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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盡千年》第4章:周之興也,鳳鳴岐山(2)
  回家之後,李淳風猶豫一番,還是和李播說了山上發現盜洞的事情。不想,李播對此道也十分感興趣。李播差李淳風去把王績喊了過來,與王績商議了此事。王績也答應一起前往。這鳳鳴崗山上不是沒發現過盜洞,但是這野雞窩旁的盜洞李播卻從沒聽村民們提起過。同吃過午飯後,父子與王績三人帶上火具繩索,防身武器便上山了。一路上,李淳風不停地打量著王績身後背著的兩條短槍。想不到不僅父親會武,王叔竟然也是個練家子。兩個大人的腳程比較快,上午幾個孩子走了小半個時辰的路程,兩個大人一刻鍾就到了,隻是把李淳風累得夠嗆。看著滿身大汗的氣喘籲籲的李淳風,李播和王績對視一眼,無奈的搖頭一笑。“就是這裡了。”李淳風仔細的辨認了一下四周的環境,對李播和王績說:“就在這土坡的上面。我們掏野雞蛋的時候無意中發現的。”王績把短槍拿在手上,輕輕一躍便上了土坡。上去之後,王績一眼就看到了孩子們草草遮掩的洞口。用短槍把樹枝落葉撥開之後,王績朝著李播點了點頭。李播右手攔腰抱著李淳風,同樣毫不費力的躍上了土坡。這讓李淳風看呆了眼:“我去,這彈跳,誰說的古人身體素質不如現代人的?這要是放到後世,拿跳高什麽的金牌輕而易舉啊。”當然,這話他也隻敢在心裡嘀咕一下。

  因為李播體型相對王績要瘦一些,所以李播把繩子綁在了自己的腰上,準備自己下去。“父親你要小心些。”李淳風擔心的看著父親,心裡有點後悔把這事告訴父親了。“不礙事,看這盜洞肯定是有人下去過,有什麽危險應該也已經排除掉了,我會小心的。”李播笑了笑,衝李淳風擺擺手,頭下腳上的就鑽進洞裡去了。“小風不用擔心,你父親身手好著呢。再說,有什麽危險你父親一晃繩子咱們就把他拉出來了。”王績笑著跟李淳風說到。李淳風按捺住心中的擔心,和王績一起慢慢往洞裡順著繩子。

  再說李播這邊。因為盜洞挖的剛好能進去一個成年人,所以李播往洞裡鑽的過程不說很擠,但也絕談不上輕松。李播一邊往裡爬,一邊用火折子對著盜洞那一鏟接著一鏟排列緊密的鏟印觀察。李播心裡有數,挖這個盜洞的人一定是個中高手。這樣的鏟子印不是一般人能挖出來的。那也就意味著,這個人或者說這些人的盜墓應該是成功了,那自己這趟可能不會有什麽收獲了。李播發現,這個盜洞並不是一直向下的。爬了有三四丈的樣子,盜洞逐漸變得平緩起來。李播用火折子往前照了照,看到前面是一堵被拆掉的青石磚牆。李播趕緊爬過去,扒在磚牆上用火折子往裡一照,引入眼簾的是一個十余步寬窄約一丈高下的條石和青磚修建成的石室。對面牆上正對著李播的,是一扇由整面的條石製作的沒有打開的石門。李播跳下青磚洞口,拿火折子四處一照,心中一驚:只見地上散落著一些破碎的陶器,還有一些或完整或破碎的青銅器半埋在土裡。在石室的正中央,放著一個整塊青石製作成的棺槨。棺蓋已經被打開,斜靠在棺上。在石室的角落裡,斜躺著兩具已經乾枯的屍體。李播反手拔出短劍,小心翼翼的走過去,用火折子湊過去,只見兩具屍體面面相對著靠在石牆上。右邊的屍體手中握著一柄匕首刺在左邊屍體的脖子上,左邊屍體右手同樣一柄匕首刺入右邊屍體的左胸。而右邊屍體的左手緊握著一柄灰蒙蒙的連鞘的古劍。屍體旁邊散落著鏟子,蠟燭,麻繩等雜物。

李播心裡思襯著,已然有幾分明了:這兩具屍體應該就是挖盜洞的那兩個盜墓賊了。看他們的死法以及手裡緊握著的古劍,分明就是分贓不均從而自相殘殺。  李播歎了口氣,自古人為財死鳥為食亡,盜墓賊本來就是為了利益才聚集在一起的團體。出現這種自相殘殺的情況可以說不意外。“這樣看來,屍體至死都不撒手的那柄古劍是個寶物了?”李播自語道。他伸手小心的拿起古劍,稍一掂量,也沒有細看便把古劍和背後的短劍劍鞘綁在了一起固定在背上。看著地上的各種物件,李播也沒有去看的意思。他小心地來到棺槨旁邊,探頭往裡望去。棺槨裡面比較亂,朽骨和大量的灰塵胡亂的混雜在一起,看情形是被兩個盜墓賊翻過一遍了。棺槨內側,應該是屍體原先右手的位置,依稀還能看到一把劍的痕跡,和李播背在身後的古劍一般大小。左手的位置隆起了一塊,落滿了灰塵。李播用短劍輕輕地撥了撥,火折子湊過去一照,發現灰塵中露出了一絲暗褐色。李播神色一震,立馬專注起來。李播和王績兩人之所以跟著李淳風來探盜洞,並不是貪戀墓中財物。二人目的是放在墓中可能出現的先古文獻古籍上面。鳳鳴崗是古籍中記載的先古周族遷徙之地,並由此開創了八百年周朝。所以山上的古墓多為周族的族墓,出現先古文獻古籍的幾率還是有的。二人對財寶毫無興趣,但對先人文化尤其是那些已經失傳的東西卻是非常的渴望。商周時期沒有紙,文字的記載主要集中在青銅器以及動物的骨頭上面,後世稱之為金文與甲骨文。當然隋唐時期人們是沒有這個概念的,李播和王績因為自身深厚的文化底蘊所以才有這方面的意識。 也幸好如此,之前的兩個盜墓賊才沒有去碰這骨塊。看到灰塵下面露出來的暗褐色,李播心裡很激動。因為骨文本身的骨色在歲月的侵蝕下,呈現出來的正是這種顏色。李播從袖子裡抽出一塊綢布,輕輕地撣去骨塊上面的灰塵,小心的把這塊兩個巴掌大小的骨塊包好,放在貼身的暗兜裡。李播繼續翻找了一下,看到沒有什麽值得注意的東西之後,便緊了緊衣服,輕輕地撫摸了一下骨塊所在的暗兜,壓抑住心裡的興奮開始返回。

  上面的李淳風與王績等的正著急,忽然,手上的繩子一抖,二人對視一眼趕緊拽住繩子緩緩地往上拔。待李播上來之後,三人並沒有說什麽話。但是看著李播背後那柄造型古樸的古劍還有他那興奮的樣子,李淳風和王績心裡也是跟著激動起來,二人明白,能讓沉穩的李播喜形於色,恐怕是在下面有了不小的收獲。三人收拾好東西,快步走下山去。剛走幾步,王績便喊住李淳風,將李淳風背在自己背上。李播回頭看到這情況,含笑對王績點了點頭。接下來的一幕,讓李淳風張大了嘴巴:只見王績李播二人深吸了一口氣,身形一動,李淳風隻覺得自己好像坐在後世的汽車上,兩邊的樹木在不停地倒退。後來李淳風估計了一下,當時王李二人時速可能得有七八十邁的樣子。這讓李淳風很感歎:原來傳說中的輕功真的是存在的。這也讓李淳風對即將到來的學藝修習之行充滿了期待。很快,原本三人去的時候走了一刻鍾的路程,李淳風覺得自己剛喘了幾口氣就到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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