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掌櫃開口,他直接把掌櫃身上大褂扒下來,一溜煙消失在門口:“我的大褂!沒那麽貴!”
那不過是尋常的大褂,買一件成衣也不過二十多塊,這位扔下的錢足夠買兩件的,掌櫃的不想佔客戶的便宜。
這個和之前宰羊完全不一樣的概念啊!可是崔嵬已經聽不到他的喊聲,小崔同志披著大褂竄出銀樓,四下一撒摸頓時發現遠處的曹尚飛。
這家夥高大帥氣,走在寒冬大街上,簡直像是一縷陽光,吸引無數女人的目光,小崔同志不需要亦步亦趨,只要看著女人們的反應就夠了。
一邊走,崔嵬從口袋裡掏出零七八碎的東西,不斷的往臉上粘貼,這是空空盜人傳授的技巧,偽裝術本就是盜賊必備的功夫。
按照空空盜人的說法,誰知道什麽時候掉腳啊?一旦做賊被發現,分分鍾需要化妝逃走,小崔同志就是按照老偷兒告訴的,準備了小物件。
轉眼間走過半條街,此時掌櫃的再看見崔嵬,肯定不敢說他身上的大褂是自己的,從一個英俊少年變成中年大叔,前後不過三五分鍾。
說起來臉上的胡子,還是用駱瑛的頭髮做的呢,粘在臉上癢癢的好不難受,前面那個高大的身影一頓,四下看看忽然拐進胡同。
這裡是春城最繁華的所在,每一個胡同都有諸多的店鋪,崔嵬不敢怠慢趕緊衝到胡同口,緩一緩探出身子看過去,剛巧看見曹尚飛進入一家店鋪的身影。
四下看看沒有人關注自己,小崔同志慢悠悠走過去,甚至沒有向那家店鋪看一眼,可是他眼睛余光已經看明白,那是一家醫館。
難怪會在胡同底,雖然醫館很賺錢,卻很少有在街面上的,不過這家醫館規模不小啊。
瞄一眼周邊環境,崔嵬已經有了計較,他轉身進入茶館。這裡和醫館距離三家店,隔著一條路坐在窗邊可以清楚看見那邊的醫館。
“先生喝什麽茶?”
喝茶呀?說真的小崔同志還真沒有喝茶的習慣,第一次喝茶還是在大車店的時候,後來在孤家村也喝了一次。
不過這些不重要,袋裡有錢心不慌,崔嵬瞄一眼價簽:“紅茶,兩樣小點心,錢拿去別來煩我!”
說著話摔出五十塊錢,甩掉大褂和外罩,仿佛看風景一般盯著斜對面的醫館。這裡是胡同的邊緣,醫館是三層小樓,不知道後門在哪兒呢。
街上的店鋪幾乎都有後門,這個是戰亂年代形成的自保手段,關鍵時刻可以從後門逃脫的。
小崔同志不是不怕曹尚飛從後門逃走,可是和他逃走相比,打草驚蛇陷入更要命,萬一那個家夥狗急跳牆,他的小命可就不保了呀。
已經喝掉一壺茶吃掉兩碟點心,居然還沒有出來,身邊就是一個鐵爐子,冬天連取暖帶燒水都有了,店小二始終關注崔嵬,都把他瞅毛了。
一直沒有人出來,莫非真的從後門逃了?想了想崔嵬一咬牙,重新穿上外罩,剛要穿大褂猶豫一下向店小二招招手。
店小二趕緊過來:“先生您有什麽吩咐?”
“我覺得你這身衣服不錯,我們換一換?”
換一換?店小二發呆的功夫,小崔同志已經動手幫他脫下來,掌櫃的和店小二穿的衣服沒有可比性,何況那位還是銀樓的掌櫃。
轉眼間崔嵬換上店小二的衣服走了,後面留下凌亂的店小二發懵,小崔同志徑自來到醫館推門而入,很尋常的中醫館,最醒目的是一排高高的藥櫃。
坐堂醫生的身後有一個樓梯,整個大廳寬敞亮堂,右側是櫃台左側是處置床,床邊一個屏風,應該是處置的時候用來遮擋的,暫時沒有發現後門,莫非後門在二樓?
這種事不能問,崔嵬一瘸一拐來到坐堂醫生面前:“醫生您幫我看看,我這腳還能不能好了?哎呦疼死我了,都不敢走路了!”
說著話脫下鞋子,脫鞋的空檔眼睛四下觀看,怎麽看都是正常的醫館,如果有問題應該在二樓和三樓。
他的腳還是和黑金剛拚死一搏的時候受的傷,現在上面依舊傷痕累累,坐堂醫生是位老先生,看到小崔同志的傷倒吸一口冷氣:“怎麽會傷成這個樣子?”
不能說是打架打的,崔嵬苦著臉:“別提了,家裡牲口不聽話,這不是被它踩的,當時沒當回事,大雪那天馬車掉到溝裡,當時……”
編瞎話而已,最少也要貼合實際一點,這個瞎話是從市醫院一個患者那邊聽來的,所以崔嵬說的惟妙惟肖,坐堂醫生歎口氣:“幸好處置及時,否則你的腳要廢了!”
“市醫院的醫生也是這麽說的,可是剛剛去那邊換藥,市醫院沒人了,你說奇怪不奇怪!”
一邊說著,崔嵬暗暗觀察坐堂醫生,很尋常一個老人,頭髮有點長,快趕上女人的五號頭了,幾乎算得上是齊肩短發,估計都能扎小辮子了。
那雙眼睛半睜半閉,兩隻手像是女人的手,細嫩的過份,真懷疑這是老先生的手,摸在自己手腕上的時候,滑膩膩的有點惡心啊!
只聽對方搖頭歎氣道:“作孽呀!哪一個混帳東西,居然在市醫院地下埋了幾十噸的炸藥,聽說炸死老鼻子人了,你說這不是造孽是什麽?”
咳咳!還以為自己編瞎話一流,可是聽了坐堂醫生的話,他算是甘拜下風,幾十噸的炸藥,不要說市醫院,恐怕小半條街都要飛上天。
不知道是從哪兒傳出來的消息,還是說三人成虎以訛傳訛?估計用不了多久,市醫院爆炸案,會演化成若乾個版本,老百姓注定不會知道真相的。
搖搖頭崔嵬笑了:“您沒去看熱鬧吧?也難怪,我去了,就是一個大坑,官家正組織人挖坑呢,不知道裡面有什麽好東西。”
“不是說市醫院的樓塌了嗎?不是說醫生護士還有病人都被埋裡面了嗎?”
啊?誰特麽造的謠啊?崔嵬哭笑不得:“胡說八道!那棟樓只是有幾個裂口……”
正說著,從樓上走下來一個護士,那頂護士帽很俏皮,小護士長的一張嫩白娃娃臉,一笑兩個小酒窩很美:“你是從市醫院那邊過來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