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黑的原野上。
一列從北向南的火車在急速的行駛著。
火車頭的蒸汽機吃力地運行著,從火車的煙筒裡噴出了一股股的白色霧氣,裡面還夾雜著一些煙灰,說明了火車已經到了速度的極限。
火車司機看著鐵道的路況,按動了汽笛,火車費力的嚎叫著:
“嗚,嗚,嗚――!”
火車頭帶動著十來節亮著燈的車廂,像走馬燈似的,向龍陽縣城的北站飛馳而來。
龍陽縣城北站本來是個貨場,日本鬼子佔了以後,為了加快資源的掠奪。把這裡也改成了火車站,專門負責資源的貨運。
川島俊二大佐,派了一個叫龜田中佐的鬼子當了站長,副站長就是王成福的大女婿張萬林。
就在那列火車快要進站的時候,突然火車上響了幾聲槍響。一個人影,從火車上跳了下來,一下子就不見了……
王成福的三女兒,王迎春在父母那裡惦記著丈夫。在家裡包完了包子後,就提了一包包子,來到了丈夫的門診部。
門診部裡有兩個病情嚴重的病人,經過張子輝的醫治好了一個,回家去了。
還有一個病人,病情雖然得到了控制,可不敢叫病人回去,張子輝怕病人有反覆,就隻能在門診部的床上躺著。
張子輝也累得夠嗆,爬到桌子上睡著了。直到王迎春回到門診部。才把張子輝給驚醒。
張子輝看了看表,已是凌晨兩點了,他才想起了還有一個大肚子的女人叫他們給接生的事,他準備去看一看。
沒想到,恰在這時,那個躺著的病人又發開了燒,張子輝就忙著看這個病人了,叫王迎春去待生小孩的家中去看一看。
在這時,孕婦的男人來叫他們來了,那男人雇了輛人力車,王迎春坐了。
有兩個特務在門口盯著他們的門診部,見王迎春出來,他倆嘀咕:“一個女人出診,沒啥看的。”
“我們盯得是那個男的!”
就這樣,他們放過了王迎春。
孕婦家的那男人跟在人力車的後面,一路小跑的來到了自己家。
王迎春從醫藥箱裡取出聽診器,給孕婦做了全面檢查。經過檢查,得出結論:“沒事的,你們放心好了,小孩出生還有兩天。”這下孕婦家裡的所有人安心了。
王迎春要回家,可是孕婦的男人把人力車給支走了,害怕人力車夫問他要包車費。
那男人要送王迎春,被王迎春婉言謝絕了。王迎春從醫藥箱裡取出手電筒,告別了他們,自己一個人向門診部走去。
當她穿過鐵道時,就聽得有人在輕輕地呻吟著。
一開始,王迎春沒注意,懷疑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但越走這聲音越清晰。職業的習慣告訴她:有病人。
王迎春打著手電,順著聲音找去。這聲音是從鐵路橋下發出來的。她來到鐵路橋上,這聲音更為清楚。毫無疑問,病人就在下面。
王迎春的手電光柱來回的掃瞄著,終於在一堆乾枯的雜草前找到了聲源――一個十七八歲的孩子躺在那裡。
王迎春走了過去,關切地問:“孩子,怎麽了?”
“沒事,就是叫鬼子給打了一槍。”那男孩用手指了指腿上,見是一個女人背著一個紅十字的出診箱,知道眼前的這個女人是個大夫,就說道:“我這痛的站不起來!”
王迎春這才看清了,男孩的腿肚子上有個小眼還在流血。
“來,
孩子,我給你包扎一下。”王迎春上前,看了看傷口。 還好,彈頭沒有留在身體裡,腿上的槍眼是從這面打進去,從另一面穿了出去,急忙打開藥箱,取出一包止血粉倒在了槍眼上,用紗布纏住了傷口。
“呀!是迎春姐,我是孟強啊。”
王迎春纏好了紗布,一看果然是孟強,將他扶了起來。孟強想自己走,被王迎春製止住:“你還不能走動,那樣對你的傷口恢復有影響,我扶你走。”
就在這時,四周傳來了鬼子的警車聲,鬼子的憲兵隊正在全城大搜捕。
“我們趕快離開這個地方”王迎春攙扶起孟強,看到這裡離車站不遠,想起了姐夫張萬林就在車站上,就扶著孟強向北火車站這邊走來。
他們艱難地走著,孟強說:“迎春姐,我托你辦一件事。”
“你說吧,隻要我能辦到就行。”王迎春走得累了,換了一下胳膊。
“這事,千萬保密,這關系到我們一大批人的秘密。”孟強喘了口氣,他們停了一會。
“這你放心!”王迎春做了保證。
孟強撕開衣服的下襟,從裡面取出一個紙條,交給了王迎春,說:“你明天上午,到龍陽縣棧房街的福隆客棧門口等一個人,這個人的打扮是:身穿一身黑西裝,頭戴一頂黑禮帽,戴一墨鏡,手中拿著一份《龍陽早報》。 ”
“這不是特務嗎?”王迎春說。
孟強笑了笑說:“他的打扮是這樣,可他會說一句暗語給你。這句暗語你必須記住,他說:‘梅花傲雪三九開,苦盡甘來樂開懷。’,你就說:‘等到春天花開時,花叢之中笑開顏。’對上暗語後,你就把這紙條給了他,就算完成任務了。”
王迎春羨慕地說:“你們可是乾大事的,什麽組織啊?”
孟強神氣地用手比劃著:“這個!”
“八路!”王迎春驚奇地說:“小小年紀,乾的事可不小。”王迎春非常佩服這個比自己小了六、七歲的孩子。“好,姐記住了,保證完成你交給的任務。”
他們邊說邊來到了車站。王迎春找了一間空房子,先叫孟強進去躲一下,她要看一下車站內的情況。
王迎春來到了車站,看到了這車站內冷冷清清的。王迎春走進了姐夫所在的副站長室,姐夫不在,卻見有一隻大公雞被拴在桌腿上,“嘰嘰咕咕”的叫著。
她又上了二樓,有幾個認識王迎春的,告訴了張萬林的下落:“你去調度上看一下,他給一個調度在頂班。”
王迎春跑下樓,來到了調度室的門口,就見姐夫和一個人,在圍著牆上的一個大牌子指指劃劃,牌子上有些彎彎曲曲的紅線,上面插著一些小紅旗,接一個電話,變動一下小紅旗,不時地接電話,不時地變動小旗,就這樣的忙著。
王迎春看著感到很稀奇,這調度就是這麽忙啊。
王迎春進了調度室,來到了姐夫跟前,輕輕地喊了一聲:“姐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