從今往後,這個世界上,整個易家,也就自己孑然一身,注定百年孤獨。
所有的感覺,就像火藥桶一樣,瞬間被點燃。
隨後,一股衝天怨氣,激蕩開來。
這用颶風將至,伏草唯存來形容,也不為過,連對面十丈開外的的榮寶登,也被這聲勢驚得跌下塔去。
“大靖國夏侯氏。
我易航,此生隻為滅你而存!” “恨!恨!恨!滅,大靖國!”
“滅,大靖國,夏侯氏!”
“滅,夏侯氏!”
易嘯儒之死得到了證實,易航仰天呼嘯,心中悲痛之余,卻也掙扎徘徊,“可是,可是父親大人,你可知道兒子在平武侯府,早已度日如年。協助他,還不如殺了我,怎麽辦,我該怎麽辦啊!”
唰!
易航神思不定,一道雪白劍光,破空而來,直刺易航後背。
一種貼著死亡隻有一線之隔的感覺,猛然澆滅了易航的怒火。
武道高手,力量和敏捷都比常人要強大很多。由於最近苦練,易航功力漸長,觸感也越來越靈敏――“敵襲!”
警覺的一閃,易航身子微微一滑,就像鱔魚盤根,順著一丈來高的佛塔,挪移到草從之中。易航這才有時間側目,發現偷襲的人身穿一身夜行衣,根本看不清面孔,就站在不遠處齊人高的荒草中。
“找死!”易航以鐵人境小乘境界,催動劍氣禦敵,剛猛至烈,唰唰唰!使出一套軍中破敵劍訣――軍神破獸戰法。
白虎襲――劍氣化為一隻咆哮白虎,騰空之時前爪掏心!
青龍襲――青龍盤身,猙獰凶悍,緊隨其後。
玄武襲――一隻黑灰色玄武,泰山壓頂從空而降!
這三隻神獸聲勢浩大,虛影環繞,隱隱帶著一股腥烈氣息,向偷襲的黑衣人襲去,一時聲勢無兩。
“哼哼,果然有兩把刷子。”黑衣人衣袖一揮,一團勁風撲去,把這三獸虛影震碎;但易航的余勁未消,黑衣人被迫連退三步,這才完全泄力,手腕一挑,劍光如星似點,再次籠罩過來!
黑衣人渾身繃緊,就像絞索一樣,居然連發百次之多的攻擊,其中至少有三次,險些擊中自己。在這一個刹那,劍氣排山倒海,壓迫得易航氣不能喘。
“就你這樣的功夫,還大言不慚,要去滅了夏侯氏。螻蟻便是螻蟻,著!”
黑衣人猛然棄劍,化掌為拳,拍在易航胸前,直接將他轟退十幾步。
“啊!”
實在的挨了這下,易航心髒一頓,似乎停了半秒,然後才緩緩動起來,鮮血順著嘴角,落在胸前。不過對方雖然擊中易航,身子也退後了三步。由此看來,對方隻是技巧不錯,顯示出境界與易航差距不是太大。
剛剛經歷喪父之痛,易航暴怒下,萌生血濺三步,斬玄一劍的勇氣。
易航在受傷之余,並沒有停下調節氣息,相反,他腦海一閃,借助黑衣人疏忽的短暫時間,易航猛然刺出一劍。
絕地反擊,這一劍出人意料非常快,幾乎黑衣人腰側貼身切過。
黑衣人差點落敗,堪堪退了幾步,被迫使出絕技,渾身骨骼突然發出一陣劈裡啪啦的聲音,筋肉合一,氣息內斂,給人一種變成鐵障壁壘,無懈可擊的感覺。
“鐵人圓滿境?”
易航內心非常不爽,但實力擺在眼前,再拚下去,沒有任何意義。
這黑衣人要比榮瑤還要厲害一些,根本不可力敵。
“你到底是誰,我要殺了你!”
榮寶登吼道,他見易航不敵,馬上撲過去,不過黑衣人一腳凌空,直接將他踢飛回來。
“寶登兄,我們不能硬拚,隻有一計――撤!”易航眼睛一轉,和榮寶登對視。
嗖!
易航用力一擲,手中寶劍激射而出,黑衣人被迫閃避,趁這功夫,易航和榮寶登立刻腳底抹油,分別向達摩寺兩邊逃去!
易航現在修為已接近鐵人境小乘,耐力和爆發力都非比凡人。
這一竄的加速,和射出的箭矢有一拚,瞬間就飆出千米開外。
此時此刻,易航變成一個人影越來越遠,順勢朝山下急奔。
“小侯爺,您讓我說的話,我都傳達了。剛才您測試他,有沒有讓您失望。”
原來,這黑衣人,居然是威震南疆的平武侯之子――榮植。黑衣人對面站立的,竟是去而複返的榮寶登。
“嘿嘿,這小子倒是精明的狠!可惜武功生疏平常,若這樣練下去,何年何月,才能和他老爺子相提並論,哎!”剛才偷襲易航的黑衣人說完,眼睛猛地朝榮寶登一掃,這奴才立刻低頭,不敢仰望。(本書有十萬字存稿,等推薦時開始加速更新,每日2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