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航陪讀五載,重文輕武,到現在也隻是鐵人境初期,心中暗暗想到:“吹氣就能夠擊碎一把精鐵刀具,已經到了人的極致,平武侯是碎虛境高手,那該多麽恐怖,太難想象了。” 別人看結果,易航觀察的卻是過程。
雖然震驚,但易航習慣性的,腦海裡對剛才這一刹那進行剖析,“武教頭隻是撞馬境圓滿的高手,距離碎虛境還有一線之隔,他能夠把渾身精氣、力量,完全結合在一起,雖然看上去隻是一根白線。但實際上,這根白線――才是撞馬境高手的精髓之處!”
看到眾人吃驚的表情,易航心裡隨即一想,“武教頭蓄力已久,這吐息之間幾乎把他所有的能量都給噴出來,顯然已經發揮到了極致,多多少少有些表演的意味。在真正的戰場上,敵人可不太可能把脖子伸過來,讓你吐息。”
“我估計著,要想閑庭信步的吐息,而且每一次吐息,都能達到這種地步,那就應該是碎虛境的高手。”
易航眼神狠毒,分析得八九不離十,武教頭口中射出的白線,確實比箭矢的威力還要巨大。不過,這一瞬間榮衝也氣血虧虛,整個臉色蒼白無比,根本不可能立刻第二次蓄力噴吐。
“教頭大人,你一吹就能碎裂鋼刀,這個和碎虛境差不多吧!”人群當中,一聲虎吼如同炸雷一樣響起來,原來是一個宗族子弟,名叫榮泰。
榮泰這家夥,肢體發達,頭腦簡單,剛剛出生就有十五六斤,絕對是在娘胎裡就比常人發育得早。身體壯碩無比,再加上膚色烏黑,遠遠一看,簡直就是一隻暴走的黑熊,不認識的人見到立刻退避三舍,像是怕被他咬傷一樣。
榮泰此話一出,大家都是點頭。
“碎虛?哈哈哈,碎虛豈是那樣簡單就能練就的?真正的碎虛,吹出一口氣,能直接把這柄好刀化為虛無。即便這把刀被熔成鐵質,隻要存在這個世上,都不算真正的碎虛!平武侯就是這樣的高手。”
強者總是敬畏更強者,武教頭顯然對平武侯崇拜無比。
武教頭既是這些子弟的教官,卻也在軍中任職,一般要每隔月余回來一趟,檢查他們的修為,順便朝平武侯匯報前線戰況。見大家逐漸從震驚中恢復正常,道,“好,現在是該好好調教你們的時候,榮瑤――你來和易航比比拳法,我看看你現在的功夫有沒有精進。”
一聽說要對打,易航心裡一沉,他卻是知道,這榮瑤下手又狠又快,自己完全不是敵手。任他再聰明,現在也無計可施。
“來吧,易航,我不會對你下狠手的。”
榮瑤鳳目一掃,露出一股冷冰冰的意志。
微微一跳,挪移到講武場中央的圓圈內,這看似簡簡單單的輕功身法,其實需要做到把渾身的勁力,全部灌進雙腿,步隨心行,就好像是蓮花浮水,輕盈柔美。
豹子頭顯然很滿意自己的調教,徒弟爭氣,師傅自然有面子,“小丫頭練的真狠,這招青蓮凌雲步,都學得七八分像。果然虎父無犬子,侯爺的子女,無論哪個都是練武的奇才。”
講武場上,榮瑤亭亭玉立,鳳目凝水,約莫也就十五六歲,一看就是美人胚子,但現在英武逼人,手中不知啥時候抓來一把青龍望月槍。
筆直的槍杆,微微一抖,就好像滿弦的大弓,隨時都能爆發出驚天戰意。槍鋒嗡嗡作響,逼人的幽綠寒光。
這槍鋒是青玉和鍛鋼鑄造,上面刻著幾個小字――“屠戶記造”,
正是易航父親管制的屠戶記分舵所產。 “上個月,阿三就是被榮瑤挑斷了脊骨,現在還躺在家裡養傷;上上個月,胡大海比武時走神,被她打斷一條腿。夫子說的沒錯,天下之間,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
易航何嘗不知道自己的處境,在他之前,早就有很多陪練的外姓弟子,落下終身傷殘,所以――對於易航來說,這種身份其實相當危險。他到現在也想不明白,當初父親為何要把自己送到侯府,小心謹慎過這種刀尖上行走的生活,否則,或死或殘,難熬余生。
易航拍了一下自己的臉龐,集中精神,在比武台中間扎馬弓腰,兩臂灌力,瞬間提高自己的抗擊打能力。
武教頭安排的這種拳法對練,其實並不完全是讓易航做沙包,也可以反擊。
武道四重天,每一重境界都分四個小階――初期,小乘,大乘、圓滿。
現在的易航,也就是第一重鐵人境的初期,體質還算可以,比普通精兵要強一些;而榮瑤已經達到鐵人境大乘境界,在軍伍當中可以當軍隊長,看上去都是鐵人境,但實際上兩人實力差距很大。
換成與一般人對打,易航也能勉強應付。
可是榮瑤傲骨異常,在武鬥方面經驗豐富,而且絕不會有給人留下任何余地。這正是易航的頭疼之處。
榮瑤將青龍望月槍一丟,“易航,你小心了,我最近修煉了一記狠招。你要是能接下來,我一定好好獎賞你,賞你一個月不用來講武場練武;如果接不下來……也許有性命之虞。”
榮瑤言之鑿鑿,神態非比尋常,易航從她話中捕捉到一種不尋常的味道,還沒等易航多想,榮瑤出招凌厲,好似母虎下山,前腳落地一踏,就連講武場的地磚都微微一顫。
易航眼珠一動,感覺到自己的皮膚微微一顫,這正是對方拳風所致。
榮瑤這記勁拳,名叫“伏虎升龍擊”,寓意是猛虎吞龍,霸氣之極。
雙臂爆發出一陣骨節炸裂的“劈裡啪啦”聲,榮瑤顯然是勁入化境,一舉手,一投足,都能隨意的把渾身勁力,發到身體的任意部位,速度和力量都能瞬間大幅提升。
易航凝重對待,腰勁全部灌輸到腿部,這是武道基本功,叫馬樁勁,這種招式一旦使出,等於放棄了所有的防禦,而是把重心放在了閃避上。“我閃……”
易航雖然境界不高,但觸覺靈敏,率先感受到拳風,立刻朝一側閃開。
馬樁勁對能量消耗同樣非常大,一般人堅持不住半柱香,就會力竭而衰,變成活靶子,正是一種置死地,而再死的險惡用法,不到關鍵時刻,決不能強行催動。
一攻一守,易航的堅守態勢,約莫隻堅持了三個呼吸,就已經體力透支,腳力越發緩慢;而榮瑤似乎也在測試易航的閃避極限,越打越快,每一拳打出就像鞭子甩出一樣,“啪啦”一聲,能讓三米開外的人,都感覺皮膚刺痛。
此消彼長,態勢已經確定,“啪!”的一聲,榮瑤微微收力,但是七分力道的拳頭,還是狠狠打在易航臉上,立刻血如泉湧,整個人就要飛出去。
可就在這時候,易航的腳尖還沒有離地,身體已經完全失去平衡的刹那,這榮瑤突然臉色一沉,續殺招式,瞬間連了過來。
以膝為弓,頂住對方的脊椎,手刀砍下。在一旁觀戰的武教頭意識到情況不對,立刻製止,“小姐,不可……”
易航雖然身體受創,但是眼睛卻還能看到,“破山斬!居然是破山斬,這不是禁招麽?啊……”
刹那之間,榮瑤剛才所說的話,再次浮現在易航耳中,原來榮瑤是要印證剛剛學到的絕殺之招。
對於武道大部分人來講,日常的練習基本都是打樁,達到一定的程度就沒有什麽進展,學習不到更多東西;所以,這時需要相應高質量的陪練。畢竟人是活的,樁是死的,隻有找到合適的陪練人員,才能鞏固根基,在實戰中領悟到更多的東西。
朝聞道,夕死可矣,正因如此,武道中盛行著高手寂寞、獨孤求敗的傳說,這些頂級強者一生都在不斷的尋找對手, 為了印證某種所學。高手通過決戰在一刹那之間頓悟,達到武學的最頂峰,成或者敗,生或者死,都已經看得太淡。
說到底,這些人無非是在尋找一種實力相對稱的陪練,激活自己的巔峰戰力。
易航雖然和榮瑤差距頗大,但作為陪練身份已經勉強達標,榮瑤使出的這一招叫“破山斬”,看上去簡單,卻是目前這幫弟子們修煉最為狠毒的一招。
一旦得手,對方立刻斷裂脊椎,非死即傷,絕無幸免的可能。
在平時對練當中,這一招被列為禁招,免得帶來不必要的傷亡。
不過也正因為這樣,榮瑤左思右想,最終還是為了體驗一把這殺招的殺傷力,徹底放棄了易航。說直接點,不破斧,就不能沉舟――這就是斬破山這招的精髓。
對於武道眾人來說,遵循著叢林優勝劣汰的法則,一個人如果意志不堅定,遲早會被洗出去,淪為強者的手下亡魂。
榮瑤的武學修為,在鐵人境小乘階段,恰恰處於瓶頸,也隻有完全嫻熟的掌握數種必殺技巧,才能有效提升她的戰力,一舉進入鐵人境大乘階。
講武場內,一刹之間知勝負,生死存亡的罅隙之間,易航嚇出一身冷汗,這都不用說,榮瑤已經鐵了心,要拿自己測試她新練的絕殺。
“危險,居然是絕殺……怎麽辦,怎麽辦。”易航急中生智,額頭前汗如泉湧,他立刻卸除所有力量,整個人變成一攤軟肉,抱住榮瑤大腿。
這麽一抱,榮瑤大腿,傳來一陣酥麻無比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