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長安之前,李淳風就在想,此行千萬別碰到李家的人。李淳風心性淡然,不想卷到李家人之間爭名奪利,手足相殘的破事中去。不想,還沒進城門呢,就意外的碰到了李建成這結局悲催的孩子。
李建成轉過頭瞥了那什長慌張的臉一眼,淡淡的說道:“不要以為你心裡打得什麽算盤我不知道。我們來長安時間不長,應當以仁德服眾,使民眾歸心。若敢再有下次,你就自己提頭來見吧。”那什長滿身的冷汗,連忙磕頭認錯領著衛兵告退了。
“淳風兄弟,此事是我們不對,我代他向你配個不是了。”李建成伸手抱了個拳:“二位忙完若是方便的話,可到建成府上一敘,我隨時恭候二位。”說完,李建成再次抱拳,翻身上馬進城了。
看著李建成走遠的背影,李淳風歎了口氣。“風哥,此人倒還不錯,彬彬有禮的樣子。那個什長太可惡了。”王琳揮了揮粉拳,皺著鼻子說道。“呵呵,誰讓我們家琳兒長得這麽漂亮呢。”李淳風揪了一下王琳的鼻子笑道。此間事了,二人便轉過身牽著馬進了城。
李淳風心裡並不平靜。李建成的表現與歷史上的記載並不一樣。歷史裡描繪的李建成就是一個心胸狹隘,為了自己的利益可以三番四次的謀害弟弟李世民的小人。但今日見到的李建成,卻是一個氣度豁達,明察秋毫的君子、智者之類的人物。“成王敗寇。”李淳風嘟囔了一句,便不再去想此事。
很快,二人就來到了馮長青的醫館門口。看到大門緊閉,稍顯破落的醫館,李淳風和王琳二人對視了一眼。李淳風走上前輕輕敲了敲門。“吱呀”一聲,門打開了。開門的是一個陌生的中年人。
“請問馮老在家嗎?”李淳風拱了拱手問道。“你們是……”中年人打量了一下李淳風二人。“我們是馮老的晚輩,之前承蒙馮老救命之情,今日路過長安特來探望。”李淳風解釋道。“哦,你是李淳風吧。”中年人眼睛一亮:“父親曾跟我提起過你們的事情。我是馮長青的大兒子,我叫馮海。二位快快請進。”聽到眼前這人是馮老的大兒子,李淳風二人不敢怠慢,連忙行了個禮口稱“海叔”,走了進去。
進門之後,馮海便告訴了李淳風,因為去年的戰亂,馮長青不小心受了傷,可能年紀大了的原因一直沒有好利索,現在正在屋子裡休息。
正躺在床上的馮長青聽了說話聲,轉過頭來便看到了李淳風和王琳。看到二人,馮長青一愣,立馬扶著床坐起身子。“馮爺爺,我和小琳過來看你了。”李淳風和王琳連忙上前扶住馮長青。“哈哈,我就知道是你們。”馮長青很高興:“恩,幾年不見,當年的兩個小娃子都長大了,我都快認不出來了。”
李淳風坐在床邊,扶著馮長青跟他講起了當年離開長安之後的事情。“你師父還好吧?”聽到二人成了至元道長的親傳弟子,馮長青很激動。“師父還好,臨下山的時候,師父還囑咐我們過來看看您老。”李淳風笑著說:“您可得把身體養好了。”馮長青聽到老友還掛念著自己,也是覺得很欣慰。李淳風向馮長青打聽李靖的下落,老人卻是不認識。
拜別馮長青之後,李淳風和王琳便想去尋找李靖。
“風哥,長安城這麽大,我們怎麽找啊。要不你起一卦,算算?”王琳衝李淳風擠擠眼睛笑著說道。“傻丫頭,當年師父讓你學《歸藏》,你死活不願意學。你真以為這東西有那麽神嗎?早先我就起卦算過了,
叔父這陣子就待在長安城內,但是具體怎麽找,在哪找就要看我們自己的了。”李淳風低下頭想了一陣:“我們在長安人生地不熟,說不得還要去麻煩下李建成。叔父此時定在李家手下任職,李建成應當知道。” 打定主意之後,二人便一路打聽著李建成的府邸。一路問過來,長安的百姓對李建成是讚賞不已,認為李建成是個仁厚而又恢宏大度的人傑。漸漸地,李淳風的心中開始對李建成與李世民這兩兄弟之間的那點事產生了濃濃的興趣。
過了有一刻鍾的功夫,李淳風和王琳終於是來到了李建成的府前。通過王府的管家遞過了拜帖之後,一會的功夫,李建成便從府內親自迎來。說實話,看到以李建成的身份竟對一個一面之緣的陌生人如此的以禮待之,李淳風的心裡還是有一些感動和佩服的。
“淳風,歡迎歡迎啊!”李建成一邊走一邊伸手抱拳行了個禮。“公子折煞淳風了。淳風表字道衍,公子以後直呼道衍便可。”李淳風連忙回了一禮。“哈哈,道衍,好字!你也別老稱呼我公子了。我的表字毗沙門,略比你年長,就厚著臉皮自認為兄,道衍以後稱呼我建成兄便是。”李建成拍了拍李淳風的肩膀,高興的說。“那道衍就佔個便宜。建成兄長!”李淳風也不欲掃了李建成的興,順著台階便下來了。
“建成兄長,道衍來此是有事相求。”待進入正堂坐定,李淳風便直接道明了來意。
“無妨,道衍講來便是。為兄幫得上的,一定盡力。”李建成搖搖頭,拿起剛沏好的茶抿了一口。
“道衍的叔父在長安,道衍遍尋不得,所以想求兄長幫忙尋找。”李淳風道了聲謝,說道。
“哦,道衍的叔父姓甚名誰?”李建成放下茶杯,認真的問道。
“我家叔父姓名李靖,字藥師,之前任長安駕部員外郎一職。不知兄長有沒有聽過?”李淳風又仔細的向李建成描述了一下李靖的長相外貌。
“李靖李藥師?”李建成一愣:“此人我倒是知道。一年前,我父親起兵攻佔長安之時,此人欲前往江都告密,但是被我大軍堵在了長安。我父親本想將其斬首示眾,便與我一起監刑。待行刑之時,此人仰頭衝我父親大呼:您今起義兵,是為了翦除暴亂,是為了黎民百姓,為了天下大義。今日大事未成,怎能因私人恩怨斬殺壯士!”李建成緩了口氣,輕抿了一口茶。李淳風和王琳卻被他的話嚇了一跳,著急的等著他繼續往下說。
“我父親聽到此話之後,覺得這人不一般。”李建成接著說道:“我聽了此番話,心中便起了相惜之意,於是就向父親請命釋放此人。後來此人就加入了我的府中。因為我家二弟掌兵征戰,此人對行軍謀略又頗為了解,所以我便讓他去我二弟府中,幫我二弟參謀行軍打仗之事。”
聽了李建成的話,李淳風松了口氣的同時,心裡卻有幾分沉悶。原來李靖大神是被李建成親手送到李世民嘴裡的。真是不知道還有多少人才是被李建成這樣送出去的,也難怪李建成敵不過李世民。這人真的是太傻太無私了。
“道衍,你看這樣吧,我給你寫封信,你帶著信去我二弟府上,若李靖現在還在長安城內的話應該就在那裡了。”李建成吩咐仆人去準備紙墨。
李淳風回過神來,連忙與王琳起身行禮道謝。李建成笑稱客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