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子輝的上線，被張子輝看出了破綻。

　　她確實是個女兒身，而且他的老丈人也認識此人，並且還很熟悉。

　　她就是王成福出走的三女兒王海棠，她的日本名字美智子。現在是是鬼子駐龍陽縣司令部諜報科諜報員，而實際上她是中共華北局情報聯絡員，代號“雄鷹”，直接受華北局領導。她的下線就是張子輝。

　　她對張子輝丟失盤尼西林一事是如何知道的那麽快?這還的得益於她在日本的一個聾啞學校呆過，學過啞語，也學過口型識話。

　　也就是通過看對方的口型變化，就能判斷出對方在說什麽。這給她的諜報工作帶來了很大的幫助。她所在的鬼子司令部離張子輝的門診部離得不算遠，她在她所在的房間裡，用望遠鏡就可以看清來春診所周圍的一切。

　　昨天的接頭，有人跟蹤了牛玉斌，沒有送走盤尼西林，今天的中午又見張子輝去了父親的飯店，牛玉斌也走了進去，可昨天的那倆特務又跟上了牛玉斌。

　　王海棠還為牛玉斌捏著把汗。

　　幸運的是，牛玉斌出來時，手中並沒有那個竹皮箱。

　　但是，沒過多久，她見有一個禿頂人，卻提著竹皮箱出了飯店，坐了輛黃包車拐進了巷子裡，她的望遠鏡看不到了。

　　不一會，就見張子輝慌慌張張拉著父親去了廚房。從張子輝的口型上來看，那個盤尼西林箱子丟了。

　　王海棠就趕快放下望遠鏡，開著她的轎車來到了福來飯店的門口，接上了父親和張子輝。

　　在轎車上，王海棠看著父親那熟悉的身影，想起自己小時候和父親學武術。

　　父親那不厭其煩，耐心細致地教自己的場景，又浮現在了她的腦海裡。

　　她很想和父親相認，但她想了想，覺得和父親相認還是時機不成熟，還是不認為好，免得給家人帶來不必要的麻煩。想到這王海棠還是控制住了自己的感情。

　　王海棠和父親，頂著風在山路上疾行，他們都是練武之人，走起路來把輕功都使了出來。不一會他們就來到了王八山的半山腰，首先應入眼簾的是興國寺，王海棠知道這裡面內有大雄寶殿，觀音堂，彌勒殿，對華亭。

　　小時候，父親經常領著她和姐姐來這裡玩。看著這座熟悉的廟宇，心中難免泛起感情的波瀾。裡面的門子不知哪一扇沒有關好，被風吹的“吱呀――吱呀――！”的亂響，給這單調的風之夜又插入了一個小插曲。

　　王海棠的臉上不知是天空飄下來的雪花，還是她眼角流出來的淚花，總之覺得涼涼的。要是日本鬼子不發動這場戰爭，不把他們的鐵蹄踏入中國的土地上，她們一家是不會像這樣四分五裂的。

　　“該死的日本鬼子。”王海棠不由的輕輕地罵了一句。

　　王成福走在前面，看著前面的路已到了千佛崖，腳下不由得慢了下來，回頭看了看身後的年輕人，小聲地說:“累了嗎，咱們歇一會?”

　　“大伯，不累！”王海棠說了一句，緊走幾步來到了父親的跟前。

　　王臣福給他介紹到:“再走一段路就到了，到時候我們隻能打手勢，不能說話，咱們再整理檢查一下，要做到萬無一失。”

　　“好的！”王海棠應著停下了腳步。

　　王臣福把綁腿重新綁了一下，將兩把匕首掏出來又重新插了一下，然後拉開衣袖看了一下袖箭，又將衣袖子拉了下來。

　　王海棠掏出手槍，“嘩啦！”一聲，將子彈頂上了槍膛，

他們兩個各自進行了檢查，覺得沒任何問題，就又上了路。　　王海棠清楚地記得，他們行走的這段路就是去千佛崖的。山崖上，存有隋開皇年間的佛像10余尊。

　　在這裡還有幾個山洞，由西向東，依次排開，有龍泉洞、極樂洞、黔婁洞，呂祖洞。等走過去這些洞就到了魯班祠，文昌閣，一覽亭。

　　這裡保存著北魏，唐，宋時代的石刻造像。

　　他們路過第一個山洞是龍泉洞，隻聽得裡面的泉水發出了潺潺的流水聲，其他幾個洞都是黑洞洞的張著大口，好像要和這黑暗的夜空比賽，誰能最嚇人。

　　當他們來到呂祖洞口時，突然從洞裡竄出一個黑影向溝裡跑去，嚇得王海棠一下子撲到了父親的懷裡。

　　王成福拉住王海棠，王海棠掏出手槍，正要向黑影開槍，被王成福奪了下來，輕聲地說:“不可，一開槍會驚動人的！”

　　王海棠不好意思地離開父親，把手槍放回槍套裡。他們又向前走去。

　　這裡風刮的更緊，正是頂風。雪花和風攪在一起，拍打在臉上，如針扎一般，他們的行走速度變慢了。王成福走在前面開路，王海棠跟在後面，他們慢慢地行走在這一路面上，隻要走過這段路，就離目的地不遠了。

　　王海棠此時覺得自己有些身體乏力， 走不動了，腳下打顫，兩腿發軟，兩腳不聽她使喚，眼前一黑，“噗通――！”一聲杵在了那裡，暈死過去。這可能是他們行走太快，又受到剛才的驚嚇，血糖低，血液循環供不應求所產生的惡果。

　　王成福趕快上前扶起了王海棠，把她攙扶著走過了那段頂風的路段，來到一處避風的小土窯洞裡。伸手摸了摸王海棠的鼻翼，王海棠還在“呼呼”的喘氣。

　　王成福覺得她沒事，就把她靠到洞壁上休息了一會，王海棠這才慢慢地醒來。看著周圍黑洞洞的，急問:“大伯，這是在哪裡?”

　　“這是在一個土窯裡，你剛才暈了過去，我把你扶到了這裡，咱們休息一會再走。”

　　“好的！”

　　他們休息了片刻。外面的風小了，他們出了土窯洞，再次檢查了他們的行裝，看到了前面有個小院，這就是他們要去的目的地――靈光寺。

　　這靈光寺就在興國寺的西側的一個小院裡，但直接過是過不來的，這是因為它們之間有道溝，把它們隔開了，必須經過千佛崖，才能來到這座孤零零的小院落。

　　王海棠和父親來到靈光寺門口，寺門緊閉，他們推了推沒有推開，門閂別得緊緊的，王成福用匕首扒拉了幾下，也沒打開。

　　王海棠繞著院牆轉了一圈回來，見父親沒開了門，便拍了一下父親的肩膀，向院牆一邊指了指。

　　王成福會意地點了點頭，他們相隨著來到院牆的最低處。王海棠向父親做了個上牆的動作，自己一個旱地拔蔥，跳上了牆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