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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妖守則》五 夜探殯儀館
  我以為刀疤隻是隨口說說嚇我的,沒想到晚上十點多的時候,老子睡得正香著,他丫的真來掀被子了……

  當時老子還做著千秋大夢呢,夢裡女朋友哭著求我原諒她當初有眼無珠,老子狠狠把她教訓了一頓然後正準備告訴她noway呢,就聽見刀疤特冷的聲音,“出發去殯儀館了。”

  所以一路上我對著刀疤都沒什麽好氣,做個解氣的夢多難得……

  刀疤一手支著頭,一手握著方向盤,安靜了一會兒,等我情緒平複了特淡定跟我說,“小子,等你有錢了,怕那些眼瞎的女人不哭著求你嗎?光做夢是沒有用的,你好好乾,夢遲早變成真的。”

  我這回真是安靜了。

  這話不錯,但不是讓我安靜的理由――我沒開口,他連我夢裡是什麽都知道了,加上之前的我心裡那句童言無忌、我覺得顏逸如精神分裂、又暗戳戳在心裡起了刀疤這個外號,他居然都知道了。

  一次兩次是碰巧,這廝絕對有妖,丫肯定是會讀心術啊。

  刀疤不說話,單手掏煙、叼在嘴裡自己點了,手上方向盤握得賊穩。我頓時覺得這老小子太會耍人了,你看那駕輕就熟的樣子,之前還跟我說是第一次開車,嚇得老子那麽不淡定。

  “哥,你之前還說不會開車,這不是開得挺好的?”我訕訕笑笑,“你還能單手開車邊開邊點煙呢,老司機呢。”

  刀疤眼睛都沒眨一下,“我沒駕照。”

  ……

  我拿連吞仨煮雞蛋的感覺又來了。簡直一肚子槽點不知道從何吐起,看你這架勢開車開了很久了吧,沒個五六七八年駕齡開得出嗎?那你是無證駕駛了這麽多年的啊?!

  不對,這不是重點啊,你這明明是很會開車,怎麽沒駕照就說自己不會了?

  刀疤倒是不怎麽在意的樣子,特淡然地說,“你看現在幹什麽不是要證書,沒這個怎麽能說自己會。”

  我心說你看著那麽不食人間煙火的一人居然能談到這麽現實的社會問題,真有深度。這叫話糙理不糙,比如我,除了大學畢業證,真心啥技能都沒有。

  破瓜家裡有比金光鑽還鐵的關系,他需要證書找人給他蓋個章就是一句話的事情;純潔家裡雖然有錢,但是要管理家裡的生意,就得去考MBA證書,不然服不了眾。說真的,就是他有了證書,可能還是很多人覺得他就是一個仗著家裡有錢混吃等死的小少爺。哎,大家都不好混啊。

  大智的證書倒是很多,光是語言就有英語專八、日語N1、GRE、加上他還有計算機的C語言神馬的證書,JAVA啦C語言啥的,駕照也是我們裡頭最早考出來的。他用現在流行的話來說,就是一學霸。

  我有時候問他幹嘛這麽拚,主要他還得打工、定時往家裡寄錢,完了還能保證成績一直是全校第一,還能考這個證書那個證書,成績也都特別喜人,還那麽會照顧人,我、破瓜和純潔那會兒老開大智玩笑,說他又勤奮認真又會照顧人,就是賢妻良母的典范,要是女人早就娶回家了。

  哎,大智一臉黑線的表情我到現在還記憶猶新。

  夜裡人容易傷感,我發現自己特想他們。

  此後一路無話,我們就這樣開到了殯儀館門口。

  我心說挺尷尬,兩個大男人半夜三更上殯儀館多怪啊,這年頭基佬多如山,按照破瓜的話說了,21世紀是倆男人上夜店上酒吧甚至去開房都不尷尬的時代。

  可是這手拉手大半夜一起逛殯儀館(當然我和刀疤也沒有真的手拉手,可起碼我們肩並肩了啊)還是挺難以解釋的。

  結果我大跌眼鏡,從那門口看門的保安到掃地的都是認識刀疤的,一個一個畢恭畢敬地叫了“舒先生”“舒爺”,連著我都跟在後面狐假虎威沾了好幾個鞠躬致意。

  有個人不知道是主管還是幹什麽的,反正是管事兒的一禿頂男人,特客氣得前前後後跟著,笑的跟撿了錢一樣。“舒爺大晚上地過來,是有什麽事兒嗎?”

  刀疤嗯了一聲,掏了幾張紅票子遞給那禿子,“老規矩。”

  禿子忙不迭得領路,錢收的得心應手,一邊鞠躬一邊收錢一邊放口袋裡一邊跟著我們繼續小碎步彎著腰走,當中毫不錯亂。

  我腦子裡突然冒出高中語文課本裡那句賣油翁的“無他,唯手熟爾”。

  難怪這禿子笑得那麽開心,這是真的有錢撿,而且連蹲下身彎腰都省了。不過他也不含糊,帶著我們去了一個挺隱蔽的房間,一路上還不忘了跟我搭話,“這位是第一次見,舒爺新收的徒弟?”

  刀疤點點頭,“有點傻,天賦不錯。”

  禿子笑得跟臉上開了花一樣,連聲應道,“是是是,舒爺看人可準,那以後就得多合作了。”說著話,我們七拐八拐地走到了一個特別隱蔽的房間。

  禿子在房間門口沒進去的意思。等我跟著刀疤進去了之後,他又鞠了個躬,笑得很諂媚。“舒爺您慢慢來,完事兒了按門口的鈴,我來給您開門。”

  我感覺賊別扭了,好像我和刀疤是要在這兒幹什麽特別道德淪喪的事情。

  刀疤的人民幣就好像不要錢一樣,又給了禿子幾張,我看著真心肉疼,一晚上就領個路,得花近千大洋。

  殯儀館生意真好做啊……怪不得說現在的人死不起, 不光買塊墓地貴,進一趟殯儀館這就是最低消費了啊。

  我長這麽大,花錢就像丟橘子皮的,只見過兩個人。一個是破瓜,一個是刀疤。

  破瓜花錢基本都是在女人身上,花到一定程度了,一般也差不多就該厭了這個女人了,甩得立竿見影。

  但是他分手費一般也不含糊,花天酒地四個字在我和大智看來各種匪夷所思,但那一張張大跳熱舞的粉紅色rmb就是破瓜日常。

  看破瓜花錢,我們合不攏嘴,女人合不攏腿。

  大學四年也漸漸習慣了,沒想到剛剛和破瓜分開這就又碰到一個壕。

  我看刀疤的衣服也沒覺得多貴啊,比起純潔破瓜動輒上千的衣服,他穿的感覺就是各種淘寶爆款,沒想到居然是如此款爺,等禿子關了門我立馬學著他滿面堆笑,“哥你原來是個壕。”

  刀疤搖搖頭,“這是必要開支,這間房間裡的都是橫死的,老周領路也不容易,大多甚至是無人認領的。我估計你不是都看得見,從怨氣比較重的開始看吧。就當是上課,你好好自己感覺。”

  我心說這說出去多新鮮,我一個大好青年大學畢業之後就業實習第一件事情就是重回課堂再深造,這課堂開在殯儀館,新鮮,太新鮮了。

  刀疤微微皺了下眉,“你有一雙鬼眼,能看得見那些不乾淨的東西,這很難得,別浪費了。”

  我愣了一下,“鬼眼什麽鬼?我只看過鬼眼狂刀。”

  刀疤無語了幾秒,我感覺空氣都凝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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