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日一早,白岩城的街道上,便迎來了一輛,被深紫色絲紗所覆蓋的華貴馬車。
馬車的前方,拴著三頭全身雪白,無比神俊的銀角獸。
它們跟普通的銀角獸不同,眼瞳中有著一抹不難察覺的孤傲,顯然血統要更為純正。
而在這輛華貴馬車的四周,則饒有規則的圍著數名衣冠整潔,氣度不凡的年輕人。
他們每一位,都佩有長劍,神情孤傲,坐在那身形十分健壯的銀角獸上,看向紛紛促足觀望的群眾,眼底滿是不屑與冷漠。
他們是來自於穆族的精英弟子,高高在上,凡人只能仰視!
“這些人,倒也還算懂事。”
為首,一名修為頗為精湛的穆族弟子,見周圍之人紛紛為他們繞道,臉上露出了一抹得意之色。
自從加入穆族,成為穆族的正式弟子後,他的世界便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連同他家人的身份地位,都得到了意想不到的提升,一般人根本不敢招惹。
正所謂是,一人得道雞犬升天。
“少爺,我們是直接去潘家,還是?”為首弟子,扭頭望向中間那輛華貴馬車,態度恭敬的詢問道。
來到了這白岩城後,眾人皆是松了口氣,這一路而來,難免有些乏累,此刻他們隻想找個地方好好休息一番。
“潘府,位於這白岩城的中心,我們就在那附近找個酒樓,暫且歇歇腳。”
馬車中,傳來穆鋒同樣有些困乏的聲音,隱約可以聽到,他似乎還打了個哈欠。
“唉,真是晦氣。”
想起不久前發生的事,穆鋒的眼底滿是怨恨。
隨著那事之後,他在穆族的地位受到了不小的衝擊,連家族分配給他的修煉資源,都有了明顯的縮水。
這還是仗著,他是穆族少主的原因,如若不然,後果只會比這更加嚴重。
好在這白岩城潘家的屬地中,突然發現了一處新的地脈靈礦,而這潘綺羅,更是一位讓他無比心動的女子。
“該死的小畜生,你最好是已經死了個透徹,要被我遇見了你,保叫你生不如死!”
想到那頭紫琅莽金蛟,穆鋒的身體就不由一陣哆嗦,若不是兩位長老在場,他是必死無疑,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便是那名叫做湯樞的少年。
……
寬闊奢華的大廳之中。
一名衣著華貴的中年男子,面帶喜悅,靜坐於主位之上。
在他的身前,是一張精致、大氣的紅木案幾,擺放著一些酒水與點心。
“稟告家主,穆族少……姑爺!在半個時辰前已經到了,目前在那白岩酒樓落腳。”一名下人,從門外走了進來,恭恭敬敬對中年男子屈了屈身道。
穆鋒即將到來的消息,早在幾天前,潘陸便已經得知,此刻聽聞對方已經在這白岩城中,他眼中喜悅更濃。
“一共來多少人,那族中長老,可有陪同?”潘陸站起身來,一臉的鄭重。
“包括姑爺在內,一共七人,不曾有長老陪同。”下人,一五一十地回答。
“行,我等下親自過去一趟,你馬上去安排一下。”
沒有長老到來,潘陸略感遺憾,不過他的臉上依舊滿是激動,穆族這根高枝,可不是隨便誰都能夠攀上的。
“是。”下人面帶笑意,應聲退去。
隨著這名下人的離去,一道高挑曼妙的身影,出現在了門口,緩緩向屋內走來。
女子一襲藍裙,
亭亭玉立,容貌十分俏麗,柳眉之間帶有一縷英氣,可不正是潘家唯一的小姐,潘綺羅。 “綺羅,你來啦。”
女兒的到來,饒是身為父親的潘陸,都不由微微看呆,他心中感慨,也只有這樣的姿容,方能入得了那穆族少主之眼吧。
潘綺羅,神情略顯冷漠,只是微微拱手行了一禮,卻不曾回話。
“怎麽?還在為為父的擅自主張,而生氣呢?”
潘陸只有這麽一位女兒,打小就對其十分寵溺,也就唯獨是這一次,他擅自給女兒做了個決定。
這穆族是什麽?
那可是薛國三大部族之首,權勢滔天,強者遍地,即便是皇室都對其忌憚三分!
若是錯過了這個機會,他們一個小小的潘家,或許一輩子都很難跟這樣的頂級勢力,有所交集。
“我只是想問你,吳小狄,你準備怎麽處置?”
雖然潘綺羅不想承認,可自從見過穆族族長穆剛之後,父親整個人都變了。
“那小子?就算他有著那紙婚書,也翻不起什麽浪花,這白岩城,已經沒有了昔日之吳家。”
聽女兒問起這個人,潘陸的眼中不由浮現出了一抹疑惑。
除了小時候,他們兩人會玩到一塊兒去,應該有好幾年沒有接觸過了吧?
“那婚書,他前幾天已經托人轉交給我了,我隻想知道,在這件事上,你還會不會針對於他?”
關於婚書之事,潘綺羅並不打算隱瞞,只是每當想起自己的童年,她就略有感觸。
她雖然比吳小狄大了一歲,可小時候每次遇到危險,對方都會護在她的身前,為此他可沒少跟人打過架。
“針對他?我什麽時候針對過他了?”
見女兒目光如炬般的望著自己,潘陸的眼底明顯有了一許心虛,躲避著她的眼神。
“好了,居然婚書都已經不在他手上了,我哪還有那個閑功夫,去浪費在他的身上。”知道這個問題無法回避,潘陸略微有些不耐,終是給出了一個答覆。
潘陸不知道的是,潘綺羅所掌握的信息,遠遠不止這些,她甚至知曉,吳小狄父親之死,也跟他有關。
甚至可以說,吳家的覆滅,本身就是一場陰謀,而最終得益者,便是杜家與潘家。
然而她,畢竟是潘陸唯一的女兒,之所以後來漸漸跟吳小狄疏遠,便是她認清了這個事實。
“聽說那穆鋒,被一個女人下了毒,玄脈嚴重受創,修為更是從耀清九重巔峰,跌落到了耀清五重,比我也強不了多少。”
說到穆鋒,潘綺羅的眼底,明顯有著一抹鄙夷,只是她隱藏的頗深。
“綺羅啊,你要記住一點,這穆鋒即便是完全廢了,他也是穆族的少主,穆剛的獨子,這一點是永遠都不會改變的。”
深深望了自己的女兒一眼,潘陸又怎麽會不明白她的心思,從小到大,她就眼高於頂,對一般男子更是不假辭色,性格高傲。
“你要這麽想,我就沒什麽好說的了。”
眼底有著一抹無奈,她畢竟是潘家大小姐,潘陸唯一的女兒,隨著自己的成長,她也已經漸漸意識到家族的重要性。
那穆鋒,雖然人品不怎麽樣,如今修為更是大跌,但終究有個厲害老爹給他撐腰。
光是這一點,就讓絕大部分的同齡人,望塵不及了。
一個人的強大分很多種,自身的修為固然重要,人脈與家世,分量同樣不輕。
而就家世這一點上,他穆鋒便已經幾乎立於不敗之地了,即便是潘綺羅,也不得不承認。
知道自己,不可能改變父親的決定,潘綺羅也不再多話,轉身就欲離開。
一隻手,就那麽懸於半空,潘陸一副欲言又止,終是脫口道:“綺羅,你是不是在怪我?”
“怪你?他穆鋒雖然缺點不少,但這樣貌與身世,都為上佳,我又能怨的了什麽?”
潘綺羅的身體微微一顫, 但她並沒因此而停住腳步,因為她的心中十分的清楚,穆族是個龐然大物,既然父親已經答應下來,那麽這一切已經無法改變。
與其冒著家族被覆滅的威脅去抗拒,還不如就這般認命,況且她還有時間。
將來究竟會怎麽樣,誰又能說得清。
雖然不想承認,但潘綺羅無法否決,她之所以沒有反對這樁婚姻,還有著一部分自私的心理在作祟。
那就是穆族,所擁有的龐大資源!
若是可以得到這部分資源的傾斜,她自認為以她的天賦資質,必然能夠走到這個世界的頂端。
而一旦到了那個時候,她的話便有了分量,她的決定,將無人能夠反對!
歸根究底,這是個實力為尊的世界,只要擁有足夠強大的修為,那麽你,便是那天!
你所說的話,便是天諭!
主宰萬千生死!
想到這裡,潘綺羅的嘴角,不由溢出了一道淡淡的笑。
不知從何時開始,她已經習慣於自己的頭上,被冠以天才之名,那種舉世矚目,萬千目光集於一身的感覺,讓她說不出的舒服!
她的野心,即便是她的父親潘陸,都不會明白。
“對於你,我倒是有些期待了,我有預感,我們應該還會見面的。”
腦海中,呈現出一名少年的身影,潘綺羅的眼中滿是異彩。
瞭望遠方,清風扶起她的裙擺,露出了一雙雪白迷人的小腿。
也不知道她,此時在想些什麽,臉上的笑色卻是愈加濃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