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些青年男女的一片歡聲笑語,以及煙花的炸裂聲中,我遠遠的看見一個陰暗的角落處,正無神的立著一隻白色身影。
那是一隻白衣女鬼,姣好的面容上流露出一股茫然、悲傷、無助的神情,她呆呆的仰望天空,看著夜空中那一朵朵盛開的花火,似乎被這早已不屬於她世界的美麗,吸引住了。
此時她在想些什麽呢?她又為何如此年輕,就離開了人世?看著女鬼蒼白的面孔,我胡思亂想著,但因之前胖虎的叮囑,我是不會去找她搭話的,盡管心底無比好奇。
許久後,煙花散盡,女鬼收起目光,面無表情的垂下頭,而後像風兒一般的飄去遠處。
當她與那些笑聲不斷的年輕人擦肩之時,我仿佛看映射出了兩個截然相反的世界。
女鬼身上的怨氣很輕,想必當時走的也該安詳吧,可是她又因眷戀著什麽,而不願離開這個小鎮呢?
“喂,蘇寒,你發什麽呆呢?”皮怪的聲音打斷了我的思緒。
我急忙搖頭道:“啊,沒什麽,走吧,我們去看下一隻鬼。”
胖虎卻道:“今天晚上就到這裡吧,第一次當靈差,你已經做得很好了,回去以後好好消化一下。”
我疑惑道:“可是,這才巡視了一條街呀。”
胖虎說:“無妨的,明天咱再去其他的區域,靈差的工作又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聽它這麽一說,我隻好點了點頭,隨即匆匆的撇了一眼女鬼離去的方向,便轉身往家走去。
到家時,已經深夜一點多鍾了,然而我卻完全沒有半點睡意,腦子裡不斷的回放著今夜所發生的事情,仿若做了一場神奇的夢。
胖虎和皮怪慵懶的趴在沙發上,都沒有出聲打攪我的思緒。那夜,我一根一根的抽著香煙,一直坐到了天亮。
第二天,整個人像是被抽了筋一樣難受,索性請了一天假,並把手機關機,躲在被窩裡睡了個天昏地暗。
直到下午三點多鍾時,才把覺補的差不多了,起床洗漱,叫了份外賣,狼吞虎咽的吃下之後,覺得精神恢復如常,而後也沒理會胖虎和皮怪去了哪,便獨自去了街上。
昨天晚上胡亂的尋思了好多事,大部分都忘了,但其中有一件卻記得清楚,現在我要去做的就是這件事,那就是買衣服!買一身穿起來像靈差這個身份的裝束。
我向來很少逛街的,衣服更是不常自己買,大多是我姐給我買了送來,她買什麽,我就穿什麽,即便土的要死,卻也不在乎,畢竟我對外在的東西,並無太多要求。
所以,我對街上的店鋪也不熟,轉了倆小時,都沒能如願的找到一家滿意的。
有些煩躁之際,突然瞧見一家不怎麽起眼的店面。外牆塗鴉的有些複古,最吸引我的是門上掛著個銅鈴鐺,若有人進出,就會發出一陣清脆的鈴聲。
雖不是什麽品牌店,可是預感告訴我,這家店裡或許有我想要的。
於是,我推門而入,店裡的空間不大,但裝修的卻很精致,櫃台前坐著一個女孩,此時正低著頭,似乎是在玩手機,我沒看清她的臉,隻聽她道了句:“歡迎光臨,買衣服嘛?”
我回道:“嗯呐,看看。”
女孩一面收起手機,一面抬頭站了起來。
四目相對時,我倆都愣了一下,隨後女孩噗嗤一笑,近乎是小跑著出了櫃台,來到我身邊說道:“是你呀?這麽巧,怎麽今天沒帶著那兩個小家夥呢?”
我也萬沒想到,
竟然會這麽快又碰到了昨天下午在面館偶遇的那個牛仔服少女。 見她熱情的向我打招呼,我也急忙對她笑了笑,說道:“它倆在家睡覺呢,這家店是你開的呀。”
女孩點了點頭:“是呀,你想買什麽呢?衣服、褲子?”
我道:“我想買一身中山裝,不知你這裡有沒有賣的?”
“中山裝?”女孩有些狐疑的看了我一眼,“是要給你爺爺買嗎?那你走錯地方啦。”
我連連搖頭道:“不是的,我爺爺早已不在了,我是給我自己買。”
其實,我之所以有這個想法,大部分原因是受那個任命我靈差職務的老人影響,我覺得他身上的中山裝,實在是太符合靈差這個身份了,並且還帥的飛起。
女孩聞言後,吐了吐舌頭,說道:“對不起呀,我說錯話了,不過你為啥非要穿中山裝呢?多土呀?”
我搖了搖頭道:“不土吧,你沒看過李連傑演的精武門嗎,他那身精乾的中山裝,是不是很帥?”
“啊?原來你說的是那種款式呀……”女孩笑著說道:“那是改良後的中山裝,在台灣的高校男生間曾今很受推崇,隻不過現在穿的人少了。你為啥想起要穿那個款式了?參加漫展嘛?”
女孩一邊胡亂的猜測著,一邊竟然給我倒了杯水。
我有些局促的接過水,說道:“不是,我這樣的還能去參加漫展啊,你就別笑話我了,我隻是比較喜歡那樣的裝束罷了,也算心血來潮,你這兒要是沒有的話,我再去別處看看。”
沒等我話說完,女孩就道:“不用去了,早不流行的款式,你去哪兒都難買,不過你真想要的話,可以在我這定做。”
“真的嗎?那太好了。”我聞言大喜,急忙回道:“那我就在你這定一身,如果你做的好,以後還來你家做。”
女孩點了點頭,“放心吧,我專攻服裝設計的,手藝一流,服務一流,肯定包你滿意,你先坐會兒,我去拿皮尺給你量尺寸。”說罷,便噔噔噔的跑開了。
片刻後,女孩拿著皮尺過來,並叫我站好。
我急忙站得筆直,女孩則熟練的給我量了起來。量腰圍的時候,她雙臂圈過我的腰際,我倆之間的距離大約不足五公分,一股很好聞的蘭花香味衝入我的鼻腔,那一刻,我覺得自己挺幸福,心跳也跟著加速。
過程很短暫,但我很舒坦。尚還在雲裡霧裡的時候,女孩發話了,“量好啦,你過來選一下布料,你喜歡什麽顏色的?喂,你發什麽呆呢?”
我急忙回神,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回道:“布料什麽的我不懂,你替我選就好,隻要不是太貴,我都接受,至於顏色的話,我要黑色。”
女孩點了點頭,“那我就替你選個價格適中的料子?”
“好的,謝謝,要不要交定金呀?大概什麽時候能做好呢?”第一次定做衣服,我啥都不懂,像個二逼一樣的問著。
女孩說:“定金嗎,給一百好了。兩天后可以來試穿,如果不滿意的話,我再給你改,怎麽樣?”
我急忙點頭,並從兜裡摸出錢交給了她。
接過錢後,女孩又從衣兜裡拿出一張卡片,遞給我道:“這是我名片,如果你有其他的什麽想法,可以打電話給我?”
我聞言一愣,旋即面紅耳赤的連連擺手,“沒有沒有,我沒有什麽其他想法……”
女孩見我這樣,噗嗤一笑道:“你想到哪裡去了,我是說對衣服如果有什麽要求,可以打電話跟我說。”
這下,我臉更紅了,一把接過名片,“那個啥,我還有事兒,衣服就交給你了,你多費心,再見。”說完,我不等女孩回話,轉身就走,像是逃命似的跑出了這家店。
出了店門還沒走遠,便又聽見了一陣清脆的鈴聲,而後女孩的聲音傳來,她道:“喂,你叫啥?下次你來,能不能把那兩個小家夥也帶來呀?”
我轉過身,看著一臉期待的女孩,點了點頭道:“我叫蘇寒,下次我會帶上它們的,再見。”
回家的路上,牛仔女孩的笑臉總是浮現在我的腦子裡,還有那淡淡的蘭花香味,不知為何,那一刻我覺得很舒坦,像是上小學時,喜歡的女孩偷偷看了我一眼,恰好被我發現。
帶著這種愉悅的心情,我吹著小曲兒,回到了家。
一進門,就看見胖虎正把皮怪死死的坐在屁股下面,沒有還手之力的皮怪破口大罵著:“死肥貓,趕緊給我滾開!當心老子撕爛你的胖臉。”
胖虎則根本無動於衷,前抓抱著根火腿,像是享用戰利品似的吃著。
我無奈道:“你倆能不能別打了,家裡的火腿又不是只剩下這一根,犯得著爭嗎。”
胖虎這才挪開了屁股,但還是輕蔑的撇了一眼皮怪,嘲諷道:“從弱小那裡搶來的食物,吃起來比較香。”
皮怪狼狽的爬起身道:“等著,總有一天,老子要你好看。”
我搖了搖頭,心想這兩個家夥,上輩子一定是死敵。隨即又打開抽屜,拿了跟火腿遞給皮怪,“吃吧,天快黑了,吃完了咱們好開工,今晚我要把昨天沒巡的地方,都逛一遍。”
胖虎道:“對了,你下午去了哪裡?怎麽出去這一趟,似乎心情變好了呢?”
我道:“有嗎?我隻是去定做了身衣服而已,作為一個靈差,咱也得有件像樣的裝束不是,總不能成天穿的跟難民似的吧。”
胖虎和皮怪聞言,同時點了點頭,“有道理,以前那個靈差,晚上都是穿風衣出門的,衣服裡盡是些木劍銅錢劍之類的玩意。”
我道:“我沒有他那些家當,不過師父留給我的東西,應該也是不差的。你們放心吧,我這個靈差,一定不會輸給前面的任何一位。”
胖虎撇了撇嘴,說道:“話先別說的太滿,今兒晚上,我們準備帶你去見見與昨夜大不相同的情況,你可要有充足的心理準備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