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虎和皮怪似乎發現了我突然放慢車速,便轉頭瞧了瞧我,見我目光所及,恰是那個逐漸隨風打轉的塑料袋時,皆是愣了一下。
胖虎問道:“蘇寒,你發現了什麽嗎?”
我搖了搖頭道:“沒有呀,怎麽了?”
皮怪說:“那你為啥一直盯著那個塑料袋啊,騎車的時候要好好看路。”
我回道:“放心吧,摔不著你們兩個,隻是不知為什麽,我總覺得剛才卷起袋子的那股風,來的有些不尋常,可能是我最近接觸的怪東西太多,導致看啥都有些疑神疑鬼的了吧。”
胖虎和皮怪聞言後,相視看了一眼,隨即卻同時笑了起來。胖虎說道:“原本,這晦氣鬼我們是打算明晚再帶你見識的,沒想到你自己就注意到了。也好,停車吧,咱們這就去看看這令人討厭的家夥。”
“晦氣鬼?”一聽到這三個字時,我是打心眼兒裡的有些犯怵,生怕跟這家夥打了交道之後,就會沾上些晦氣。
不過既然胖虎和皮怪都沒有在意了,那我也之後硬著頭皮,停好車跟了過去。
胖虎走到十字路口的正中心,也就是剛剛那個塑料袋打旋兒的地方,停了下來,左右環顧了兩眼,見四下無人後,便扯著嗓子喊道:“晦氣鬼,晦氣鬼,快點出來見見咱們的新靈差!”
哪知經它這麽一喊,剛剛消失的小股旋風竟然又出現了。片刻後,就見著一個渾身黑不溜秋的男人,從地下鑽了出來。
一看這晦氣鬼的摸樣,我險些沒笑噴出來,他的眼角、嘴角、都是往下耷拉著的,頭頂上歪帶著一個高高尖尖的破帽子,渾身的衣服也都破破爛爛,鞋子還開了口,露出倆腳趾頭。
根本不用別人介紹,單單看這副摸樣和打扮,想必任誰都能看出來,他便是所謂的晦氣鬼了吧,真的是鬼如其名。
“你就是新靈差呀。”晦氣鬼看了看我,問道。
我點了點頭,“你好,是我。”
“呸呸呸……”哪知我剛一開口,就似乎說錯了話,晦氣鬼接連呸了三聲,道:“我可是晦氣鬼呀,您可千萬別問我好,我這一輩子,做人做鬼,可就從來沒好過,我最忌諱別人對我說‘好’字了,若非你是靈差,我非傳你一身晦氣,叫你倒霉…呸呸!我怎麽自己也說了那個字。”
我見他語無倫次的說個不停,不由覺著好笑,便問道:“晦氣鬼,剛剛那股旋風可是你弄出來的嗎?”
“旋風?什麽旋風?那是晦氣……做人也晦氣、做鬼也晦氣,想想我就來氣,我一來氣,就要把晦氣傳給別人,你看到那個塑料袋了沒有?”說著,晦氣鬼衝那已經飄走了的黑塑料袋撇了撇嘴。
我道:“看到了呀,怎麽了?”
晦氣鬼嘿嘿一笑道:“那上面就已經沾著了我的晦氣咯,若是誰碰到了,那便算他倒霉,嘿嘿、嘿嘿嘿……不知道會被哪個倒霉鬼碰到,有趣。”
晦氣鬼說話顛三倒四的,在配上他那身不三不四的打扮,以及讓人忍俊不禁的面部表情,雖是一隻名副其實的鬼,但實在無法將其與“恐怖”二字聯系起來。
我又問道:“如果誰不小心沾到了你的晦氣,那麽他會怎麽樣呢?”
晦氣鬼嘿嘿笑著,當然比哭還要難看,他道:“沾著晦氣,當然會碰到倒霉的事情咯,呵呵、呵呵,倒霉的事情,有趣,有趣。”
見他一副瘋瘋癲癲,又語無倫次的摸樣,我心想從他的口中八成也問不出什麽有價值的東西了,
於是就告別了他。 晦氣鬼衝我和胖虎以及皮怪揮了揮手,隨之便又化作一陣“旋風”,哦不,是一陣晦氣,鑽進了地下。
離開無人的十字路口,胖虎邊走邊說:“像晦氣鬼這樣的亡靈,其實還有很多,他們與尋常的鬼魂是不一樣的,他們之所以存在於世,並非漫無目的的遊蕩,而是也有著他們的職責,譬如晦氣鬼,自然便是散播晦氣。”
聽了這話,我不免有些疑惑,便問道:“那如果沒有晦氣鬼的話,人間豈不就沒有晦氣了,那樣多好呀?”
胖虎止住腳步,眨了眨眼睛看向我,有些莫名其妙的說:“天底下的萬事萬物,不都是有著它所存在的道理的嗎,不論少了哪一樣,便不再是一個完整的世界了吧?”
我無言以對,“萬事萬物都有著存在的道理?”好的事物之所以稱之為“好”,便是因為有壞的東西與之對比,若這個世界沒了“惡”,那麽“善”便也不能稱之為“善”了吧?
想著這些我從沒深究過的道理,我腦中的那團迷霧,似乎在冥冥中消散了。
騎上車,沿著寂靜的公路繼續前行,走不多時,突然一個衣著光鮮的女人出現在了前方。
是一個人類,這麽晚了她為何獨自漫步在街頭呢?我有些好奇,不由的便多看了她幾眼,然而這一看不要緊,就見一個黑乎乎的身影,此時正走在她的正前方。
那個黑影的腦袋朝後,扭過了一百八十度,直直的盯著這個少婦,猶如黑洞般的眸子裡,竟還時不時的閃出一星幽光,看上去十分詭異。
少婦就那麽一步一步的跟著黑影的步伐,前行著,像是個被控的人偶一樣,我加速油門,超過了她的身位,轉臉向她的臉看了過去。
只見這個美豔的女子,此時竟然一臉的茫然,好似對自己的一舉一動,都並不知情似的。
這時,胖虎低聲說道:“那個黑影叫做夢魘,這家夥常會從睡夢中操縱一些精神衰竭的人,做一些古怪的事情,誰都不知道夢魘的目的究竟是什麽,隻道他是個怪裡怪氣,又不愛說話的家夥。”
我小聲問道:“那這個夢魘會不會加害於人呢?”
胖虎搖了搖頭:“這個我也不清楚,不過我認為你還是快點吧他趕走吧,以前的靈差們但凡遇到夢魘,也都會毫不留情的軀乾他。”
我點了點頭,可旋即又愣了一下,趕鬼?怎麽趕?我還沒有這方面的經驗呢。
向胖虎和皮怪投去求助的目光,可見他倆卻用著一種“看你的了”的神色盯著我。看樣子,它倆是指望不上了。
無奈這下,我從兜裡摸出了一張自己畫的驅鬼符,由於從來都沒有用過,所以根本不知道這玩意兒管不管用。
而後,急忙停下了車,硬著頭皮追上了那個女人。
“喂?這位大姐?”來到她身邊,我試探性的叫了一聲。
並沒有反應,倒是走在前頭的夢魘,惡狠狠的盯了我一眼。但旋即便沒在做理會我,繼續引誘著那個女人前行。
我心想道:“這家夥肯定認為我是看不見他的。人人都說鬼嚇人,我今天何不來個人嚇鬼?”
想到這兒,我心裡倒升起了些許刺激的感覺。
打定了主意後,我壓低了聲音,冷不防的對夢魘說道:“夢魘,你以為我看不見你嗎?我可是信任的靈差,現在我命令你趕快放開這個女人,要不然的話,我就……我就收了你!”
果不其然,那夢魘被我嚇了一哆嗦,急忙將目光轉向了我。
當他瞥見我手中的那張黃紙符時,身子顯然抖了一下,而後微微點了點頭,隨即什麽話都沒有說,將腦袋扭了回去,一溜煙兒的跑開了。
沒了夢魘的控制,女人哼了一聲,隨之雙眼一閉,就地倒了下去。我急忙將她攙住,小聲喚道:“這位大姐?你醒醒啊……”
頭一回這麽靠近一個女人,還是一個美麗的女人,我不禁有些心猿意馬……
過不多時,這美豔的女子方才悠悠轉醒,此時她一臉的迷茫,似乎對於剛才的事情,根本就一無所知。
隻不過,當她反應過來,自己正被一個陌生的男子攔在懷裡時,一雙美眸中便立馬的噴出了火焰!
“臭流氓!啪!”一聲尖叫,緊接著一個耳光,仿佛將我從天堂直接揣進了修羅煉獄。
我一臉尷尬的松開了手,揉著火辣辣的臉頰說道:“別、別誤會,我啥都沒做,你剛才差點昏倒,我隻是扶了你一下……”
好在這個女人還算有教養,她檢查了一下身上衣服,發現並沒有一絲一毫的凌亂之後,又狐疑的看了看四周,這才將目光重新投向了我,“不好意思,是我魯莽了,可是為什麽我會在這裡呢?”
我當然不能把她被夢魘迷惑的事情說出來了,隻得裝傻道:“我哪兒知道呀,我隻是出來溜貓的無辜群眾罷了,剛剛看你一臉迷茫的走著,然後不知怎麽的就要暈倒,這位大姐,你……你是不是夢遊啦?”
女子見我一臉的憨厚,原本戒備的神色,也逐漸的放松了下來,取而代之的是一絲疑惑,她不置可否的說:“或許吧,最近總覺得睡不踏實,每天早上起來的時候,都好像走了一夜的路,又累又乏的。”
我點了點頭,“你是不是病了,怎麽不去看醫生呀,你剛才的那種狀況,幸虧是遇到我,如果遇到了壞人,你豈不是……”
女子聞言後,也是一陣後怕,她道:“真是謝謝你了。”
我擺了擺手道:“小事小事,時間也不早了,你還是快點回家吧,再見了。”
女子點了點頭,“再見。”
我轉過身走回摩托車,一面將沒有派上用場的符紙小心揣好,這時,身後竟突然又傳來了那個女人的聲音:“小兄弟,等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