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起身道:“走吧,讓芊芊先休息休息,咱們去客廳說。”
胖虎沒有做聲,直接從櫃子上跳了下來,也不知是不是刻意的,踩著皮怪的尾巴走了過去,並出了客廳。
皮怪頓時就火了,破口大罵道:“我戳你姥姥個頭的,老子坐這兒好好的,得罪你了?”說罷,也一骨碌衝了出去。
我衝芊芊無奈的一笑,說了聲:“你先歇著,吃飯時叫你。”而後,也出了臥室,並順手把門兒給帶上了。
來到客廳之後,皮怪和胖虎出奇的並沒有掐架,而是一“人”一個沙發,四平八穩的坐在那裡,似乎等著我。
我問道:“說吧,到底有啥事兒呀?是不是大蟒蛇出了什麽問題?”
胖虎不置可否的說:“你還記得老頭子的話嗎?你破例收留的那條蛇,便相當於打破了這一方地界的五行均衡,五行一亂,陰陽也必會受到影響。四面八方的妖魔鬼怪都會紛至遝來,讓這裡變成一個靈怪的收容所。”
我點了點頭道:“當然記得,但這事兒既然是我攬下來的,那我就一定會承擔後果。”
皮怪歎了口氣道:“是呀,恐怕馬上你就得開始承擔了。單單是今天半天的時間,你知道咱們這個鎮子裡,就多出了多少孤魂野鬼嗎?”
我搖了搖頭。
皮怪伸了伸爪子,說道:“三十六隻,這些都是有著怨念的孤魂,他們隨時都有化成怨靈的可能。”
胖虎接著道:“不僅如此,城郊墓地裡的那些無頭鬼、吊死鬼,也全部都不安分了,他們都是塵緣未了的亡魂,是遊離在即將化作冤魂的邊緣地帶的危險分子,前任靈差用了好大的勁兒,才把他們給鎖在了城郊墓地,希望他們遠離鬧市,遠離人群,時間能夠淨化他們的怨氣,結果正因你昨晚的決定,功虧一簣了。”
我皺了眉頭,事情發展到這個地步,是我萬萬都沒有想到的,如今聽了胖虎和皮怪的話後,我才知道事態的嚴重性。可是我之前又打了包票,說一切後果由我來承擔,現如今要想反悔,那也是萬不可能的了。
怎麽辦?一時間我腦子裡也有些慌亂,但還是抱有些僥幸心理,我說道:“那些孤魂野鬼一直都相安無事,總會一到咱們這地界上來,就立馬發飆了吧?”
胖虎搖了搖頭道:“蘇寒,你還不明白嗎?一個地方的亡靈數量是有飽和度的,就像人一樣,你想象一下,如果一個方圓十裡的地方,住一千口人是剛剛適中的話,可如果突然猛增到十萬口人,那麽會是什麽後果?”
皮怪道:“一方土地,亡魂的密度越大,陰氣就會越重,而陰氣越重,亡魂們就會越加活躍,亡魂們一旦活躍了,那遭殃的可就是活在這地界裡的活人了。蘇寒,這個問題你必須盡快的想辦法解決,要不然的話,後果將不堪設想。”
見它們倆從沒有這麽嚴肅過,我才明白,因為自己的一時心軟,捅了多大的一個簍子。
胖虎見我沉默不語,像是有些著急,它跳下沙發,跳到我身邊的茶幾上,用爪子按著我的膝蓋,說道:“蘇寒,這個窟窿是咱們一起捅出來的,你放心,我們幾個一定會站在你這邊,陪你走下去的。”
當時,胖虎說這些話的時候,給了我很大的觸動。從小到大,我幾乎沒什麽朋友,也沒談過對象,更不可能有人對我說什麽“陪我走下起”的這種話,第一次聽,感覺很溫暖,很舒服。
我摸了摸胖虎的腦袋,
鄭重的對它說道:“你放心,我蘇寒雖然沒有太大的本事,但我一定會竭盡所能,不管用什麽樣的方法,都會把這件事情解決解決的。” 胖虎和皮怪同時點了點頭,那一刻,我們三個都好比是戰場上準備衝鋒的士兵,臉上流露的盡是決然的神色。
晚上,我簡單的做了點吃的,和芊芊一起吃過之後,我又告訴她說要起巡邏了,她也沒再多問什麽,只是點了點頭,而後便自顧自的看起了一本小說。
我跟皮怪還有胖虎出了家門,乘著月色來到街上後,我閉起眼睛感受了一下。不得了,僅僅一天的時間,我家小區門前的這條街上,就多了十幾個陰氣的來源,濃鬱的程度深淺不一,有幾個竟然已經超出了我的認知范疇,想必這些亡魂隨時隨地都有可能變作冤魂吧。
其中,離我最近的一個就在馬路對面。我睜開眼睛往那個方位看了過去。
就見路燈下面,正站著一個斷了頭的亡魂,她將自己的腦袋捧在手裡,置於胸前,腦袋上的一雙詭異的大眼,正直勾勾的盯著我,看的我是頭皮發麻。
這個亡魂是個女性,以前在我們這地界從沒見到過,因此我判定她是今天才遊蕩到此的外地鬼。
另外,從她身上的衣著來看,應該不是現代人,像是民國時期的女學生裝束。她身上的陰氣非常濃鬱,甚至都影響到了頭頂上路燈的亮度。
我咽了口唾沫,小聲對胖虎和皮怪說了句:“咱就從這斷頭的外地鬼開始吧。”
胖虎和皮怪沒有作聲,只是微微的點了點頭。
隨後,我便將摩托車停在了一邊,並摸了摸身上藏著的“裝備”,確定了符紙和銅鏡什麽的都在身上之後,這才邁步走向了那個女鬼。
來到近處,我試探性的問了句:“你好?”
斷頭女鬼沒有反應,但是腦袋上的雙眼,卻始終死死的瞪著我,那眼神之中充滿了恨意。看她那表情,即便是突然把頭丟過來咬我一口,我都不會感到意外。
“我是這座城市裡的靈差,我能看得見你,請問你是從什麽地方來的?來這裡的目的又是什麽呢?”我再次開口問道。
那女鬼依舊是沉默不語,此時雖已入夜,但並不晚,街上來往的行人也不少。我怕路人看到我對著空氣說話,會把我當神經病,到時候別再報了警啥的。於是我為了掩人耳目,就把手機掏了出來,裝成是打電話的樣子。
可哪知我這剛一掏電話,斷頭女鬼竟然有了反映。“你……是抓鬼的天師!你是來抓我的,你憑什麽抓我,我已經這麽慘了,你為什麽還要跟我過不去,為什麽……”
見她情緒有些激動,我急忙說道:“別誤會,我可不是什麽抓鬼天師,我也沒想要抓你呀。”
女鬼道:“不要騙我,你手裡拿的東西是什麽?難道那不是你的法寶?如果不是法寶的話,又怎麽會發光呢,是了……這一定是法寶……”
我趕緊關了屏幕,同時對我之前的猜測也更加確定了,這隻女鬼一定不是現代人,要不然的話她怎麽連手機都不認識呢。
我說道:“這可不是什麽法寶,這叫手機,是用來打電話的,許多年前就已經普及了,不信你看看街上,是不是又很多人都在用啊。”
女鬼將信將疑的左右看了看,發現確實像我說的那樣。在這裡,我真的要感謝一下那些低頭族,如果沒有他們,只怕這女鬼不會那麽容易聽信我的話。
我見她情緒平靜了一些,便又問道:“你是什麽年代的人呐,一直以來又在何處遊蕩?怎麽到現在連手機都不知道呢?”
女鬼沉默了片刻,終於回答了我的問題,她說:“我死於一九四四年,那年我十九歲,我死後一直在一座荒島上遊蕩,那裡四周都是海,我出不去,直到昨天晚上,像是有一股神奇的吸引力突然出現,它牽引著我奔著這個方向來了,我也不知道在海上飄了幾個時辰,最後就到了這裡。”
“孤島?”聽了女鬼的這些話後,我暗想:從鎮東的海岸再往東大約七八海裡的地方,確實有一片島礁,那裡未經過開發,荒無人煙,這隻女鬼怎麽會被困在那個鳥不拉屎的地方?
我開口問道:“姑娘,這麽多年過去了,你還記得你生前的事情嗎?你是怎麽……怎麽死的,又怎麽會死在那個孤島上的呢?”
女鬼聽了我這話後,眼神頓時又變得怨恨起來,她咬牙切齒的說:“是日本人!當時日本在在那座島上建了一個秘密的軍事基地,駐扎著將近百人。他們把我擄到了島上,而後對我進行了*********說到這,女鬼止住了聲音,她哭了。雖已沒有眼淚,但卻哭的比人更為悲切,淒涼的抽泣化作一陣嗚嗚的風聲,在這條街的上空回蕩著。
我歎了口氣道:“那幫畜生把你侮辱了之後,又痛下殺手,砍了你的頭,是這樣嗎?”
“是!”女怪咬著牙說道:“所以我恨,我恨日本人,恨男人!”
見她情緒又開始激動起來,我急忙說道:“姑娘,對不起你的是那幫畜生,你可以恨他們,但是不能恨天底下所有的男人,你可知道日本在你死後的第二年就已經戰敗了。你有沒有想過,為了抗戰的勝利,有多少咱們中國男人死在了戰場上?在他們之中,比你更年輕的可以說多不勝數,難道連這樣的男人你也要恨嗎?”
女鬼對於後來的事情顯然不知,所以當我把這番話說出來的時候,她非常的驚訝,“這……你說的都是真的嗎?日本戰敗了?”
我道:“當然是真的了,那都已經是幾十年前的事情了,打退了日本,咱們國家也是滿目的瘡痍,好在有黨的領導,在黨的帶領下,我們用了短短幾十年的時間,發展經濟、搞生產、搞建設,一躍成為世界上最強大的國家之一,在這過程中,我們中國男人付出了多少艱辛?難道你也該恨他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