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彼此年齡相仿，又興趣相投。一頓飯下來，夏野跟秦陽相談甚歡，比之上一次更有一見如故的感覺。

“秦陽，我剛才被挾持的時候聽到說今晚是中元鬼節，正是一年當中百鬼出行的日子。可我怎麽沒見到什麽鬼啊。”夏野看上去像是有點喝醉了，這話也說得越來越大膽了。

正常人就算有好奇心，可對於這些看似迷信的東西還是以敬畏為主。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在從小長輩們多次嚴肅警告之下，總會盡量在這一天早早回到家裡。就算晚歸，也萬萬不可跟這路上的陌生行人有什麽交流。

而夏野偏偏不。他的好奇心能嚇死貓。

秦陽酒足飯飽，也正有些飄。聽到夏野這話，笑了起來。

“這裡是沒什麽。想看百鬼夜行，還得跟著我走。”秦陽站了起來，付了錢之後，一拍大腿。

“走，讓你們見識一下什麽叫做真正的百鬼夜行。”

中元鬼節只剩下最後不到半小時的時間了。

秦陽還真的帶著蘇婭、高子騫、夏野三人來到了西南方位一條路上。

“喏，這才是真正的百鬼夜行。”秦陽一揮胳膊，原本是想體現出大將指點江山的架勢。只可惜，他的t恤給蘇婭穿了，此刻的他還是赤著上半身。也虧得現在是酷暑九月，所以不怕著涼了。但沒穿衣服揮動胳膊的樣子，實在是沒什麽正經氣勢。

不過，事實上，也沒人關注他喝多了的表現。

蘇婭、高子騫、夏野都看向秦陽手指著的方向，而後都表現出了不同程度的震驚。

在鋼筋水泥混凝土堆砌而成的繁華城市裡，似乎跟鬼神永遠扯不上聯系。

可偏偏就是在這樣一個夜晚，一條約兩米寬的路，就像是蝸牛爬過以後留下的痕跡，在這個城市留下了最後一抹身影。

黑暗中，無數鬼魂一個接著一個，就像是自發自覺，毫無牽引一般，源源不斷的加入這條百鬼夜行路。螢火蟲般的小蟲子在漫天飛舞，兩側的路都有紅色的蠟燭在閃爍。頭頂是一片星空，腳下是漫漫長路。

確實讓人震撼。

他們統統走向一個西南面向的小巷之中，而後不知所蹤。

按照秦陽的話，他們這是通往鬼門關了。

至於鬼門關具體在哪個地方，秦陽自己也不知道。

“怎麽樣，這裡的百鬼夜行壯觀吧。”秦陽有些得意。

蘇婭有種感覺——今晚喝多了的秦陽，做事都有點蠢兮兮的。不過，還怪可愛的。

等十二點的鍾聲不知道從哪裡而來，一記一記敲著的時候，那條百鬼夜行路線上的孤魂一點一點變得透明。最後一下敲擊完之後，原本那條看不見頭也看不見尾的隊伍，就這樣一瞬間消失在了他們的眼中。

百鬼夜行，到此結束。

這樣的畫面，比起那些遊歷名勝古城、半夜蹲點就好多了。

高子騫這是第一次看都這樣的畫面，看到一些的時候還是蠻心動的。但是考慮到他沒有什麽冥幣，也不像土豪那樣能隨意揮之前進。

而他心有戚戚焉的，忍了好久還是沒忍住。

“鬼路，不對麽?”他問。

高子騫搖頭，但是臉上困惑的意思沒有少。

走在後面，被蘇婭牽著手，乖乖走在回家路上的秦陽聽到聲音，抬頭看向他，露出了一個嬉皮笑臉:“對，就是鬼路。”

中元節已經過去了，原本“傾巢而出”的百鬼現在已經消失得如同退潮一般。

這個晚上的十二點多，秦陽他們走在路上，幾乎看不到什麽人。

在這種繁華的大城市裡，甚至容不下一個火盆子。

回來的路上，沒有紙幣，沒有陰風。就連路兩旁的燈光都黯淡了不少。

不管怎麽樣，這個夜都過去了。

秦陽也是因為這一點，所以剛才多喝了幾杯。他酒量很好，只是真的因為今天心情不錯……

夏野也喝了不少酒。秦陽熱情地勸他今晚就睡他那兒吧。但夏野說什麽也不乾，笑著讓高子騫和蘇婭照顧好他，然後自己找了個街邊的快捷性酒店走了進去。

秦陽的屁股陷入自家的沙發的時候，他終於發出了滿足的長歎。

“我看你根本沒有喝醉吧。”高子騫原本還準備給他泡點醒酒茶，卻在回到家裡以後，看著沙發上的秦陽，開始狐疑起來。

坐在客廳沙發上的秦陽此刻看上去，跟一分鍾前在家門口還不一樣。

“怎麽樣，演技不錯吧。”秦陽雖然這樣應和這著， 可眼皮半天不抬一下，手頭撥弄著什麽東西，全神貫注。

“小高，給我一杯陰陽水。”

他伸手問高子騫要。高子騫聽著，總感覺有有點不太對勁。

“到底這又是怎麽回事?你們懷疑夏野有問題?”他一邊皺著眉，一邊還是去廚房弄了點陰陽水。

蘇婭抬頭，看向他，又垂眸思考了一下怎麽組織語言，而後一點一點告訴他。

“夏野有沒有問題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剛才的夏野有問題。”秦陽簡單說了一句。聽這語氣，哪裡像是喝得暢快過癮的樣子。

冷靜得很。

秦陽手中搗鼓著的幾把米終於算出了一點什麽花樣。

“破了。”他輕笑了一下，“得了，該做的我都完成了。媳婦兒，咱們睡覺去吧。”

秦陽站了起來，朝著蘇婭露出曖昧的笑容。看得高子騫明顯感覺到自己現在不應該存在在這個房子裡。

“我要不要出去逛逛?”他面談著臉，主動說道。

秦陽擺擺手:“反正我跟蘇婭是看得到吃不到，你出去不出去沒什麽差別。這麽晚了，我怎麽舍得讓我親愛的徒弟在外面流浪呢。”

高子騫也想起了秦陽的情咒。

他們試圖倆可都是中了情咒的，而且那麽巧合，這兩個情咒幾乎可以說是剛好相反。

“怎麽樣，是不是感覺你師傅我很疼愛你。”

高子騫面無表情:“嗯。多謝師傅。”

嘖，徒弟突然這麽配合，這讓他這個當師傅的一時間都不知道怎麽接下去好了。

“媳婦兒，他欺負我。”他隻好把目標做了轉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