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值夜深人靜,這蠻荒野外一片沉寂。 易航刺探出整個時間的起因,這榮寶登作為幫凶,絕不會放過。而且榮寶登背後的主人是榮植,極難對付,稍有差池,就會引來殺身之禍。
揣度片刻,易航心生一計,他用劍挾持到了幾裡之外的一個隱僻峽谷,左邊有一口深潭,手起刀落,就見一股熱血激射,榮寶登栽到在地,脖子處血如泉湧。
“死不足惜!”
易航心中憤恨交加,第一次殺人感覺很奇怪,寶劍歸鞘後,才意識到一條性命徹底隕落。
早在前幾天,易航察覺到榮寶登印堂發黑,但他萬萬沒想到,這家夥居然是死在自己手裡。
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在榮寶登身上搜了一遍,易航找到一些金銀細軟,竟也有上千兩之巨。此外,還有一塊榮家子弟的專用玉牌。
現在的局勢,整個南疆數十個州郡,巔峰權柄,早被榮武侯牢牢掌控。
愛屋及烏,哪怕是榮府中最普通的宗族弟子,在整個南疆都顯貴無比,一般勢力根本不敢得罪。
易航搜出的這塊玉牌,能夠發揮的作用,就好比皇家的禦賜金牌一樣,能夠隨時調用相應等級的物資、勢力。
一切都收拾妥當,易航利用石塊把榮寶登的屍體,沉在深潭之中。隨後,打掃了附近的血跡,不留任何蛛絲馬跡。
整個殺人越貨,毀屍滅跡的過程,從頭到尾,易航都平靜如水,心態實在強大。
他做完這一切,休息片刻,暗暗推演下一步的算盤。
“今天我去而複返,刺探出榮植的陰謀,一時半會,榮植很難想象是我幹了這一票。等熬到月圓之夜,徐夫子大鬧平武侯府,榮寶登的死,十之八九會被榮府忽略掉。”
易航雖然年紀不大,但經歷這麽多的事情,再也不是一個懵懂少年了;相反,他越發感覺到人善被人欺,在力量不足的情況下,就隻能以謀取勝。
平武侯府。
書閣之中,徐夫子氣色不錯,正坐在書桌之前,這時突然門被推開,風聲刮進,幾座燈盞裡的燭火微微搖動,屋內一明一暗。
徐夫子放下手中書籍,看到易航走了進來。
“易航,你去做什麽了?”
易航朝徐夫子作揖,道,“老師,我做了一件該做的事情。不過,我現在要來找一下榮寶登的作業。”
徐夫子微微一驚,也不多問,“你們平時的功課,都在櫃中,自己去取吧。”
易航見老夫子繼續看書,心中不免一動,這徐夫子顯然不想過多問自己的事情,這也說明一點,老師對自己所作所為足夠信任。
易航從櫃中找到榮寶登平素功課,一共五六本小卷,一一展開。
鋪開白紙,研好濃墨,一筆一畫,易航慢慢寫開。
讀書寫字,其中易航最擅長工筆書寫,臨摹、效仿堪稱一絕。
大概一炷香的功夫,易航所寫的字,幾乎就和榮寶登所寫字跡一模一樣。
隨後,易航略微思忖,又開了一張白紙,而是替死去的榮寶登寫了一份家書。
書信大概意思,告知父母最近和幾個好友相約,要外出騎射,半個月之後才能回來。
易航在幾天前和榮寶登見面,得知他要外出,故此,易航正好假借這件事情,行文之前,就已籌劃得滴水不漏。
徐夫子側過頭,見易航神態專注,下筆如神遊太虛,一舉一動都暗含深意。
“膽大心細,
布局疏而不漏,根本就不似弱冠少年。假以時日,這小子一定能潛龍升天,大放異彩;若我沒看錯人,平武侯榮之隆這座牢不可破的堡壘,一定會從內部攻破,這個點,也許就是易航。” 徐夫子對平武侯忌憚之深,可想而知。
在徐夫子眼裡,榮之隆謀略滔天,是千年難出的梟雄,早在當初,靖國皇帝派遣他遠征南疆的時候,平武侯深知兔死狗烹的道理,所以壓根沒有把蠻族剿滅,而是處在一種強勢抑製的狀態。不給帝國撤兵削弱他兵權的口實。
北側,平武侯的勢力不斷膨脹,儼然已經形成與大靖國軍團,互相咬合的態勢,夏侯皇族隻要逾越雷池,進軍寸步,就會引起榮武侯百萬大軍強烈反震。
在這種犬牙交錯的情況下,平武侯另一個更可怕的計劃,已經實現了一大半,他率部親征,滅殺大量叢林妖族,從妖族各部,掠獲大量古代失傳寶物,只差最後幾件至關重要的寶物,就能鑄造逐鹿鼎――逐鹿之意,指問鼎九州,登上廟宇成為人皇。
關於逐鹿鼎的來源,徐夫子倒是知道不少,相傳是上古八位人皇,根據一生治世經驗,再參悟天機,得到的煉鼎秘法――逐鹿鼎最大作用能吞吸龍脈之氣,平武侯一旦冶煉成功,就等於釜底抽薪,直接斷了夏侯皇族的龍脈。
平武侯為了收集逐鹿鼎的材料,對狐族痛下殺手,奪走了所有寶藏,因此,身為狐族領袖的徐夫子,與平武侯反目成仇,從武道朋友,變成敵對關系。
徐夫子非常擔心,萬一榮之隆登大寶,成為一國帝王后,以他的品性一定會斬草除根,消滅大靖國境內所有妖族,絕不留任何隱患。
這些想法,也就在幾個呼吸之間,平武侯波瀾壯闊的過往,令徐夫子神色陰晴不定,也更加擔憂妖族的前途。
此時易航收起書卷,看來一切都已收拾妥當。
“老師,學生有一事不明,何為血祭?請老師指點。”易航收好紙筆,問到。
達摩寺這一行,探出激活兵神子錢的使用方法――血祭。但易航並不懂血祭,剛好借機會問明白。
徐夫子聞言微微一驚,心想易航一定是得到了什麽寶物,想了想道,“血祭,是指用血液不斷滋養一些有靈性的物品,讓其認主。”
徐夫子倒也不覬覦易航所得,毫無隱瞞的說出關於一些血祭的知識。
原來,世間物品也分等級,分別是凡品、靈器、寶器、神器四個等級,每個等級的器具,品質差距都極其之大。打個比方來說,屠戶記出產的上等武器,在等級分配上也隻是凡品,遠遠沒有達到靈器的級別。
而像傳說中的赤霄神劍,因為沾染一位遠古大帝兵敗自刎時的血液,大帝靈魂附在劍身,劍體血紅如殷,出則飲血,在天下劍器中盛名無雙,這把劍的品質就達到了寶器級別。聞不如見,赤霄乃是傳說之劍,不知被哪位大能者收藏。
不管是什麽等級的寶物,一旦達到靈器級別以上,使用者一定要血祭喚醒器靈,否則即便是神器,也和普通物品,差距也不會太大。
此外,靈器、寶器、神器這種級別的寶物,如果主人身死,能力會自動封印,遁地或者遁形。即便被人得到,也需要一個溝通的過程――這個過程需要做到彼此信任,物品和人的意念相通,才能真正發揮靈器的威力。
用兩個字形容――但凡寶物,必須認主!
認主不成功的寶物,無異於廢物。
這一通解說,易航又增加了許多知識。
徐夫子很滿意易航的理解能力,看來易航一定是得到了,至少靈器級別的珍寶,否則斷然不會問起血祭秘法。
即便是一件普通靈器,也是仙道高手花費大量珍稀材料煉製而成,其價值難以估算,錢財在其面前簡直糞土不如。因此,就連泱泱大靖國的皇室,也未必珍藏幾件普通的靈器級寶物。
易航微微消化了新學的知識,收拾妥當,和徐夫子作別,離開書舍。
外面明月高懸,當知中秋將至,月光清冷如霜,院內數株香桂吐蕊,余味暗香。
易航步行之間,卻發出一頓感慨,“不久的滿月之夜,正是徐夫子出頭之日!”
如此寧靜的夜晚,實則暗藏洶湧波濤。若不小心,就可能粉身碎骨,易航感受到冥冥中,降臨的一股無形壓力。
望著易航的背影,徐夫子莫名其妙的多了一絲希冀,他百步傳音,落在易航耳中。
“血祭最核心的竅門,一定要在本命時段滴血認主,一切因人而異,對於你們人類來說,身體就像山川河海一樣,骨骼是大山,血液為河流,皮肉毛發是土壤。隻有在本命時段,人的三魂七魄最為強大。你若是子時出生的,那麽子時血祭效果最好。不過……也並不是所有寶物都有器靈,沒有器靈的寶物,需要化魂才能進入,這個是仙道奧妙,易航――切記,天外有天,人外有仙!”
易航腳步一頓,回頭看時,書舍的房門已經關閉。
會心一笑,易航當然知道徐夫子這番話的深意,他在屋內所說都是皮毛知識,唯獨這百步傳音的話,才是是血祭精髓,當下心中釋懷。
“看來,徐夫子暫時已經把我當成自己人了。也好,君子有成人之美,就等中秋之夜,你我聯手大鬧榮侯府。不過……當下之急,還是要抓緊提升修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