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搖頭道:“我不會那麽做的,她是個苦命人,生前就已經夠慘了,死後我不能再讓她繼續這麽慘下去了,我會想辦法除去她身上的怨氣,並替她引渡。”
胖虎聞言後,還是有些擔心,它說:“你有把握嗎,現如今這家夥已經化成冤魂了,她是六親不認的……若是換做以前的靈差,肯定二話不說就把她給……”
我擺了擺手道:“他們是他們,我是我,我有我自己的辦事準則,你放心吧,我有把握。”
胖虎見我心意已決,便沒再多言。
接著,我又對燕楠的冤魂說道:“你信我也好,不信我也罷,我都會用盡一切方法去幫你度過這一劫的。”
“我不稀罕!”
我歎了口氣,而後蹲下身把地上散落的靈符給收了起來。隨之又掏出了依依附身的那個紙人,拍了拍,說道:“依依,出來幫個忙。”
“幹嘛呀,我是不會幫你對付冤魂的,畢竟我們都是鬼,是同類……”依依心不甘情願的現身而出。
我搖頭道:“沒叫你對付她,一會兒你幫我上一個人的身,我需要讓他跟燕楠見上一面。”
“啊?”依依似乎不太敢相信我的話,“真的假的?你以為是人都跟你靈差大人一樣啊,這萬一要是鬧出人命的話,算你頭上還算我頭上的?”
我說道:“放心吧,有我在,死不了人的,頂多也就大病兩三個月而已,也當是對他的懲罰了。”
被定在一邊的燕楠不知我葫蘆裡賣的是什麽藥,狐疑的看了我一眼,說道:“你想幹什麽?我不想見他,我要的只是他的命。”
我道:“他的命是不可能讓你拿去的,你就死了這條心吧。”
說來也巧,就在這時,電梯的門突然開了,一個喝的酩酊大醉的青年男子,搖搖晃晃的走了出來,我仔細看了看他的臉,覺得有些面熟,但並不能確認他是不是我的小學同學。
不過很快,燕楠的情緒波動給了我明確的答案,我撇了一眼咬牙切齒的她,沉聲說了句:“別激動,要不然我就再給你一張驅鬼符嘗嘗滋味。”
“來呀!別以為我怕!”燕楠厲聲尖叫著。
好在她的聲音普通人是聽不到的,要不然只怕這一幢樓的住戶都得被她吵醒。
沒有理會燕楠,我對扶著牆蹣跚前行的醉漢喊了句:“鄭濤!”
鄭濤詫異的瞧了瞧我,問道:“你誰呀?”
我冷聲道:“你別管我是誰,我隻想問你一句,你還記得燕楠嗎?”
“燕楠……燕楠……她是我這輩子最愛的女人!可惜,她……”說到這兒,鄭濤泣不成聲。
我見狀後也是頗為差異,看來他並非想象中的那般薄情寡義啊,隨之我又瞥了一眼燕楠的冤魂,就見她的神情也似乎沒剛剛的那般狠厲了。
我衝依依使了個眼色。
依依見狀後,便一頭扎進了鄭濤體內。
被依依附體的鄭濤,渾身打了一個哆嗦,嘴唇也頃刻就變得烏青,他靠在牆邊蜷曲成一團,不停的往手上哈著氣,嘀咕著:“怎麽這麽冷,好冷啊……”
我沒理他的慘狀,說道:“鄭濤,你抬頭看看這是誰!”
鄭濤聞言後,緩緩的抬起頭來,當他一眼看到燕楠的時候,先是猛然一怔,旋即不由自主的站起了身,緩緩上前道:“燕楠?真的是你嗎?我這不是在做夢吧……”
燕楠別過臉去,似乎不願多看他一眼,也沒有說一句話。
鄭濤繼續說道:“燕楠,我真的好想你,真的……我對天發誓,我鄭濤絕對沒有半點負你之心,這輩子你是我唯一真愛的女人。”
燕楠聽了這話之後,仿若有些動容,把臉轉了過來,直勾勾的盯著鄭濤,說道:“你扣扣聲聲說愛的,但最終呢?你還不是聽了你父母的話,選擇了與我分手?這難道就是你所說的真愛嗎?”
然而燕楠的話,鄭濤並不能聽得到,他一臉的茫然,使勁的搖頭,“燕楠,你為什麽不說話?你說話呀,我很想再聽聽你的聲音,聽你叫我的名字!”
我無奈道:“你倆人鬼有別,語言是不相通的,她剛才說你既然愛她,可為何最終還是聽了父母的話,選擇了分手?”
鄭濤淒苦道:“我有什麽辦法,一邊是我最心愛的女人,而另一邊則是我的父親和母親,燕楠,你告訴我我該怎麽抉擇?如果我選了你,把你娶進了鄭家的門,自此以後你每日面對著我父母的冷眼,你會快樂嗎?我母親是什麽樣的人,我想你應該比誰都清楚……是,我最終的確負了你,但我那也是不願看到你今後受苦呀。”
燕楠的冤魂聞言後,傻傻的盯著鄭濤,眼神裡充滿了質疑,她說道:“你說的這些,都是真的嗎?”
我把燕楠的話重複了一遍。
哪知鄭濤一聽,竟出乎意料的噗通一聲給燕楠跪下了,“我們在一起那麽久了,我對你的心難道你還不明白嗎?我又何曾欺騙過你?你知道嗎,自從你死了以後,我的心仿佛也跟著死了,我每天都得用酒精麻醉自己,要不然的話,我滿腦子裡想都是你……”
燕楠神色複雜的看著跪在眼前的鄭濤,身上的陰氣竟一點一點的變弱,我心中為之暗喜。說實話,我之前並沒有想到事情會進展的這麽順利,更加沒有想到這個鄭濤是這麽癡情的一個人。
我讓他倆見面,也是含有一些賭博的成分在裡頭的,只不過我的預感告訴我,這麽做應該不會有錯,而我相信我的預感。
這時,胖虎在一旁提醒道:“蘇寒,你再不叫調皮鬼出來的話,這個人恐怕性命不保了。”
我點了點頭,急忙低拿出紙人比劃了一下,依依接到我的提示後,急忙從鄭濤的體內鑽了出來。
與此同時,鄭濤雙眼一黑,當場就昏了過去。
燕楠見狀後,神色非常緊張,滿眼求助的看著我,說道:“靈差,他這是怎麽了,你快救救他呀。”
我點頭道:“放心吧,死不了的。”說著,我從口袋裡掏出了一片新鮮的龍抬頭葉子,走過去放進了鄭濤口中。
這龍抬頭雖說是新鮮的,其作用並不能完全發揮,但卻也有著固本培元、守住體內陽氣的功效,況且鄭濤又是個正當年的男人,體內陽氣很足,被陰魂上身這麽點時間,應該不會禍及性命的。
我又打了個120,說有人在某小區某層樓道上無故暈倒,讓他們趕緊派車過來。
做完這些之後,才又轉而對燕楠說道:“現在,你還想殺他全家嗎?”
燕楠微微搖頭。
我道:“既然不想殺了,那就跟我走吧,你剛剛也看見了,你的死對他的打擊很大,甚至有可能會影響到他一生。所以說,死去的人,未必是最痛苦的那一個。”
燕楠咬著嘴唇,她的模樣也逐漸的變了回去,頗為平靜的說道:“我懂了,謝謝你,是你挽救了我,也救了他。我聽你的,我去投胎,希望來生有機會能報答你的恩情。你是個好人,蘭蘭能交到你這個朋友,是她的福氣,我衷心地祝福你們。”
我點了點頭,並沒有解釋什麽,畢竟在這種時候,我不會讓她心存顧慮的,我說道:“放心吧,蘭蘭跟你一樣,都是很好女孩。”
燕楠聞言後,終於露出了一個柔和的微笑,很釋然,也很美。
與此同時,兩股駭人的陰氣突然襲來,不用多想,定然是黑白無常來了。今天是燕楠的回魂日,正常情況下也是她前往陰間報到的日子,之前由於怨念未消,所以達不到去往陰間的標準,所以黑白兩位鬼拆並沒有出現。
而現如今,她身上再無怨恨、再無牽掛,所以鬼差自然會來接她。
黑白無常依舊是穿著筆挺的西裝, 看上去斯斯文文的,他倆出現後,先跟我打招呼道:“這小鬼女的事兒,讓你費心了吧。”
我笑著搖頭:“應該做的,接下來就交給二位啦,我還有點事,就先告辭了。”
他倆同時點了點頭,而後走至燕楠身前,就見黑無常一揮手,貼在燕楠身上的幾張定身符便瞬間化成了灰燼,重獲自由的燕楠先是對點了點頭,便跟在黑白身後穿牆而出。
目送他們離開,我終於長籲了一口氣,對胖虎道:“怎樣,這事我處理的還算可以?”
胖虎搖了搖尾巴:“也就是運氣好一點而已,如果萬一這整套並非你想象的這般癡情,而是一個十足的負心漢的話,那你又該如何收場?”
我答道:“這種情況其實我也想過,但即便如此,我也同樣會這麽做的,唯一不同的是,如果鄭濤真是個薄情寡義之人,那在事後我決計不會給他一片龍抬頭。”
“哈哈……”胖虎聞言笑道:“你這家夥,下手還挺狠呐。不過我喜歡。”
“行啦,救護車應該馬上就到了,咱們今晚就忙到這兒吧,你去接應一下皮怪,看看它查出什麽線索沒有,我還有點其它的事情要去辦。”
“又去馮穎家?”
我點了點頭道:“是呀,我的預感不怎麽好,我得過去看看。”
離開鄭濤家所在的小區之後,我跟胖虎兵分兩路,它去找皮怪查怪人,而我則應約去了馮穎家。
這會兒已經是凌晨兩點多鍾了,但我到達馮穎家門外的時候,見屋裡的燈還亮著,看來這個女人應該還沒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