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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連四說著又停下了，臉上的自豪消失，換上一種特別真摯的惋惜，還有對出現在他記憶中什麽事情的眷戀不舍。

　　“可我還是想當兵，我十五歲就跟著我三個哥哥當兵了，那些年每天提心吊膽，直到跟著杜城主，才知道當兵有多好，我還沒有當過癮就不能當兵了，能不可惜麽?”

　　小北不理解地露出笑容，他就不是特別想當兵，可以說都是被苦妹脅迫的，沒想到這個連四還沒當兵當過癮。

　　“想當兵太容易了，我們這一路來如意城，到處都兵荒馬亂，好像到處都有勢力招兵買馬，老百姓躲都躲不掉呢！”

　　連四的神情又變成對小北的不屑。“你知道什麽?我們如意城的兵能和別的地方一樣麽?如果是在別的勢力裡，我們兄弟四個不知道到今天還能剩下幾個?過去我們是金刀盟盟主的兵，再往前是金刀盟商隊的，後來我們做了俘虜，就都變成杜城主的兵了，也只有當如意城的兵，才讓我們不缺胳膊少腿地活著來到這裡，跟你說你也不明白的！”

　　小北的確不理解，苦妹可是一心想要讓五方大將在如意城揚名立萬的，聽著連四的話，心氣都不平靜地看了看坐在那裡，把茶水當酒喝的天機老人。

　　“老爺爺都怪你，如果你能像生風跑的那麽快，我們不是就可以趕上加入護寶隊了麽?”

　　苦妹的抱怨在天機老人那裡一點風吹草動都沒有，這一路幾個月走過來，苦妹早就被天機老人當成親孫女那般看待了，不應該這樣說，因為生風的關系，好像說成是不論輩分的親人更恰當。

　　天機老人還動了幾次心思，想讓苦妹給生風當媳婦，結果苦妹和小東都不答應，看樣子生風也是絲毫都不心動，天機老人隻好無奈作罷，可是對苦妹的喜歡反而更勝從前，都有點寵溺的感覺了。

　　這時被苦妹指責，天機老人的眼睛都不見睜開的更大些，連四悄悄退出去，也不知道他有沒有看到。

　　“苦丫頭你不要著急，如意城的天數亂了我老人家看不到，你的前途我老人家已經給你看過，將軍你遲早能當上，只不過時機還不到，生風，你說奇怪不奇怪，苦丫頭的未來我怎麽也看不明白了呢?好像有一個大機緣在等著她，從那個大機緣開始，她的未來我就一點都看不到了，唉，人老了，動一動就要累死了一樣！”

　　別人如果說累死了，又有天機老人這樣的年紀必然能引來一大堆同情。只有天機老人，苦妹他們都習慣了，天機老人就是不死的，唯一還不能相信的，就是他說他已經活了兩千歲。

　　苦妹撇了撇嘴。“信你才怪！”

　　“苦妹，連四說如意城有五千城衛軍，還有一千護寶隊，怎麽會有這麽多修行者，不能當將軍，咱們以後在如意城做什麽?”

　　小北不安地問了一聲，同時還有些希翼。苦妹已經從之前的失意中掙脫出來，能給五方大將當軍師，也不能說苦妹一點能耐都沒有，這時就比小北表現的沉穩。

　　“有什麽可擔心的，還是你就希望咱們做不成將軍?既然已經來到如意城，聖元城的鐵匠鋪也賣了，以後咱們就在如意城哪也不去了，剛剛你們也聽到了，如意城建城才這麽短時間，又是城衛軍又是護寶隊，已經招募過兩次，誰能說以後就不會再招募?機會總是會有的，在如意城先安頓下來，每天盡可能多抽點時間修煉，等咱們都成為一流高手，不相信如意城會不接納咱們五方大將，

不給咱們出頭的機會?　　如意城不是修行者太多，而是如意城的人口太多，再加上大匠師召集令，各方能人異士雲集，修行者自然看上去多些，沒有競爭怎麽會有進步，怎麽能用最短的時間，打響咱們五方大將的威名?”

　　“苦妹，我們都聽你的，就在如意城等機會，不過咱也不能乾等著不是，你的那些錢總有用完的時候，不如咱們明天先去找個可以安身的地方，然後出去做工，一個月有一兩銀子工錢呢！”

　　小北又把一兩銀子的工錢提出來，小南、小西、小中臉上都露出一抹笑容。小北是他們中最小的一個，也是他們中最活潑，最機靈的一個。一口一個苦妹叫著，其實他比苦妹還小些。苦妹很有家長作派地瞪了小北一眼。

　　“你掉錢眼裡了，還想出去做工，我告訴你，還有你們，哪兒也不準去，老爺爺都說現在時機還不到，咱們可以耐心等待，還不至於要出去做工，如意城到處都是商機，咱們也是工匠，咱們還做老本行，明天都出去找，看看有沒有想往外盤的鋪子，咱們還開鐵匠鋪，有這手藝還能餓著咱們?生風，過去在聖元城你是掌櫃，我們是夥計，因為那個鐵匠鋪是你的，現在咱們到了如意城，再開鐵匠鋪，雖然我們打鐵都是你教的，可是這個鐵匠鋪是我的，所以我是掌櫃，你只能當小東他們一樣的夥計，在聖元城你一個月給我一個小銅錢的工錢，我可不會你那麽小氣，我一個月給你兩個大銅錢的工錢怎麽樣?只要你好好乾，多打幾把刀，工錢還有可能會增加呢！”

　　生風沒出聲，小北先不幹了。“苦妹你太狠啦，出去做工一個月可是有一兩銀子，我可是有手藝的，掙到的應該還要多些，你隻給兩個大銅錢……”

　　苦妹發威地坐直身子，眼中看樣子要有火噴出來了。在鐵匠鋪裡苦妹的權威可不是玩笑著練出來的，小北被苦妹管束已經習以為常。

　　再說真打起來，小北又不能離開也只有挨揍的份兒。苦妹這一擺出威嚴的家長作風，效果還是和以往一樣好，小北果然縮著脖子不再爭辯。

　　“咱們初來乍到，在如意城人生地不熟還要創業你懂不懂?咱們要吃要住，要買鋪子要置辦東西都要錢，我哪有那麽多錢?也許鋪子開張了，咱們沒有名聲，一個月都沒有生意上門，一個月能給你兩個大銅錢已經很不錯了，你還有什麽不知足的?”

　　進入如意城之後生風再一個字都沒說過，天機老人之前和他說話，他好像也沒有聽到一樣置之不理。其實生風對身邊發生的事都知道，不是他沒有話可說，而是發覺身體出問題了，而且還是不小的問題。

　　具體說起來就是生風舊病複發了，靈魂中有一種情緒變得清晰，靈魂自從進入如意城就開始令他心驚不已地顫抖，心情也隨之變得極為壓抑。這種感覺第一次發生時他還在金刀山莊後山的山林裡，就是眼睜睜看著他家的木屋著火之後就有了。持續的時間一直到他離開金刀山莊，之後不時就發作一次。

　　生風在逃亡的那一年多時間裡，這種有點讓他心力交瘁的感覺少了一些，而從聖元城到如意城這一路上，近半年時間都沒再出現過。

　　生風原本認為已經過去，不會再糾纏他，就在他差不多快把這種感覺忘記的時候，是因為他終於又一次迎來平靜的日子，還是因為進入如意城的原因，這種感覺又那麽突兀的出現了。

　　有幾個月，或者是一年沒有被這種感覺煎熬，有點不適應了， 生風認為這一次舊病複發較過去尤顯猛烈，靈魂中顫動的像是要天崩地裂一般，不適的感覺爆發的一浪高過一浪。

　　生風不出聲就是在和靈魂中出現的異常不適抗爭，已經嘗試過許多用過沒用過的方法，靈魂中乃至心中的壓抑始終不見減輕。想發泄一下都不知道該發泄什麽，該對誰因為什麽事情發泄。折磨的外表看似平靜的生風，其實內心已經無限接近崩潰邊緣。

　　苦妹向他交待今後鐵匠鋪的歸屬權問題，還大方的答應每月給她兩個大銅錢的工錢，當然前提是讓他多打造只有他才可以打造出來的刀，還許下不知能否兌現的承諾。

　　生風倒是無所謂工錢多少，他這一世把錢財不知是看輕了，還是不諳事故，總之是沒有太明確的概念。

　　而靈魂中屬於古金刀的記憶，對苦妹的大方產生了一點不大不小的抵觸情緒。那是屬於古金刀，堂堂金刀老祖的傲氣，也正是因為苦妹的話激發出古金刀的一絲傲氣，生風發覺靈魂中讓他感覺從身到心乃至靈魂都極度不適的感覺緩了一些，顫動也不再那麽令他心驚肉跳了，心中的壓抑暫時與崩潰邊緣有了一些距離。

　　難道用別的事情分散注意力，如同當年在逃亡中那樣，根本無力顧及這些，就可以減輕這種感覺帶來的影響麽?

　　生風本不想和苦妹為鐵匠鋪的歸屬權鬥嘴，全都是為緩解心中靈魂中的壓抑，生風坐直了身體，臉上也有了鮮活的表情。苦妹和小東他們被生風這突然的變化嚇了一跳，不明白之前發生了什麽，隻感覺生風好像突然之間又活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