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易航蓄意的安排下,白晶晶和老徐突然消失了,就好像沒來到驛館一樣。 趙正陽用一根粗大繩索,把易航捆綁的結結實實,放在這個屋舍內。
接著是一個火把,往房屋內一丟,立刻熊熊燃燒起來!
現在,這些翰林儒生,以及驛館內的一些護衛,站在驛館院子中,就看到易航被大火焚燒。
特別是看到易航臉上皮膚,在高溫下皺褶,變成蠟質形狀時的場景,簡直讓人毛骨悚然。當然,現在易航渾身上下,唯一能燒掉的也就只有臉上這張面具,一燒之下,油脂都被擠了出來,還帶著一股淡淡的胎兒味道。
趙正陽披著一件威嚴的官服,聲音如炸雷響起,“榮士子,既然你們榮家叛逆,那也不能怪我心狠手辣!黃泉路下你好走,十八年後,你又是一條好漢。”
這榮士子發出一陣陣尖叫,顯然是痛入骨髓,在火焰中被漸漸吞沒了。
實際上,由於易航具備火神之體,這火焰根本不足以和地獄烈焰相比,對於他來說簡直就和玩一樣,他在房內走了一圈,喝了杯茶水,才通過窗戶離開這裡。
而在地上,早就安排了一具屍體,現在被大火焚燒,早就面目全非。
半刻時辰後,大火熄滅,這一眾翰林院的官員進行驗屍,沒有發現任何異常。旁邊有個儒生拿出丹青,在書帛上記到:“泰武一年,十一月八日,叛將榮氏之子——榮植被處焚刑。”
正所謂史筆丹青,這一行字只要送到翰林院進行備份,就等於在歷史上直接抹殺了榮植的存在;即便以後再遇到榮植,也絕不會稱呼他為榮士子,這就是史官的威嚴。
翰林儒生,品性耿直。
如果不采取這樣的計策,恐怕就連趙正陽也不能說服他們;相反,眼見為實,讓他們親眼看到榮植被大火燒死,再加上趙正陽手裡的這卷密詔,儒士們就沒有必要在這上面糾結。
解決掉“榮植”,趙正陽心中這塊大石頭終於松了一點,他也不在渭城過夜,而是率部馬不停蹄的趕往帝都,到第二日清晨初出的時候,趙正陽這一行已經抵達了中州翰林衛。
與之同時,易航這邊三人卻已經先到了中州。
中州還真是繁榮,帝宮建築群正壓國之中軸,是一國之象征,金碧輝煌,就像是用黃金灌注而成;眾多官員的大宅子遍地開花,商賈巨富們奢華別院,更是多如牛毛;就連這裡的妓院青樓,也是連街而建,整座街都是,不下百余家。
在這條叫“教司坊”的青樓街口,易航看到一個巨大的牌坊立在那裡,居然是用來歌頌妓女們是為了帝都建設付出的巨大代價。挑梁是一根大紅實木橫梁,橫貫街道東西兩側,高約五丈,懸掛兩朵迎賓大紅花,匾額上有文人題書,甚至有許多大文豪也留下遒勁豪邁的筆跡。
教司坊——是指官妓特定場所,除了官員以外,必須至少是士子身份才能進入;那些商人巨賈雖然有黃金萬兩,但也不能進入這條街,只能去別的地方買歡。
易航把這些場景盡收眼底,感慨頗多。
“山外有山,樓外有樓,我一直以為慶州繁華,但和中州比起來,差距非常明顯!恐怕這最裡最主要的原因,是因為慶州臨近蠻族,幾十年就會被戰火洗禮一次,所以城市風格相對比較實用,更多是為了士兵服務。”
感歎之余,易航又覺得中州,似乎冥冥中被一股巨大的氣運所覆蓋著。
說簡單點,帝都就是帝都,因為皇脈之所在,生活在這裡的屁民們,也都沾染了那麽一點點福分,比遠在南疆的慶州府的老百姓,從骨子裡就多了一些福緣。
徐夫子早年遊歷天下,來過幾次中州,所以最為淡定。
而白晶晶初見帝宮建築,突然長長歎出一口氣,像她這樣從深宮走出的高手,往日的回憶又一幕幕出現,她睹物傷情,也在情理之中。
順著一條開闊街道,易航這一行幽幽往前,道路兩側青青柳色,天空淨碧。
讓人有一種洗淨鉛塵,落盡繁華的感覺,心靈深處似乎無塵無垢。
大概走了半柱香的功夫,天色漸漸轉亮。
易航來到貧民相對集中的街道,但只要站在這裡,也能感覺到一股濃烈的生活氣息,天雖蒙亮,但已經有各色商販串街走巷,有賣豆腦汁的,有賣炸油膏的,什麽胭脂粉護手露兒的,應有盡有。
“喂,老板,給我們來三碗豆腐腦。”
易航叫停一個挑著豆汁擔子的老漢,點了幾碗豆汁。
這賣豆汁的老漢穿街走巷好幾十年,常年風吹雨淋,皮膚發暗,但是精神頭很好。他見易航這幾人衣著華美,一看就像有身份的人。立刻從箱子裡面取出幾個馬扎凳子,然後用大碗盛了幾份豆汁,又撒了一些香蔥鹽巴,送到臨時搭建的簡易桌上。
“嗯,果然好吃。”
白晶晶是個不食人間煙火的主兒,可是這一口豆腐腦喝下去,感覺喉嚨清潤,齒留余香,這讓種感覺非常真切,似乎轉世重生,一切都重新來過。
易航也覺得這豆汁很不錯,又點了幾大碗,擺在桌子上。
臨末,易航排出一塊碎銀遞給老漢,那老漢要找他零錢,被易航擋了回去。
直到老漢離開,那白晶晶美目一眨,突然道,“易公子,這個時辰趙大人應該已經上朝,我們下一步打算如何,總不能這樣一直在馬路上逛吧。”
帶著幾分欣賞的目光,易航望了白晶晶一眼,心中讚歎這個妖孽美貌的同時,也把算盤細算了一遍。
如今中州雖然明面上安詳泰和,實際上這座城市的真正高層,已經陷入混亂狀態。
易航這些人,也算是趙大人的暗中力量。
特別是那群太監黨羽,已經成為趙正陽最需要解決的對頭。所以易航不難推斷,等趙正陽需要自己的時候,一定是好鋼用在刀刃上。
因此,如果需要自己拋頭露面,易航必然要掀起一番血雨腥風,以雷霆之怒擊毀太監黨羽的勢力,否則身份暴露,可就得不償失了。
“晶晶,不如大家找個地方先安頓下來。中州雖大,客棧也很多,但是最好不要留下什麽線索。”
易航轉頭看了一眼老徐,徐夫子立刻會意。
“我和中州金山寺的主持法海大師,有過一面之緣,不如——我先去送信給趙大人,告訴他我們的住址。再到金山寺和公子匯合!”
這主意一定,三人分成兩撥。
易航帶著白晶晶朝金山寺方向走去,路過一家裁縫店,易航為白晶晶買了幾身衣裳。
白晶晶本來穿著一身虎皮衣服,光著腳丫,絕美異常的面孔,看一眼就能給人留下深刻的印象。可這裡是中州,她這個樣子,不想引人注目都不行。不過換了一身衣著後的白晶晶,更顯得驚豔絕倫,美目一動,就能令人心生傾慕。
金山寺,是整個中州方圓百裡內最大的一座寺廟,主持名曰法海,普通人以為他是得道高僧,不過在徐夫子眼裡,這家夥的真實身份,卻是一隻螃蟹精。
法海前世乃是一位十二世的善人,按佛理來說,十二世是一個輪回,所以法海這次投胎應該有大福緣,可他的運氣實在差到極點,偏偏投身進入了帝王之家。由於宮闈爭鬥非常厲害,剛剛出生,小法海就被一個小太監裝進竹籃子裡面,順著河流一直漂到東海,整個漂流過程有一個多月,等小家夥漂到東海時, 已經變成一隻死嬰。
但法海畢竟是十二世的善人,大福緣擋也擋不住,小嬰兒雖然肉身腐朽,但魂魄卻不願意消散。
東海中剛好有一隻千年老螃蟹,因為曾得到一枚深海靈性珍珠,如果再修煉下去就快成妖精了,身軀有十丈之寬。但天道平衡,老螃蟹壽元耗盡,大限已到,正處在臨死的邊緣。
這隻螃蟹在臨終前,用大鉗子把法海拱到身邊,卻發現這個小兒魂魄未散,而自己卻要身死道消,後來乾脆一口把小法海吞進肚子了,於是,小法海的魂魄佔據了千年螃蟹的身軀,再加上蟹殼內還有半隻靈珠,他借助這股靈氣又活了過來。
現在的法海,妖化的時候會變成一隻巨大螃蟹,但靈魂仍是他自己的。如果換算成武道四重天的戰力,這法海老和尚,修為比白晶晶還要強,是碎虛境大圓滿的高手。
不管是世俗朝廷,還是現在妖界高手,衡量他們的實力一切以武道四重天來算。
真正超越了碎虛圓滿階、界武者、天武者的高手只有一種人——仙道高手。
徐夫子也是妖界中人,他和法海略有交情,這也不足為奇。
易航和白晶晶跨過小東湖的岸堤,沿著石階一直朝湖心小山走去,等他們抵達湖心金山寺,已經到了中午,許多上晨香的香客,都已經下山。
岸堤一側,湖水碧淨,還蒸騰著一股熱氣,就像是溫泉一樣。
易航抬頭一看,在這千層石階上面,徐夫子和一個身穿金衣袈裟的慈祥老僧,正等待自己和白晶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