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額……那個……不是什麽黃鼠狼。”原本就不怎麽善於和女孩子打交道的我,一時間有些語無倫次。
可那個牛仔服女孩卻不依不饒道:“帥哥,你別那麽小氣嗎,就讓我看一眼,真的好可愛呢。”
旁邊的食客這時也跟著起哄道:“是呀,這裡又沒說不讓寵物進來,你就讓人家看看唄,咱們也好奇的很那,還從沒見過黃鼠狼呢。”
最終,在那女孩近乎懇求的目光下,我妥協了,拉開衣服的拉鏈,把剛剛被胖虎擠的七葷八素的皮怪拎了出來。
圓圓的腦袋,圓圓的耳朵,漆黑的大眼珠子,一條烏黑發亮的大尾巴,以及肥肥的身軀,皮怪的摸樣絕對算得上是萌物一隻了,所以那個牛仔服女孩一見到它之後,似乎整個人的都酥了,“太可愛了吧……”
說著就要伸手去摸。
然而皮怪卻似乎挺反感女孩的動作,竟然伸出前抓,神情嚴肅的做了一個類似交警讓車停止的手勢,阻止了女孩摸她。
女孩的手懸在半空,臉上的神色卻更像是發現了一個新大陸。“喂,帥哥,它這是什麽意思呀,是讓我不要碰它嗎?怎麽這樣聰明?天呐……”
我解釋道:“它可能有些認生吧。”
牛仔服女孩點了點頭,不過目光始終沒有離開過皮怪和胖虎,她又道:“你養它們多久了呀?平時都是怎麽訓它們的呢?”
我隨便編了個答案,說:“好幾年了,平時也沒怎麽訓,它倆向來都很聰明的。”
女孩點了點頭,然後又摸了摸胖虎的腦袋,並一臉喜歡的看了看皮怪,這才回過頭走到了她同伴的身邊。
恰巧這時,我的面也來了,狼吞虎咽的把面吃完,我一手抱起胖虎,一手抄起皮怪,匆匆的離開了面館。
臨走的時候,我無意的撇了一眼那兩個女孩,她們正低聲的交談著,穿黑絲的似乎心情不好,眼睛有點紅,眉頭始終皺著,牛仔服女孩拉著她的手,像是在安慰她。
對於她倆,我也並沒有往心裡去,畢竟越是漂亮的女孩,眼光就越高,像我這種窮苦大眾,向來是入不了她們法眼的。
離開面館,此時外頭的天色已經黑了下來,街上的行人也少了,我走到一個無人的拐角,把皮怪和胖虎放了下來。
胖虎抖了抖身子,對我說道:“準備好開工了嗎?”
我點了點頭,“嗯,準備好了,我需要怎們做,你們盡管告訴我吧。”
皮怪道:“其實簡單的很,你只需要逛街就行。”
我懷疑自己是聽錯了,不禁有些疑惑,“逛街?這算是哪門子工作呀?”
胖虎撇了皮怪一眼,“不會說人話就少開口,免得丟人。”
皮怪回瞪了它一眼,沒好氣道:“好好,我不說,你說總行了吧。”
胖虎點了點頭,繼而對我說道:“它的意思其實指的是巡邏,你所管轄的范圍目前就是這一個鎮子,每天晚上,你都要確保遊蕩在鎮上的亡魂相安無事,若有外來的鬼魂,或者是妖精,哪怕是其他什麽怪東西,或驅趕或降服,也可以收留入境,這些都要你來決斷。”
聽了胖虎的講述,對於靈差的本職工作,我方才有了大致的了解。
隨之,胖虎又接著說道:“現在你已經開了陰眼,不僅可以看到那些髒東西,更加對於陰氣的感知是異常敏感的,目前你最需要做的,就是快些適應自己的能力。”
說到這裡,胖虎頓了頓,
它抬頭看了看天色,隨後接著對我說道:“現在,你試著閉上眼睛,感受一下周圍,看能不能發覺隱藏在附近的亡魂。” 我點了點頭,而後閉上了眼睛。起初,我並沒有覺察到任何不同,但是當我沉下心後,竟漸漸地有了一種很奇異的感覺。
我覺得自己好像變成了一個雷達,或者說是一個怪異的接收器,幾個極其微弱的訊息反饋到了我的腦子裡,那種感覺就好比是雪花輕輕的飄落在身上,涼涼的,柔柔的。
“這……這是什麽呀?”我好奇的問道。
胖虎說:“你是不是感受到了什麽?說出來給我聽聽。”
我急忙睜開眼進,將剛剛的那種怪異感覺形容了出來,胖虎連連點頭道:“看來你還挺有靈性的,不錯。你感受到的那些,都是靈體身上發出來的陰氣,這就是陰眼所賦予你的能力,隻要你掌握的好,所有的亡魂在你周圍都是無法遁形的。”
我道:“也就是說,以後我就用這個方法,來判別什麽地方有靈體存在,然後再去確認一下它們是不是安分,若有異常,便出手製止?”
胖虎似是滿意的點了點頭,跳起來撞了我一下,說道:“不錯嘛,悟性挺高呀,這就是你初期所需要做的事情。”
被胖虎一誇,我的積極性更為之高漲,急忙確認了距我最近的一個亡魂方位,而後對胖虎和皮怪一招手,說道:“走,開工了!”
胖虎和皮怪相視一眼,都沒有說話,一起躥到了我身上,胖虎坐在肩頭,皮怪鑽進了衣兜裡,帶著它倆,我邁開了頗為歡快的步伐。
就這樣,我的靈差生涯算是開始了。
沿著昏暗的街道走不多會,我停在了一個建築工地前,此時工地已經停工了,大門上著鎖,竟然連個守夜的都沒有,而我所確定的第一個靈體,應該就在鐵門的後頭。
我左右看了看,見四下無人,便踩著鐵索,翻了進去。
諾大的工地裡頭沒亮一盞燈,黑漆漆的有些滲人,不過此時的我,心裡非但沒有一絲恐懼,反倒是有些興奮。
我再次確定了一下方位後,便沿著磚牆,往裡走去,越過一對建材,沒幾步之後就來到了一個塔吊下面。
果不其然,就見一個黑漆漆的虛影,此時正茫然的蹲在那裡,他的眼神異常空洞,嘴巴一張一合的似乎實在念叨著什麽。
此時此刻,我的心跳開始加速,畢竟這是我頭一次接觸亡魂,說不緊張那是假的……
咽了口唾沫,我摸了摸口袋裡的符咒,算是給自己壯了壯膽,而後便舉步走了過去。
大概距離那個亡魂還有五六米的距離,我停了下來,此時我也看清了他的模樣。
是一個五十歲開外的男子,身上穿著件破舊的迷彩服,頭頂帶著安全帽,想必是這工地裡的建築工人?
我胡亂的猜測著,一邊用心的想去聽清他在說些什麽。
起初,雖然我能看見他的嘴巴在不停的動,可是傳入我耳中的卻僅是風聲。我有些不甘,一面側著耳朵,一面閉上了眼。
這是我第一次如此平心靜氣的去傾聽周圍的聲響。
風聲、遠處的汽車聲,以及一些蚊蟲的叫聲,斷斷續續的鑽進耳膜,可卻始終沒有捕捉到我想要的,這令我有些心焦氣躁。
突然,我就覺得自己的心髒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僅僅扼住,轉瞬見便有松開了,緊接著便是一陣耳鳴,其余的所有聲音,在這一刻則全部消失了,也或許是被耳鳴給掩蓋住了。
一時間,我有些茫然無措,呆呆的站在那裡。也不知過了過久,耳鳴逐漸消減,聽覺再次恢復,而更令我驚詫的則是一陣悲切的思語。
那是一個男人的哭訴:“我就這麽死了,我的孩子怎麽辦?以後誰來賺錢供他念書……”
不會錯的,我聽的真真切切,不用多想,這必然是眼前這隻亡魂在說話。
這一刻,我像是無師自通的懂了一門艱澀的外語,腦子裡竟有著一種豁然開朗的感覺。恐懼,早已被拋到了九霄雲外。
我很自然且從容的走到了他身前,輕聲的問了句:“你……還好吧?”
問完我特麽的就後悔了,人家都死了,我竟然還問他好不好……
男子的亡魂茫茫然的抬起頭,眼神裡充斥著一種我從沒見過的複雜神色。有迷茫、有悲傷、以及萬分的不舍與眷戀。
“你是在跟我說話嗎?你看得見我?你是什麽人,地府的鬼差?黑白無常……”他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一下子站了起來,十分激動的問著。
我搖了搖頭,說道:“都便是,我隻是一個能看得見鬼,聽得見鬼聲的普通人。”
我特麽這句說的也是廢話,能看得見鬼,還聽得見鬼聲的能算普通人?
好在這隻亡魂並沒有在意這些,他急急的問:“你?你找我有事嗎?你知道,我這件事是怎麽判決的嗎?”
我再次搖了搖頭道:“對於你的事情,我一無所知,不過你若願意告訴我的話,說不定我可以幫你點什麽。”
鬼魂聞言後,一個勁的點頭,“好的好的,我告訴你,我都告訴你。”
接著,他便開始講述起了有關他死亡的整個過程。
原來,之前我的猜測並沒有錯,這個男人生前的確是這個工地上的建築工人,他叫李非,不久前的一天下午,他像往常一樣把幾困鋼筋吊在了托板上,並指揮著吊車往樓頂運送。
可是天有不測風雲,鋼索突然斷裂,數百斤的鋼筋自十余米高的半空墜落,李非閃避不及,被當頭砸中,瞬間斃命。
李非的死,是一起意外,短時間內他根本無法接受這個事實,再加上對塵世還有著太多的眷戀,所以並沒有去陰間報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