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玉斌他們的身後還有五、六個日本鬼子用槍比著,誰也不敢跑。
原來去路東根據地,到了長寧鎮這一帶,就沒有了鬼子的關卡,這一帶屬於遊擊區。
佐藤一郎大佐,想把創建不到一年的路東根據地,扼殺在搖籃裡。想著在長寧鎮興修炮樓,控制了進出路東根據地的路口,限制住八路軍的行動,死死地盯在了那裡,像一把尖刀直插根據地。
把這裡作為進山掃蕩的集中點,沒有偽鎮長開的路條,就進不了山,切斷縣城裡的地下黨和根據地的。
那個姓王的偽營長,把他們帶到了鎮子的東面,這裡已有人在興建炮樓了。一個高土堆上,有鬼子的兩挺機槍在上面架著,下面的人們在搬磚和泥,砌炮樓。
他們來到一片空地上,姓王的偽營長喊完口令後,又說:“現在我把你們分為三個連,每三十五個人為一個連,由這三個分別擔任你們的連長。”他指了指他身邊的三個人。
他的話音沒落,就有幾個偽軍來到人群裡,指手畫腳的往開分人。
牛玉斌和胖子、瘦子被分開。牛玉斌被分到了一連,胖子被分到二連,瘦子被分到了三連。這給他們造成了很多的不便,有些想說的事只能等到吃飯的時候,才能湊到一塊。
晚上收工後,被帶回一個學校的院內,每個連佔一個教室,地上鋪著乾草,所有人打地鋪,沒有鋪蓋,只能穿著衣服在乾草上睡覺。外面站著雙崗不許人們隨便出入,就連上廁所也是有鍾點的。
牛玉斌覺得這樣待下去,不但把自己的任務也黃了,自己要想逃出去也不容易,根本沒有機會。唯一的辦法就是鼓動著這一百來號人同時逃跑,只有這樣才是最好的辦法。可那土堆上的機關槍如何處理?還有如何選好逃跑的路線,這些都成了牛玉斌從未遇到過的難題。
吃過早飯,他們又被逼著來到了工地。他搬了一陣磚之後,假裝肚子痛,要去茅房,就和偽連長說:“連長,我肚子痛,想去方便一下。”
“他媽的,真是事多,看見了嗎,前面不遠處有個坑,你就去那裡方便。如果你小子逃跑,老子的槍子可不認人。”那個連長說著在牛玉斌的屁股上踢了一腳。
“是,是,是!這裡有吃有喝,以後還有衣服穿,還能掙錢,這去哪裡找這麽好的地方去呀。”牛玉斌邊跑邊說,跑到了偽連長的指定位置,解開褲帶蹲了下去。
他向四周看了看,看到這裡對那兩挺機槍來說是個死角。土堆上的機槍是打不過來的,順著這個地方再往前走一百米的地方,就是一條土塄,那土塄正好能擋住土堆機槍的子彈。土塄的前方就是一片樹林,逃出去的人只要進了樹林就安全了。
他看著,心中一陣暗喜:
逃跑時,只要走這條路線,死亡絕對是最少的。
看好以後,牛玉斌提起了褲子,回到了修炮樓的工地。他邊搬磚,邊考慮逃跑的方案。
督導連就二十五個人,加上五個鬼子總共就三十個人。他們就是三個多人,打一個人。平時他們都散著,不集中,人沒到跟前,人家就開了槍,那是白給。
這夥鬼子和偽軍,只有回學校的時候,才肯集中到他們身邊來,押著這夥人回學校,只有這個時間動手,才是最佳時機。
正在這時,一個和泥的小夥子,手上沾了石灰,一不小心把石灰揉到了眼裡,他用清水衝了半天,眼睛才不痛了。這一下提醒了牛玉斌,
何不利用一下這石灰。他一轉身,又看到了倒垃圾的地方,有些鬼子吃了罐頭的小鐵桶扔在那裡。 牛玉斌心裡有了主意。眼下就是摸一摸底,看看有多少人參加行動。
中午,他們回到學校吃飯的時候,牛玉斌和胖子、瘦子見了面,他就把他的想法告訴了他倆,他倆一聽也讚同,就開始了秘密動員。
經過秘密動員,他們了解到,所有的人員,都同意逃跑。
牛玉斌他們就開始秘密準備起來。他們回到了學校的教室裡,課桌裡的課本成了他們必備的武器。他們到了工地,趁偽軍們不注意,用課本紙包了石灰,團成了一團,塞進了衣兜裡。
有到不了跟前的,其他人給包了,然後交給了本人。
就這樣,這些人衣兜裡都有了石灰包。
牛玉斌衣兜裡也和其他人一樣,塞進了一個石灰包。他搬著磚,路過垃圾堆,那垃圾堆的罐頭盒成了他踢著玩的東西,罐頭盒被牛來春一腳一腳的踢在了石灰堆的周圍。
偽軍們對他的舉動也沒往心裡去,隻以為這個人好動愛玩。其實不然,他這是準備著對付土堆上的機槍。用石灰裝進罐頭盒裡,等下人們一動起來,他們就用裝了石灰的罐頭盒向土堆上扔。
不管罐頭盒裡的石灰扔到土堆上多少,那石灰的飛塵肯定會影響到土堆的鬼子的視力,他們就可以趁亂跑出去。
一切都在悄悄的進行中。
按他們的計劃是:行動信號是以他的三聲口哨為號。行動開始後,由胖子領著兩個人用裝滿石灰的罐頭盒砸向土堆上的機槍,然後把衣兜裡的石灰包,拋向圍著他們的鬼子、偽軍,趁亂逃跑。
牛玉斌打著口哨,將最後一個罐頭盒踢進了石灰堆裡。那和泥的幾個人,看到偽軍和鬼子不注意,將罐頭盒踢在了石灰的邊緣上,罐頭盒就掉進了石灰裡,罐頭盒裡的石灰就罐的滿滿的。
眼看著就到了中午了,偽營長吹開了哨子,人們慢慢地向一塊集中,所有的鬼子、偽軍也圍了上來。
牛玉斌看到,此時正是行動的好機會,於是吹了三聲口哨。他的哨音剛落,人們飛快地從衣兜裡掏出了石灰包,使勁拋向鬼子和偽軍的面部。
胖子帶著兩個人,來到了石灰旁,從石灰裡掏出罐頭盒,向土堆上的機槍使勁扔去。頓時,土堆上的石灰滿天飛,嗆得機槍手咳嗽不已,看不見土堆下下發生了什麽事情。
看押他們的鬼子和偽軍還沒鬧清是怎麽回事,就被石灰撒了滿頭滿身,口腔熱辣辣的,乾乾的;眼睛裡被刺得生痛,流著淚,睜不開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