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海棠隨同芳子回到鬼子司令部,她想回到自己的412房間,但被芳子喊住:“美智子,你來我這裡一下。”
王海棠隻好改變了路線,跟著芳子進了312房間。
芳子坐在椅子上,並沒有說什麽,像是在思考問題。
王海棠看著芳子靠著桌子並沒有往椅子上坐,而是站著閉目養神,兩隻手交叉著,兩隻手的拇指卻在不停的轉著圈。站了一會,才坐到了椅子上。
王海棠在想:芳子看似心態無可拘束,但她那表情卻毫無疑問是在考慮這次打砸妓院的後果。
她也不言語,躲到套間裡,從衣兜裡掏出了一本《紅樓夢》,毫無心思地翻著,酷似看書的樣子。
“嘩啦——,嘩啦——!”的翻書聲,回蕩在房間裡,顯得王海棠悠閑自在松散,一切都無所胃的樣子。
但王海棠的心中卻擔心著二姐是否回家,手中的情報是否丟失。很想出去和二姐見一面,但苦於無借口,脫不開身。
正在這時,芳子發話了,語氣中帶有一絲的無奈,說:“美智子!”
“在!”王海棠趕快將書放進了衣兜裡,從套間裡跑了出來。
“中佐,有何吩咐?”王海棠立正著站在芳子的面前。
芳子放開了交叉的雙手,對王海棠說:“你去街上查一下抗日分子。”
“是!”王海棠給芳子行了禮,轉身而去。
她上了412房間,將手槍重新檢查了一下,插回腰間。拿起望遠鏡,向東大街的來春門診部瞭望。想象著二姐一定就在門診部裡。
但看了半天就是沒發現二姐的影子,倒是看到了那倆個特務,還在盯著來春門診部的梢。
她的望遠鏡又移到了棧房街福隆客棧的門口。看到二姐,又是賣糖葫蘆的打扮,那糖葫蘆架子是用掃帚束成團做的,架子上插了滿滿的一架子,正在張著嘴喊叫著:“糖葫蘆,糖葫蘆,又甜又脆的糖葫蘆!”
看那樣子,二姐扛得有些累了,將那糖葫蘆架子立在地上,一隻手招呼人,另一隻手抓住了架子。
王海棠看著這些,真為二姐的這種精神所感動。剛逃出狼窩,又開始了遞送情報,這是不屈不撓的精神,有了這種精神,就不愁把小日本趕出中國去。
王海棠堅信地放下手中的望遠鏡。按約定,接頭時的穿戴,打扮起來。拿了一份《龍陽早報》出了412房間,鎖門後,直奔福隆客棧而來。
王迎春來福隆客棧門口,已經是第二次了。
頭一次,王迎春沒注意,稀裡糊塗的就被那疤瘌眼和禿頂給賣到了飄香樓,她哪裡知道,那二位鳥人是使了麻醉藥把她迷倒的。她自我感覺運氣好,被日本人給救了。她哪裡知道,救她的就是她的三妹。
王迎春從飄香樓逃了出來,就去了大姐家,把所發生的一切告訴了孟強。
孟強聽後叮囑王迎春:“不管用什麽方法,采取什麽手段,在確保自身安全的情況下,把情報送出去,越快越好。”
王迎春隻好大姐家化好裝,扛著糖葫蘆,一路叫賣著來到了福隆客棧的門口。
正當她等的不耐煩的時候,遠遠的看著一個男子,頭戴黑色禮帽,穿一身黑色西服,戴著墨鏡,手拿一份《龍陽早報》,向這邊走來。
王迎春看著,心裡不由地激動了一下:這不就是自己要找的人嗎?但奇怪的是,那個人在經過她的身邊時並沒有停下,而是向前走去,
拐進了一個小巷。 她警惕地向四下裡張望了一下,看到了自己所處的位置,正處在不遠的鬼子司令部的視野之下。
王迎春暗想:來接頭的,肯定是個老手,要不然他不會避開這個位置,去了小巷。在小巷裡鬼子司令部裡的人看不到。既然這樣,這個接頭人一定就在小巷那邊等自己。
王迎春想著,扛起糖葫蘆架子,嘴裡喊叫著:“糖葫蘆,好吃甜脆的糖葫蘆!”王
迎春邊喊,邊朝小巷走去。
小巷這邊,王海棠打開《龍陽早報》,等著二姐的到來,胡亂的翻看著上面的內容。
不一會,王迎春進了巷子,看到那男子正在看《龍陽早報》,見她來了,衝她說了一句:“梅花傲雪三九開,苦盡甘來樂開懷!”
迎春一聽正是接頭的暗語,心一下子緊張起來,眼前的這個人正是找自己的接頭人,不由地四下裡瞧了瞧,見四周沒人,趕忙回了一句暗語:
“等到春天花開時,花叢之中笑開顏。”王迎春回答完,將糖葫蘆架子靠在自己身上,從糖葫蘆的架子上拔下一根竹簽,挑開了衣襟角,從那裡取出了孟強給她的紙條,塞進了王海棠的手裡。
直到這時,王迎王春才長長地出了一口氣,總算完成了孟強交給她的任務,那顆懸起了的心又回到了原處。
王海棠快速地將紙條攥在手裡,喊著王迎春:“嗨,給我來一串糖葫蘆!”王海棠將手插進衣袋裡,利用取錢的機會,把紙條放在了衣袋裡。
王迎春應著:“好叻!先生,我的糖葫蘆又甜又脆,絕對好吃。”
她並沒有看出和她接頭的是她的三妹。
王迎春給海棠拔下一串糖葫蘆,給了王海棠。
王海覺得這樣是最好的,免得給家人帶來不必要的麻煩。
王棠戀戀不舍的付了錢,拿著糖葫蘆,邊吃,邊走出小巷。
王迎春收好錢後,扛著糖葫蘆出了巷子,高高興興地回大姐家去了。
王海棠回到了鬼子司令部,進了她的412室,關了門,從衣兜裡取出那張紙條。
這是一張空白紙條。海棠拿在手裡,就感到紙條沉甸甸的。 越是這樣,越是說明了這張紙條的重要性。
一般他們的信件來往,紙條都是有字的,除非是特殊重要的信件才采用這種方式寫信。
雖然看著紙條是空白的,什麽也沒寫,而實際上是寫信人采用了一種特殊方式寫上去的。寫信人蘸上了米湯寫在紙上,乾後就什麽也看不到了。
看信時。看信人,必須用酒精塗抹在紙條上,才能顯現出信的內容。這種信足以說明了此次任務的艱巨性和複雜性。
王海棠從抽屜裡取出一小瓶酒來,擺在桌上。然後又拿出一個小瓶,瓶子裡裝的是醫用酒精棉,她擰開瓶蓋,捏出一個酒精棉球,在紙條上塗抹起來,塗抹過後,紙條上顯出一行字來:娘家急需盤尼西林,速送。
這娘家就是根據地,根據地急需盤尼西林。
他們已經派牛玉斌前往根據地送盤尼西林了,可能敵人封鎖的嚴,牛玉斌還沒把盤尼西林送到根據地。
王海棠看了密信,將紙條在嘴裡嚼了嚼,咽到了肚子裡。
然後,將酒精瓶收了起來。找了個高腳酒杯,在酒杯裡倒了一口酒,端著酒杯在室內到處轉著,想著自己的心事:眼下,只有再搞一批盤尼西林送往根據地。
主意一定,如釋重任。王海棠不由的在酒杯上抿了一口,“好辣!”海棠的手在嘴邊上扇著,舌頭在嘴裡“啦啦啦!”的上下快速的動著。
“咚、咚、咚!”門外有人敲門。
王海棠喊了聲:“請進!”
隨著王海棠的話音,沒想到的是,進來的竟然是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