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之中,密布著一股血腥味兒。
望著身前這具,腦袋瓜子被完全打爆的屍體,即便是身經百戰的裂牙,都徹底愣住了。
這個人不是別人,他可是穆族的弟子,而且身份似乎還不低!
穆族是什麽?
那可是整個薛國最強大的三個部族之一,擁有著無數強者,即便是薛國皇室都對他們禮讓三分,更不要說是一個小小的荒野山村了。
死去的青年,雖不是穆族哪位長老的親傳弟子,但平日裡很會察言觀色,極對穆鋒的胃口,身份不低。
這一點,從他能夠擁有一柄靈劍,就能看的出來。
其他的弟子,可沒有他這個待遇。
對於穆鋒這樣身份的人而言,靈器雖然隻是最低級的寶物,算不上什麽稀罕,可即便在穆族之中,也不是什麽人都能夠配有的。
寶物分為:靈、玄、地、天四個等級。
而每個等級,根據品質的不同,又可劃分為:下、中、上、極四品,極品自然是最優等的,可即便是一件下品靈器,它的價格也足以讓薛國一戶普通四口之家,安安穩穩的過上十年了。
青年的死,其實十分的冤枉,他本身的修為境界與裂牙相當,而又有一柄中品靈劍在手,即便他隻有玉始八重的實力,裂牙也根本傷不了他。
更何況他本身的修為,就與裂牙等同。
可誰知道,他卻偏偏自己作死,絲毫不把對手放在眼裡,而裂牙的實戰經驗,又是那麽的豐富。
不出手則已,一出手則必致命!
見為首青年弟子一死,跟他一起前來的另外兩名弟子,頓時傻眼了,他們怎麽都沒有想到,一個所屬小山村的土著民,居然敢以下犯上。
“死……死了……師兄死了!”兩名隨來的弟子中,一人滿臉不可置信的望著裂牙。
“瘋了!簡直瘋了!”另一名弟子,則從地上撿起了那柄中品靈劍,倒退了數步,他看向裂牙的眼神,仿佛在看一個將死之人。
見兩名隨來的穆族弟子,驚慌失措的向村子中心,那間穆鋒與兩位長老所在的精致木屋跑去,裂牙有些反應不及,並沒有上前阻攔。
反倒是續嬈,微微顰眉,有些擔心的望向裂牙,不出預料的話,這件事情馬上就會傳入穆鋒跟那兩位長老的耳中。
就算這名弟子在穆族並不討喜,但礙於部族顏面,他們絕不會就此作罷。
“裂牙……你……跟我們一起走吧!”
想到這一切的後果,續嬈說出了一句,連自己都有些不敢相信的話,但除此之外,已經別無他法了。
畢竟裂牙之所以會這麽做,是為了幫助自己與湯樞,如若不然,又怎麽會惹到這檔子事。
“不行,我走不了。”
即便心中確有意動,但裂牙終是露出了一抹苦澀,他要走了,村民們怎麽辦?
現在已經入秋,用不了多久凜冬將至,這是村子最艱難的時候,這種時候,他又怎麽能走,即便是走,他又能上哪去。
“牙叔,嬈姨說得對,你跟他們一起走!”
林東雖然表面上憨厚耿直,但他的腦子卻是一點都不木訥,他自然想到對方留在這裡的後果,穆族豈是那麽好相與的。
而顯然,這幾名弟子的到來,是受到穆鋒的指使的。
“走,走去哪裡啊?”
就在這時,數道身影出現在了幾人的面前,穆鋒一臉冷笑,來到了那名死去弟子的屍體前。
他的眼中滿是輕蔑,雖然對這名弟子的死狀有些吃驚,但卻無比冷漠,仿佛死的,就是自家的一條狗。
在穆鋒身側,是匆匆離去的那兩名弟子,顯然剛才發生的事,已經被全數告知了他們的少主。
出乎續嬈意料的是,在穆鋒的身旁,並沒有那兩位長老跟隨,可即便如此,她也不敢掉以輕心,因為那兩位長老,必然還在村中,或許隻是不想參與到這種瑣事之中而已。
續嬈打量穆鋒的同時,穆鋒也十分大膽的打量著她,容貌雖然十分普通,但那身材與氣質,的確要得!
以他的閱女經驗判斷,根本不像村長所說,是個生過孩子的人。
身為穆族少主,年僅十七歲的穆鋒,已然是耀清九重的存在,身上的靈力氣息,相當雄厚,他絲毫不做掩飾,平日裡為人更是十分高調。
“是他自己先動的手,裂牙叔叔隻是正當防衛而已。”見穆鋒的眼珠子,不停的在續嬈的身上遊走,湯樞莫名的一陣氣惱。
“你,又是什麽東西?”見其他人都不曾出聲,唯獨這比自己還要略高一些,臉上有著一絲稚氣的小子,敢出言頂撞,穆鋒的眼中,頓時露出了一道寒光,滿臉的不屑。
見湯樞冒頭,一旁跟著穆鋒的陶老頭頓時臉色微變,態度十分低下的道:“少主大人!這是誤會!都是誤會!咱們村的人,世代以打獵為生,每天都是在生死中打轉,從不與人交手,裂牙他是一時失手。”
“誤會?”
“陶老頭啊,你們這村子,一共有多少人啊?”
見一把年紀的村長,不停地向自己躬身致歉,穆鋒的臉上露出了一抹滿含深意的笑色,隨後微微瞥了續嬈一眼。
“咱們村子不大,一共就六十幾戶人家,包括老人小孩在內,大概三百號人左右。”陶老頭倒也不做隱瞞,坦白回答。
“才三百號人啊,其實我也覺得是個誤會,不然我怎麽會狠心,將這三百號人,盡數屠盡呢?”
穆鋒一臉的笑意,然而當他說出這句話時,老村長竟雙腿一軟,直接就那麽跪在了地上,渾身顫栗著道:“少主大人!這件事是我們的不對,您覺得該怎麽辦?我……我聽您的!”
陶老頭,老眼含淚,他絲毫不懷疑,穆鋒會真的做出這樣的事來,畢竟他,可是穆族的少主啊!
或許是因為這裡的動靜太大,不少村民出了屋子,紛紛向這裡聚集。
見他們的村長,跪在穆鋒的身前,一旁還有著一具穆族弟子的屍體,頓時就愣住了。
“算了,本少主今天心情不錯,你釀的果酒也很對我胃口,你隻要將這對母子交給我,這件事我就不深究了,若是不然,我不介意將這個鳥不拉屎的地方,給化作一片墓地。”穆鋒輕輕拍了拍陶老頭的肩膀,語重心長的道。
而他的眼睛,則完全集中在一臉嬌怒的續嬈身上。
至於那些越聚越多的村民,卻絲毫不被他放在眼裡,就仿佛是空氣一般。
“這……”陶老頭不敢起身,他的面色十分的難看,其實在這之前,他便已經猜到,卻不想穆鋒的動作如此之快。
見村長一臉的為難,穆鋒不由眉頭一提,怒道:“難不成你有異議?”
“少主大人,不是鄙人有意義,而是他們兩……其實並不是我們村子的人……聽說他們來自薛城的一個大族……”
急中生智,陶老頭畢竟是過來人,三大部族在薛國雖然權勢滔天,但這個薛國終究還是在薛氏皇族的統治下,而並非是他們三大部族中的任何一族。
薛城,是薛國的皇城,將兩人的來歷綁在這上面,多多少少會讓穆鋒有所顧慮。
聽到薛城,穆鋒的眼中果然露出了一絲忌憚,他的眼神在續嬈與湯樞的臉上掃過,的確,兩人的形象氣質,跟這個荒野山村格格不入,尤其是那位眉宇間,帶著一抹與生俱來的高貴之氣的俊俏少年,倒的確很是有些說服力。
不過很快,穆鋒的臉上便出現了一道了然於心的笑容。
“二選一,說不好,我或許還真需要進行一場血祭,來引出那件東西!”
穆鋒的眼神異常冰冷, 他又怎麽會看不出來,老頭子是在耍花樣,可即便他兩人真的來自薛城,那又能說明什麽?
薛城那可是薛國的皇城,無比繁華昌盛,真要是某些大族之人,又怎麽會偷偷跑到這種鬼地方來隱居度日,除非是犯了什麽事,而倘若真是如此,那他們背後即便真的有什麽勢力存在,也定然不會為他們撐腰。
況且穆鋒,貴為穆族少主,即便真有這麽回事,他也無所畏懼。
薛國之人,誰不知道,他們三大部族就如同是封王,在有些事情上,即便是薛國皇室,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不會肆意干涉。
也不知道為什麽,穆鋒心中萌生出一個古怪的念頭,這位女子此時的樣貌,或許並不是她的真實面目。
早就猜到了穆鋒的真正目的,知道對方絕對不會讓自己與湯樞,就這麽輕易離去,續嬈柳眉緊蹙,那骨子裡的妖性就要發作。
雖然在湯樞的眼前,她一直是一副溫柔體貼的樣子,但她的本性卻並非如此,她畢竟是妖族而並非人類!
然而,就在續嬈欲要動手之際,身旁一道高大壯實的身影,率先走了出來。
“一人做事一人當,勿要牽扯到他人。”沉寂良久,裂牙挺身而出,視死如歸。
他為人耿直,雖然說不上不怕死,但卻敢於擔當。
玉始九重的修為,在村裡,他的確是第一人,可站在穆鋒的面前,他那種無比銳利的氣勢,卻被完全壓製!
整整相差一個大境界,對於穆鋒而言,裂牙不過就是一隻,一根手指就能輕易捏死的螻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