龜田聽著很高興,拍了拍張萬林的肩膀,和顏悅色地說:“吆西!”
龜田轉身,把手一揮,厲聲地喝道:“八路的沒有!通通地,開路,開路的!”把憲兵隊給趕跑了,他自己又回到家裡和相好的睡覺去了。
張萬林和王迎春進了調度室,把孟強攙扶起來。張萬林說:“這裡不是長待的地方。迎春,你把他送到我家吧,你姐在呢,這一片就離我家近,去我那裡是最好的選擇。”
“好的,我這就把他送到你們家。”王迎春扶著孟強向車站外面走去。
張萬林把他們送出了車站,自己跑到廚房,交給廚師,把那隻公雞退毛去了。
王迎春和孟強躲過了鬼子的搜查,來到了大姐王冬梅的家。
王冬梅和張萬林結婚四年了,感情很好,一直想要個孩子,卻沒有懷上。但夫妻倆的感情卻和好如初,並沒有影響夫妻倆的正常生活。
姐夫住的獨院在站東街的最邊緣上,這個院子原來是一個綢緞莊的老板住的,由於日本鬼子要打進來,叫王成福給照看著院子,綢緞莊老板自己卻跑到重慶他兒子那裡避難去了。
王成福就叫大女兒搬進了這個院子,一來照看院子,二來離車站近,也好讓女兒好好照顧女婿。
王迎春架著孟強小心翼翼地走著,夜色當中,看到了大姐住的那個獨院。為了安全起見,王迎春把孟強靠到一堵破牆上,她自己先來到了獨院的四周轉了一圈,確信安全後,才又返回到了那堵破牆前,扶著孟強來到了獨院的門前。
王冬梅住的這個小院,與四周的居民隔開了三十多米遠,形成了一個孤院。
這院子,院牆不算高,就有一人高,是用土夯起來的,上面鋪了兩層磚。院子裡,除了正房三間,就是一間西房和一個廁所。
王迎春輕輕地敲了幾下院門,院子裡就傳來了王冬梅的聲音:“誰啊?”
“我。姐!我是迎春,快開門。”王迎春壓低了聲音回應著。
王冬梅來到院子裡上完廁所,正準備回家睡覺。聽得二妹叫門,就開了院門。
?見迎春扶著一個十六七歲的孩子在門口站著,急忙尋問:“二妹,這是誰呀?”
“進屋再說!”王迎春累的氣喘籲籲,攙扶著孟強進了院子,走進了那間亮燈的房子。
王冬梅關好院門,進屋後,正要尋問,卻被王迎春的話給搶了先。
“姐,姐夫叫把這個人給藏一下,有地方嗎?”
“哦,你們跟我來吧!”王冬梅打著手電,把他們引到了西房。這間西房堆著些柴草,亂七八糟的什麽也在這裡放,這是他們的庫房和柴房。
王冬梅進去扒著柴禾,王迎春問:“這房子裡這麽亂?”
“這是夏天的廚房,冬天的柴房,還是庫房,不亂才算怪了。”王冬梅扒拉開了柴禾,露出了一個木板,這木板在鍋灶的下面,看樣子很像是鍋灶坑的蓋板。
王冬梅拉開蓋板,露出了鍋灶的灰坑,她的雙手使勁地在灰坑下推了推,灰坑板被推到了一邊,露出了一個黑咕隆咚的洞。
王迎春吃驚地叫了聲:“呀,洞!”
我冬梅壓低了聲音,說:“小聲點,這是我和你姐夫費了多半年的時間,才挖出來的。就是預備著應個急,沒想到用上了。”
王迎春接過手電,踩著腳登坑先下了地洞,四周照了照,這地洞面積還不小,大概有六平方米,高有一人高,
洞裡面有用木板支的一張床,床上鋪著一些稻草。 王冬梅在屋裡的柱子上拴了一根粗麻繩,從洞口放了下去,麻繩垂吊在洞裡面。然後扶著孟強說:“你傷著的那條腿不敢動,你抓住繩子慢慢地滑下去。”
“噢,好的。”孟強應著,在王冬梅的攙扶下,慢慢的到了洞口,抓住繩子輕輕地滑了下去。王迎春在底下接著,把孟強安全地扶到床邊等著。
冬梅又從家裡取出一套鋪蓋,用繩子吊了下去。
王迎春給孟強鋪好,扶著他坐在了床上,靠著被子坐好。王冬梅又取來了乾糧和暖壺,同樣吊到了洞裡。王迎春給孟強倒上了開水,遞上了乾糧,對孟強說:“你先墊一墊肚子,晚上生火做飯容易引起鬼子的懷疑。明早,我姐給你煮餃子吃。”
孟強感動地說:“謝謝二姐,我這條命是你們給救的。要不是你們,早就讓鬼子抓走了。”
“我們都是中國人,你們為了打鬼子不怕流血犧牲,我們乾這點事也是應該的。我們也想和你們一樣去打鬼子,把他們打回老家去。”王迎春說。
“我們隻要團結一心,就一定行。”孟強激動地說著吃開了乾糧。
王迎春看了看一切已安排妥當,對孟強說:“你就安心地在這裡養傷,什麽時候養好了,什麽時候再回你們的根據地。”
孟強嘴嚼著,咽了一口乾糧,提醒王迎春說:“二姐,你別忘了那張紙條。”
“忘不了,保證送出去。”王迎春邊說邊上了地洞口。
王冬梅和王迎春把柴禾恢復了原樣,王迎春告別了大姐就回她的診所去了。
棧房街的福隆客棧門口,一個賣煙的女子在喊叫著:“香煙,香煙,老刀牌――香煙!”這個女子不是別人正是王迎春。
她的叫聲清脆甘甜, 吸引了不少人來問她買煙。
但也吸引了兩個地痞,他倆問王迎春買了一包煙,挑逗地說:“哎,別賣煙了,跟了哥吧,哥保你吃香的喝辣的。”
王迎春不理他們,繼續喊叫著,招徠顧客,希望她要找的人早點出現。
這兩個人,其中一個認出了王迎春:“呀,這娘們我覺得面熟,好像在哪見過。”一個禿頂的家夥這麽說著,用手拍著他的禿腦門。
“她不就是來春診所的老板娘嗎,我去她那裡看過病,是她給我的屁股上打過針,那手可綿了,現在想起來還銷魂呢。”
“是真的嗎?”那個疤瘌眼問禿頂。“那還有錯!”
疤瘌眼突然問禿頂:“她為什麽放著門診部不呆,跑到街上賣煙卷?”
“管她啥呢,咱好幾天也沒鬧到錢。今天,咱就把她騙到沒人的地方,把她迷倒賣到妓院,咱不就有錢了,這娘們長的摸樣還挺俊。”
“好,就按你說的辦。”就在這時,有一隊鬼子憲兵,跑到福隆客棧搜查。驚得人們到處躲避。
疤瘌眼告訴禿頂說:“機會來了,走!”
就見這兩個家夥,迎著王迎春跑了過去,當他們來到迎春面前時,故作驚惶地說:“姑娘,他們是來抓你的,趕快跟我們跑。”
王迎春看到有鬼子的憲兵隊來到了她面前,連忙躲在一邊,聽到有人這麽說,也就稀裡糊塗跟著這兩個人進了一個小巷子裡。
王迎春剛想喘口氣,忽覺被人用毛巾捂住了嘴和鼻子,還沒容她鬧清是怎麽回事,便暈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