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不是跟他計較的時候,既然知道內力可以修複傷口,還是盡可能的養好傷,關鍵時刻才能救命,救自己的命救大小姐的命。
小崔同志再度閉上眼,引動內息上下分流,對手腳傷處同時施治。任憑馬車狂飆,任憑對面兩個人對自己和大小姐虎視眈眈,崔嵬像是睡著了一樣。
連畢勝男都無語了,這家夥在這種情況下居然都能睡著,這心有多大?他就不怕被人家一槍給斃了?或者說他有足夠的底氣?
認識崔嵬時間不長,見識到的也僅僅是他的槍法,現在身上沒槍他哪兒來的底氣?
不知道過了多久,帳房先生已經向炭火爐裡面添加了十幾次炭火,窗外完全大亮,馬車終於停在一個大院套,確切的說是一個鄉村的大院套。
“別睡了!下車!”
呼!崔嵬發現,自己修煉一夜,似乎比睡覺更精神,特別是手腳傷處傳來的感覺,讓他信心大增,也許沒有外援自己也能逃出生天!
只有大小姐注意到,小崔同志下車的時候輕松很多,這個院套很敞亮,雖然沒有大車店那麽誇張,卻勝在安靜祥和,遠沒有大車店的喧囂。
這樣一處地方居然是三仙殿老巢?簡直是暴殄天物啊,跟隨隊伍南征北戰的時候,也曾經住過這樣的大院套。
真想住在這裡享受靜謐的人生,東北大地上這種院套很多,是不是地主別看院套多大,你要看房子和院牆!
東北地廣人稀,有的在無主的荒郊野嶺弄一個塊地盤,弄不起院套只能用柳條插一個院子。
真正的地主,肯定是村子裡中間的位子,院套肯定有一個又高又闊的院牆,院子裡最少有主人的住宅有長工的住宅,還有牲畜和倉房。
最主要一點要有護院!作為華夏土匪最猖獗的地區,一個地主沒有護院武裝,就像是一個美女沒穿衣服出現在監獄裡一樣,時時刻刻都會被人劫掠一空的。
看看院牆上的射擊孔就知道,這家地主很有錢更有勢力,搞不好真的是三仙殿的據點,外面遍地雪白院子裡乾乾淨淨,一片雪花都沒有。
剛剛馬車帶進門來的積雪,迅速被人清掃一空,馬直接牽入後院:“請吧!”
彪哥故作紳士,請崔嵬和畢勝男向前,眼前一溜大瓦房寬敞明亮,鄉村罕見的玻璃窗上面,一絲的窗凌花都沒有。
這可不只是冬日陽光的功勞,而是房間裡足夠溫暖,這一點不容易做到,即便在春城,很多人家都沒有能力做到這樣。
這麽溫暖的房間,絕對不是燒莊稼稈棵可以做到的,小崔同志對這裡很好奇,這麽乾淨的院套,莫非主人有潔癖?
潔癖這個詞還是跟華夢歧醫生學的,華醫生就有輕微的潔癖,房間裡有一點點的垃圾都受不了,這裡的主人似乎有同樣的毛病。
正房中間的客廳,居然是東北罕見的雙開門,一進門崔嵬愣住了,哪裡是胡子窩的聚義廳,這不就是地主家的大廳嗎!
對著大門北牆下面一張八仙桌,後窗戶比前窗戶小點有限,這在東北極為罕見,畢竟這裡冬天的西北風可不是好玩的。
有句俗話叫做針眼大窟窿鬥大的風!這麽大的北窗戶,周邊的縫隙很難封閉嚴密,到了冬天透風的話冷死個人兒。
但是進門之後絲毫沒有冷的感,。最神奇的是沒有爐子,沒有爐子也沒有火炕,四五十平米的房間不冷!
八仙桌邊上坐著一個膘肥體壯的大漢,
一雙豹眼凶光四射,酒糟鼻子紅彤彤的,那張嘴超大估計塞進一枚鵝蛋都沒問題。 最特別的是一雙耳朵,真的是雙耳垂肩啊!此前只是聽評書的時候,聽說過大耳劉備雙耳垂肩,這家夥雖然沒有真的垂肩,卻已經距離很近了。
那是真的耳朵嗎?小崔同志居然有點懷疑,懷疑肥頭大耳的家夥,那雙耳朵是假的,沒準是化妝的呢!
帳房先生施施然走到那人身邊側身一站:“還不過來見過大仙兒!”
大仙兒?就這麽容易見到了大仙兒?崔嵬愣住了,有那麽一瞬間,他想要衝上去劫持大仙兒,可是心底有一個聲音告訴他冷靜!
沒錯真的要冷靜,自己現在置身匪巢,連同背叛大車店的鏢師,加上這套宅子中潛伏的土匪,恐怕超過二十個武裝匪徒,這可都是傳說中的紅胡子啊!
殺人不眨眼的紅胡子!必須要淡定,在紅胡子的老巢,一個不留神就是死無葬身之地的下場,何況身邊還有畢勝男,女人是無辜的呀!
“見過大仙兒!”崔嵬用肩膀撞一下大小姐,“看什麽看?這娘們兒這麽不懂事呢?還不讓大仙兒幫我們主持婚禮?”
噗!剛剛拿起茶杯喝水的帳房先生, 一口茶全都噴在大仙兒臉上,直接給大仙兒洗臉了,大仙兒居然淡定異常。
他從胸前拽出一條手絹擦擦臉,眯起眼看向崔嵬,又瞄瞄大小姐慢悠悠道:“哪個綹子的?”
耶?畫風不對呀!他真的是大仙兒麽?雖然從來沒有見過大仙兒,可是在崔嵬的心目中有一個畫像,能夠讓一群土匪死心塌地當成信仰的存在,絕對不應該是肥頭大耳形象的人吧?
再說帳房先生進門之後,對大仙兒似乎不夠尊重啊!三仙殿的大當家,被一群死囚當成救星一樣存在,怎麽可能是這個熊樣?
不等崔嵬回答,畢勝男開口道:“我們是吉祥天鏢局的,是帳房先生把我們擄來的!”
啪!大仙兒一巴掌拍在桌子上:“你把我三仙殿當成什麽了?綁票?撕票?本仙兒是乾大事業的,雞鳴狗盜的事情不屑為之,想要活命就入夥,你底子潮?”
底子潮是指多次被抓,在警局那邊有前科,其實東北的綹子有很多講究,不是說什麽人都能加盟的,特別是像三仙殿這樣的綹子。
對於很多綹子來說,底子潮恰恰是投名狀,有過犯罪記錄的家夥,常常是他們發展對象,可是三仙殿不一樣,一直混跡在正常社會的他們,最怕的就是底子潮!
“你才底子潮呢!你哥底子潮你妹底子潮!你全家都底子潮!”崔嵬罵道,“老子被苦主追到跳河跳樓跳山崖,被苦主帶人踢筋,包括現在手腳和身上的傷,偏偏兄弟從來沒有掉腳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