順利拿得到了牛眼淚,我心情大好,一路哼著小曲回了鎮上。
還沒到家,電話突然響了,“喂,你好,請問哪位?”
“你是蘇寒吧?我是小牛啊,漁村的。”
我一聽,頓時提起了精神,急忙說道:“小牛呀,怎麽樣,你父親同意了沒有。”
小牛笑著說道:“我爸說……門兒都沒有,那個啥,實在是不好意思啊,其實我也挺想幫你的,只可惜我爸脾氣太倔,我勸不動他,要不我在幫你說說?”
我道:“這樣啊,那好吧,謝謝你了。”
掛斷電話之後,哼曲的心情也沒了。回到家,見芊芊正跟蘭蘭還有胖虎用我的電腦看電影,放的是周星馳的騙子。
我尋思著,八成是芊芊為了讓蘭蘭心情變好一點,故意找的喜劇吧,這丫頭心眼兒倒是不錯,也蠻機靈的。
我沒心思跟她們一起看,順手抽了本書坐到沙發上啃了起來,我要再熟悉一下製作招魂幡的細節。
另一方面,說句實在的,長這麽大我還從來沒偷過別人東西,一想到晚上我要乾的那事兒,我心裡頭就由不住的發慌。
期間,胖虎從書房走了出來,跳上我身邊的沙發躺下。小聲說:“死人杠子的事情解決了嗎?”
我無奈的搖了搖頭:“老牛死也不願意,我打算今晚等他們睡著以後,去菜園子裡把木棒給偷回來一根。我現在擔心的是,萬一晚上他們要是把杠子收回去,那該怎麽辦。”
胖虎搖了搖腦袋,說道:“這事兒我也沒轍,另外皮怪跟猹走了快一天了,到現在都還沒回來,不知它們到底遇到了啥事兒。”
“你擔心它嗎?”我問道。
胖虎撇了我一眼,“擔心皮怪倒還不至於,我擔心的是,在這個節骨眼兒上,會不會又出了什麽亂子。孤魂野鬼的事情就已經讓我們焦頭爛額了。”
我歎了口氣道:“是呀,希望老天保佑吧,可別再給我出亂子了,這陣子我都快要煩死了。”
“你後悔嗎?當上這個靈差之後,你的生活、你的一切都變了。”
聽問這話後,我看了看身邊的胖虎,最終緩緩地搖了搖頭:“我不後悔,我相信以後會好起來的。”
天快擦黑了,我實在是沒有心思做飯,於是又大方了一回,叫了外賣。芊芊和蘭蘭正在看動漫看的入迷。我們仨索性就在電腦前把飯給對付了。
吃完飯,我叮囑她倆早點休息,尤其是蘭蘭,不可以熬到太晚。在得到她們的保證之後,我便帶著胖虎出了門。
由於時間還早,我先在鎮子裡巡邏了一圈,情況並沒有什麽改變。倒是附著在紙人上的調皮鬼依依,剛一入夜就不安分起來,她鑽出紙人,坐到了我摩托車後座上,一邊瀏覽這夜色,一邊說道:“靈差大人,我能不能求你件事兒呀?”
我正想著心事,心不在焉的說道:“什麽事?說吧。”
依依說道:“我以後能不能一直跟在你身邊呀,我覺得跟著你,要比留在小學校的操場上有趣多了。”
“哦……隨你吧。”我這話說出來之後,方才反應過來,急忙改口道:“等會,你胡尋思什麽呢,我們人鬼有別,你跟著我像什麽話呀。”
依依不依不撓道:“你又不是一般人,你可是靈差呀,再說了,這死肥貓還有那個黃鼠狼不都一直跟著你嗎,為什麽它們可以,我就不可以了,你這是物種歧視!”
“呦呦……還物種歧視呢,
他們身上又沒有陰氣,再說了它們倆是小動物,是可以家養的,而你呢?你可是一隻鬼魂呀,鬼魂怎麽能跟著活人呢。” “我不管,反正你剛剛都已經答應了,大丈夫言而有信,你必須說到做到,再說了,你的靈符不是可以抵消我身上的陰氣嗎,白天我就藏在紙人上,等晚上你出來巡夜的時候,我再出來陪你,怎麽樣?”
經她這麽一說,倒也不無道理,可我一想起將來身邊總跟著一隻鬼,心裡頭就覺得特別扭。
哪知就在我兩可的時候,胖虎開口說道:“蘇寒,調皮鬼不比一般的亡魂,說起來也算是半個在陽間任職的陰差,有些事情或許還能幫你,不如你就答應她吧。”
“半個陰差?”我好奇道:“這話怎講,你之前為何沒跟我提過?”
胖虎解釋道:“我這只是打個比方,像調皮鬼、晦氣鬼這些比較特殊的亡魂,雖然沒有經過陰間的任職,但他們的存在也都是有著特定意義的,晦氣鬼負責在人間傳播晦氣,汙穢鬼負責吸食和傳播汙穢,而調皮鬼則有權嚇唬那些對鬼神不敬的家夥。這些,我記得曾跟你說過吧。”
我點頭道:“這些你跟皮怪確實告訴過我,但那是我對鬼的認知還處於剛開始的階段,所以沒往深層次的地方去想。”
依依接過話頭道:“靈差大人,我雖然叫調皮鬼,可是我一點都不調皮,我向你保證,只要你答應我,讓我跟著你,以後你說什麽我都聽,你讓我嚇唬誰我就嚇唬誰,讓我整哪知鬼,我就整哪知鬼!”
“你還能整鬼呢?”
依依理所當然道:“那有什麽不能的,大家都是鬼,我的本事比較大,我就能收拾他們,相反,若是他們的本事比我大,那麽他們就能收拾我,這跟你們人類是一個道理。”
聽了她這番話後,我稍一考量,隨即點頭答應道:“那好,咱們就說定了,我留你在身邊,但你必須聽我的。”
“太好啦!”依依歡呼了一聲,隨即我就覺得後背突然像是被一塊冰給貼住了,凍的我打了一個哆嗦。我猜測十有八九是這調皮鬼過於激動,抱了我一下。
答應了依依之後,我自己也在心裡琢磨起來,好像自從我當了靈差之後,身邊的女性就多了起來,邂逅了蘭蘭、收留了依依、認識了馮穎、現在身邊又跟了一隻調皮鬼。
難道說,從不待見我的桃花運,在我苦等了近三十年後,終於到來了嗎?
想到這兒,我使勁的甩了甩腦袋,現在不是尋思好事兒的時候。
巡完了鎮子,我找了家小賣部買了兩包煙,由於最近老是熬夜,這煙也抽的多了,煙抽的多錢就用的快,我身上的錢已經所剩無幾,下次發工資還不知得等到猴年馬月呢,照這麽下去可不是辦法,得再找個掙錢的渠道,來解決我的經濟危機,此事非常急迫。
蹲在路邊抽了兩根煙後,我看了看時間,已經十一點鍾了,我站起身叫上趴在一邊玩尾巴的胖虎,和四處看霓虹燈的依依,上了車,乘著月色,再次往漁村趕去。
由於第一次做賊,我特別緊張,心跳的很厲害,所以這一路上把車騎的很慢,心裡頭不斷的給自己找借口、找理由,用來壯膽。
依依問道:“蘇寒,你這是要去哪兒呀?”
我回道:“去漁村。”
依依又問:“漁村?那是什麽地方?你去那幹嘛呀?”
我道:“漁村是個村莊,我要去那裡偷東西。”
“啊!”依依大吃一驚,“你偷東西?沒看出來呀,你竟然是個小偷,咱們的靈差竟然是個小偷!”
我苦笑道:“我說你能別瞎怎呼嗎,啥小偷呀,你知道我偷的是什麽東西嗎,你又知道我為什麽要去偷嗎?不知道事情就亂下結論,誰教你的?”
依依說道:“是你自己說要去偷東西的,既然是去偷東西,那不就是小偷嗎,這還用誰教啊?”
胖虎替我說話道:“蘇寒去偷死人杠子,也是為了能解決這次危機,近日來鎮子上突然多了好多孤魂野鬼你應該是知道的,如果長此以往下去,後果將會是什麽,我想你應該清楚。”
“死人杠子?”依依疑惑道:“那是什麽東西呀?難道有了這死人杠子,就可以解決亡靈的危機了嗎?”
胖虎搖了搖頭,隨之就把事情大致的情況告訴了依依。
依依聞言後,似乎非常激動,她說道:“我就知道,跟著靈差後面, 一定能碰到有趣的事情,招魂幡……真想見識一下呀。”
說話的功夫,我們到了漁村,此時已是十二點多了,村子裡靜悄悄的,漆黑一片,我怕摩托車的聲響會驚醒村民,於是就將其停在了村頭的路邊。
好在老牛家距離村頭並不是很遠,大概也就有個兩三百米。下車之後,我跟胖虎邊躡手躡腳的摸了過去。
在中途路過馮穎家的時候,我見屋子裡還亮著燈光,門前立著兩盞白紙糊的風燈,燈上用毛筆寫著個“馮”字,這叫引路明燈,既說明了死者的姓氏,有能替死者的亡魂照亮回家的路,這是一種習俗。
整個漁村裡頭唯一的光亮,便是這兩盞紙燈了,淡黃色的燈光恍恍惚惚的,將這月黑風高的夜襯托的有些陰森。
繞過風燈,我很快就來到了老牛近處。再三確定好四下無人之後,我摸進了菜園子。
令我驚喜的是,那十幾根死人杠子並沒有收回去,雖然挪了窩,那也只是從老馬家的園子裡,挪到了老牛家這邊而已。
我拿出手機,稍微照亮了一下,認準了其中最黑的那根後,扛起來撒腿就跑。這畢竟是頭一次偷人東西,心裡面虛的狠,總覺得身後有人在追。
心裡越怕,我跑的就越快,那速度簡直要趕上牙買加的博爾特了。
兩三百米的距離全程衝刺,到了村頭,我把死人杠子往車踏板上一杵,隨即跳上車把油門一家到底,飛一般的躥上了馬路。
這一路上,我心跳的跟擂鼓似的。知道遠遠的瞧見鎮上的路燈,方才稍稍松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