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高墌城攻城戰的劇烈展開,折城這裡仍然是一片平靜。
李淳風穩定了自己的情緒之後,又去探望了仍在昏迷之中的幸存下來的兩位老兵。之後便來到了李靖這裡。
李靖隨手將戰後統計拿給李淳風,安靜地坐在一邊喝著茶。李淳風仔細的翻看著手裡詳盡的戰後統計,歎了口氣說道:“想不到兵力佔盡了這麽大的優勢,又是趁夜突襲,還是受到了這樣的損失。薛仁杲軍隊的戰鬥力還是很強的。叔父,這上面寫著此戰抓到了薛仁杲的親弟弟薛仁越一家?”李靖聞言點了點頭。“那不知這薛仁越現在如何?”李淳風緊接著問道。“這薛仁越被抓住之後,無論怎麽問,都是一言不發。不喝水,也不吃東西,現在被關在地牢裡。”李靖奇怪的看了李淳風一眼:“小風,你問他幹什麽?”
於是李淳風向李靖講述了之前自己潛進折城殺死薛舉的事情。聽了李淳風的講述,李靖倒吸一口涼氣:“小風,你要記住,兵行險招有時雖然可以收到奇效,但是不可常用。以後你一定要注意自己的安全,行事不可魯莽。需知,人命只有一條,只有活著,才能完成自己的理想,自己的目標。你一定要記住。”李靖拍了拍李淳風的肩膀:“既然之前你與薛仁越有過交集,那我便讓人把他帶過來,看他見到你是什麽反應,能不能透露出一些有用的情報。”
很快,薛仁越便被人從地牢裡帶了過來。看著眼前低著頭,披著頭髮,衣甲不整的少年,李淳風輕笑一聲:“薛仁越,你抬頭看看我是誰。”
薛仁越聽到李淳風的聲音身體輕輕一顫,霍然抬起頭盯向李淳風。看到李淳風的樣子,薛仁越馬上紅了眼睛,咬著牙全身不停扭動著企圖掙脫繩索,並要向李淳風衝過去。
兩旁的士卒見狀趕忙上前摁住薛仁越,並把他死死地壓在地上。薛仁越抬起頭,用惡狠狠地目光盯著李淳風,嘴裡嘶吼道:“狗賊!果然是你!是你害死了我爹,現在又佔我折城,我恨啊!”李淳風看著薛仁越,搖了搖頭說道:“薛仁越,你我雙方乃是敵對的關系,是你死我活的關系。我出此招也不過是為了我大唐的勝利而已。正所謂兵不厭詐,你們自己沒有辨別的能力,上了我的當,又怎能怪我?又有何理由怪我?”
聽了李淳風的話,薛仁越一時語塞,只剩下“呼哧”“呼哧”的喘著粗氣的聲音。過了半晌,薛仁越對著李淳風慘然一笑:“不錯,兵不厭詐,病急亂投醫,我父親死的不冤。”薛仁越慢慢恢復了平靜,用死水般的目光看了看李淳風,又看了看李靖,說道:“明天我兄長便會知曉折城陷落,以你們的兵力,必然擋不住我兄長的反撲。就讓你們這些人,為我父親,為我折城陪葬吧!”說完,薛仁越便癲狂的大笑起來。
聽到薛仁越的話,看著他那癲狂的樣子,李靖皺著眉頭揮了揮手,讓人將薛仁越押了下去。
“小風,薛仁越此話很值得回味啊。”李靖想著薛仁越的話,越想越不對。“是的,按照目前的情況來看,我們半夜發動的襲擊,並且立刻封鎖了城門,城牆上守城的都換了軍服,就連城牆上的旗幟都沒換。按道理來講薛仁杲無法得知折城陷落的消息才對。”李淳風摸了摸下巴:“可是按照薛仁越的說法,薛仁杲明天就能知道折城陷落的消息,並領兵回援。那問題就是薛仁杲是怎麽知道這裡的消息的呢?又為什麽是明天才能知道消息呢?若快馬報信的話,薛仁杲今天就應該收到折城陷落的消息才對啊……”李淳風陷入了深深的思考。
一旁的李靖也是絞盡腦汁的在想。“小風,”李靖抬起頭輕聲問道:“若你是薛仁杲,你會怎樣讓自己在前方得知後方折城的消息與動向?”聽到李靖的問話,李淳風一拍腦袋,眼睛一亮恍然大悟:“若我是薛仁杲,我便會告訴薛仁越,將城內消息快馬送到前方大營。大唐的兵力處於劣勢,薛仁杲沒有想過我們敢將有限的兵力分兵穿插到折城這種敵軍的大後方,加之折城到前方大營快馬不停歇基本大半天就能到,這樣就能解釋的通為何薛仁杲明天才會知道折城陷落的消息了!”李淳風興奮地說道。
“哈哈,英雄所見略同,小風,我們想到一塊了。這薛仁越定是與薛仁杲約好,每隔兩天就報告一次折城的消息動向。所以剛才薛仁越才會那樣說!”看著興奮地李淳風,李靖讚賞的點了點頭。
窺破了薛仁杲的消息傳遞方式之後,李靖立刻安排人手,挑選了機靈的士卒,換上了薛仁杲親衛的衣甲,又換上了薛仁越府裡的馬,經過簡短的訓練之後便立刻出發了。
由於並不完全確定薛仁杲就是以這種方式來互相傳遞消息,所以在假冒的傳令兵出發之後,李靖便下令緊固城防,並派出哨探以防意外。
第二天黃昏,著急的等待了一天一夜的李靖李淳風二人,終於等來了好消息,那名傳令兵安全的返回了。
“報將軍,卑職已完成任務,現回來複命。”傳令兵跪在地上氣喘籲籲的說。李靖上前扶起傳令兵,仔細詢問起整個過程。 “卑職出城後不敢耽擱,快馬奔向了薛仁杲大軍前進的方向,並尋得敵方大營。薛仁杲的大軍現在分成了兩部分,中軍大營由薛仁杲本人坐鎮,麾下兵馬約有五萬余人。另有近十五萬人由大將宗羅睺率領正在攻打高墌城。”李靖聽到高墌城已經開戰,連忙追問:“可有探聽到有關戰況?”傳令兵立刻回到:“卑職去見薛仁杲的時候,特地留了心。卑職聽到他們在議論,前方攻城受阻,死傷甚巨。薛仁杲心急戰況,欲親自前往戰場,被其手下勸阻住了。另外,”傳令兵稍稍平複下呼吸接著說道:“卑職發現薛仁杲所帶糧草不多,臨走時還讓卑職傳令給薛仁越,讓薛仁越五天之後從折城押送五萬擔糧草馬料送至淺水原大營,屆時薛仁杲會安排五千精騎前來折城相助護送。”
聽完傳令兵的話,李靖滿意的點了點頭:“做的好,此事當為你記一大功,等到此戰勝利後,我會奏明陛下為你一並封賞!”“多謝將軍!”傳令兵聞言大喜。
從傳令兵那裡得知了送糧與押糧的重要情報之後,李靖便與李淳風商議起來。“小風,你認為高墌城攻伐戰的走向會如何。”李靖輕輕抿了一口茶說道。“叔父,高墌城的攻伐戰走向其實是比較明了的。雖然敵眾我寡,但是建成兄長謹慎得當,房大哥與杜大哥以及各位領軍大將也都不是等閑之輩,所以高墌城可保一時無恙。通過激烈的攻城戰消耗薛仁杲的兵力與糧草,同時挫敵鋒銳,等到敵軍糧草待盡,軍心動搖之時,便是我們反擊取勝之時!”李淳風想了想,斬釘截鐵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