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續幾天，秦陽的情緒都顯得有點壓抑。

因為謝亦欣通行符被搶(或者說被毀)，通過描述得知那出現的惡鬼是一個新的，由多個魂魄冗雜在一起的雜種鬼。而且，這個雜種惡鬼顯然道行也非常高，連鬼阿姨都無法與之匹敵。

而這背後，究竟是誰人所為，都不需要名面上說出來。

這些天，他已經把周圍所有女性都一個個猜過來了。甚至還猜到了學霸姚怡菲。

但是，從心理層面上講，他還是很難去懷疑那樣普通美好的姑娘，會不會可能是那個極端偏激的神秘陰陽師。

蘇婭的身體狀況也越來越好了。秦陽每天都去看她，現在，白大褂們告訴他，她今天隨時可能會蘇醒。

秦陽就在床邊守著她，順便在一本本子上面塗塗畫畫，動不動還翻一下旁邊那疊檔案裡的東西。

金靜她最近的主要工作方向，就是調查龍虎堂，追查喻思茜的下落。

比較奇怪的是，自從上次有個匿名的包裹寄到刑偵大隊之後，而後的幾天裡，又出現了一個包裹。

除了快遞員的指紋，那個包裹上面找不出任何其他人的指紋。這一度讓一乾刑警們懷疑，其實寄包裹的就是這位快遞員本人。

打開包裹，裡面又是一些照片。很模糊，但是依稀能看到一個女人的樣子。

“是喻思茜。”凌浩一眼就看了出來。他對這個女人太熟悉了。之前有多信任、友善，現在就有多痛恨、憎惡。當然，後者的情緒中，有一大部分是對他自己的。

隻怪自己太傻，竟然真的被喻思茜的那番言論洗腦了。

他接過照片，仔細去看。但是這些照片很顯然都是偷拍的，非常糊。糊得只能依稀看到喻思茜的模樣，那還是對喻思茜很熟悉的凌浩認出來的。

既然有照片，也就說明，她現在一定還在某個角落躲著。

他們根據之前那個包裹，很快就鎖定——或許，龍虎堂內部有類似臥底一樣的角色存在。

那個角色偷偷拍下這些，大概是為了讓警方盡快發現他們。

這件事傳到秦陽的耳中，他心裡就有點小九九了。

他倒是接觸過一些龍虎堂的人。

那得追溯到很早之前了。應該是從在跟學霸一起吃飯的時候開始的。遇到了幾個可以說是龍虎堂最不入流的一些成員。

然後就是那場院系之間的籃球賽。當初那個對院建工系的小子，叫什麽來著，宋浩強好像……反正後來自己慫，就叫了他哥，拉了一大批人，再不行，再拉上一級的大哥。

還有就是那次，龍虎堂被通知有人要秦陽他們的命。

咦……等等。

秦陽想起來了。

當初那些來對付他跟蘇婭的龍虎堂的人，個個都中了方曉曉的蠱。那天，他還給他們好好講了一番道理，然後幫他們把蠱給解了，勸他們離開組織。

當時帶頭的那個男人，好像叫做虎爺，在親眼看到那些蠱蟲從兄弟們的血液之中慢慢爬了出來，心意搖擺了。

對，就是他。

在解蠱之後，那個虎爺還一臉複雜地看著他，說這次兄弟們欠他一個人情，以後要是遇到什麽事情，實在解決不了的，可以去找龍虎堂。

因為秦陽一直覺得，虎爺、虎爺，又是龍虎堂的人，被稱為“虎爺”的估計也是一個內部有話語權的人了。所以之後就沒怎麽把龍虎堂放在懷疑的地方。

如今，方曉曉早已死去……對啊。方曉曉當初可是一個可移動的人形蠱蟲溫床。她體內的蠱完全可以把整個龍虎堂的成員全部控制。

但是，

後來方曉曉死了，那些蠱沒有了主人的操縱，會怎麽樣?龍虎堂……怕是沒那麽簡單。

他擱筆站起來，想要去找方奶奶。

在苗疆蠱術方面最有發言權的，現在應該也只有方奶奶了。他想知道，如果下蠱的人已經死亡，那麽那些蠱蟲是會跟著漸漸死亡，還是會恢復自由，然導致一些不可想象的後果。

他前腳剛一離開，後腳蘇婭就睜開了眼睛。

只是匆匆離開的秦陽，沒有看到這一幕。

秦陽趕到長壽衣莊的時候，長壽衣莊的門竟然意外地關閉著。

他忙詢問附近的人方奶奶的下落。

“她呀，就在裡面呐。前幾天起，她就有點傷風感冒，這兩天就沒開門營業，說是擔心把來的客人給傳染了。”

隔壁的老阿姨也是認識秦陽的了，熱心地幫他敲門。

果然，過了一會兒，方奶奶出來開了門。

“咳咳咳……小秦啊……”

隔著門板都能聽到方奶奶劇烈咳嗽的聲音。

秦陽眉頭一皺:“方奶奶，你怎麽感冒了?沒事吧?”

方奶奶身體顯然很糟糕，走路都顫顫巍巍的。她皮膚上的老年斑越來越深，秦陽看著，心頭一沉。

自從上次方爺爺和小方叔的事情發生之後，方奶奶表面上已經看開了，但實際上，她怎麽可能真的看開。

積鬱成疾，體質也會下降。

秦陽心想，或許從很早之前開始，方奶奶就已經很難一個人支撐下去了。正是因為秦陽的出現，讓她堅定了自己的第六感——那兩個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人，真的一直在她身邊陪著她。

為了不讓他們擔心，所以她每天都很開心，就這樣守著她和方爺爺的這個店，守著那兩個溫柔的靈魂。

而現在，他們真的走了。徹底走了。一直支撐著她的信念，也就渙然冰釋。

秦陽扶著方奶奶，讓她回到自己的臥室，躺好，給她煮了一些冰糖雪梨。

“方奶奶，今天我來，主要是有一件事情想問您。”

秦陽看著方奶奶的氣色略有回緩，這才把今天的來意說了出來。

“您的表妹也跟著您來到了a市，您表妹夫之前在外面有一個兒子叫蘇銘，娶了您表妹之後，生下了一個女兒。這對同父異母的兄妹後來結婚生下了方曉曉。蘇銘對父親當年的無情拋棄懷恨在心，把自己的閨女做成了人蠱。然後方曉曉把自己體內的蠱下到了其他人體內。”

方奶奶的眼睛不斷因為震驚而睜得大大的。

“我想知道，方曉曉死後，那些下到別人體內的蠱會怎麽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