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來打埋伏的人都帶著弓箭,正在掩體後面嚴陣以待。元寶帶過來的人雖然不多,也免不了要認真對待地緊張。他們關注的是敵人,各個方向都有照顧,也是如意的速度太快,加之他們又不是很關心頭頂的天空是否會出現敵情。
如意的聲音有如晴空一聲驚雷,雖不是很響,倒是直鑽進每個人心裡,弓箭手把已經準備就緒的弓箭都扔了,還在準備掩體的,一腳踢飛了收集來的樹枝,不多時所有人都看到天空中那隻得意洋洋的小鳥,兩邊埋伏的二百人瞬間就沸騰了。
平子他們走的不快,風雷的步子慢下來,他們的速度就更慢了。他們不了解杜將軍,也不了解這支隊伍,加之他們的身份還有些微妙,心中的忐忑還是有一些的,元寶只有耐著性子,被六十匹馬簇擁在中間不慌不忙地走著,因為元寶隱藏的很好,好幾個探子都沒能發現人群中的他。
繞過一個小山包,突地發現前面多出來幾百人。平子他們心中不踏實,趕忙勒緊韁繩,這陣勢若是對付他們,將會比夜襲井台鎮那晚更為慘烈。在他們身後還有一隊人馬追上來。是聽清前面人群發出的歡呼聲他們才顯露身形的。平子他們正前方這時也呼啦啦衝出來上百人。元寶的神情不見劇烈變化,始終是淡淡的笑容,看到如意在空中,笑容會多幾分生動。平子他們心中湧動的潮水才漸漸平息稍許。
距離更近了,按說這時候前後夾擊,兩邊還有埋伏的弓箭手,這時候的元寶已入甕中,正是動手的最佳時機,卻不見一個人動手,當然那些人也不安靜,戰爭中如此喧鬧可是大忌。
平子他們中有人聽清楚了,幾乎所有呼喊的人發出的都是一樣的聲音,都在呼喊“如意姐姐”。不論長幼這聲音都透著自然,脫口而出毫不扭捏,呼喊中滿臉都是不加掩飾的喜色。叫一隻鳥為姐姐,之前平子他們心中多少有些為活命才討好的成份。
平子他們曾經是敵人,叛離了盟主古錚,歸順後作為元寶的追隨者,冒冒失失的和元寶一起回到過去是敵方的陣營。如意雖然做了保證,平子他們不知道元寶在這裡軍隊裡的地位以及份量,心中那根弦始終繃得緊緊的。這一方天地都回蕩著為如意歡呼的聲音,立時他們心中那根弦也被觸動,發出心潮澎湃的顫音。沒有一個人威脅到他們,這次是他們情不自禁就與周圍的幾百人同時喊出了“如意姐姐。”心中的激情只有這樣才能更好地表達出來。
已經有人急報於杜將軍,告知那邊的人是元寶回來了。杜將軍立時催動戰馬,揚起手裡的刀。普通戰馬可不具有風雷那樣的速度,也在杜將軍不住催動之下跑出來風聲。杜將軍是去解救元寶的,難怪一支不足百人的隊伍就敢光明正大出現,原來是拿元寶做要挾,所以杜將軍已決定不惜一切代價也要保元寶平安。
一兩裡路杜將軍幾次加速就衝到了,又不由被眼前的狂熱驚的呆立當場。那個報信的探子看到杜將軍沒聽完匯報就策馬急走,這時才追趕過來,把他要匯報的情況說完。
這是什麽情況?杜將軍帶兵幾十年都看不明白那些人在做什麽?前前後後派出去的探子不算元寶都有五六個,只有一個能從望水城回來,因為沒有太靠近望水城也沒打探到有用的情報,剩下那幾個都是羊入虎口。實在是迫於無奈才同意讓自認跑的很快的元寶和如意去望水城。如意見到銀錠倒是有幾分小財迷相,怎麽出去一趟還能捎帶著拐回來幾十號連人帶馬,
那些人還一個個對元寶,尤其是對如意心悅誠服的樣子? “將軍給錢,我賣給你那麽多馬,每一匹馬都比賴皮風雷還胖些呢!”
如意看到杜將軍出現,為轉移杜將軍的注意力,不讓杜將軍始終記著他們回來遲了這件事,邀功一樣飛過來和杜將軍很認真地談生意。可惜杜將軍臉上的喜色還不想這麽早地表露出來。
“如意姐姐,那些人是哪來的,你把馬賣給我,他們以後就變成步兵了麽?”
“也是呀,那我不就白辛苦啦,他們可是要誓死保護元寶的,將軍,元寶是聖王,他們要追隨聖王,我想讓他們當俘虜他們不同意,可是元寶又不能當隊長每天帶著他們,那就把他們分給十個隊長好啦,他們應該是很忠誠的,他們都答應我不會再給那個盟主通風報信的!”
因為有如意擔保,杜將軍和兩位謀士商議過後,認為可以對平子他們放寬審查,直接就全部接收了,又采納如意的意見,也是為進一步考察他們,把五十九個人分散編進十個隊長的隊伍裡。
選好安營扎寨的地方,杜將軍顧不上吃晚飯,馬上召集十位隊長以及兩位謀士,加上元寶和如意,開始緊急的軍事會議。元寶帶回來的軍情十分重要,同時也是極具震撼力,直接關乎他們這一千多人的生死存亡。
在杜將軍的軍帳中,元寶又詳盡地敘述了一遍今天打探到的軍情。杜將軍和兩位謀士判斷,陳大帥的兵馬沒來到望水城的原因有可能是在杜將軍離開大部隊之後,大部隊就出事了,極有可能是遭遇到到離開望水城的重兵的伏擊。
陳大帥如今會在什麽位置,十幾個人圍住一張有些簡陋的行軍地圖眾說紛紜。還是有隊長建議去與陳大帥匯合。這麽多天過去了,始終得不到陳大帥的消息,那邊的情況相比是很緊迫的,要去助陳大帥一臂之力。
兩位謀士則認為如今不是逞匹夫之勇的時候,一千來號人面對幾十萬大軍能起到多大作用,杯水車薪,或者說是以卵擊石。陳大帥可是手握近十萬兵馬,杜將軍離開大部隊都近十天,還沒見到陳大帥派過來知會杜將軍的人,足以證明陳大帥的境況不是很樂觀。
從平子他們口中得到的消息,他們主要的任務就是盯住杜將軍這支軍隊的動向,望水城似乎並不僅僅是因為城內兵力空虛,才一直放任他們,還有些不把杜將軍這支一千人的隊伍看在眼裡的蔑視味道。從目前了解到的情況望水城隻封鎖了通往望水城這一個方向,這一舉動透著成竹在胸的沉穩,只等出去的軍隊旗開得勝回來就可以放心地解決掉杜將軍這一千人。
望水城的自信從何而來,不擔心杜將軍有可能與陳大帥會師,難道是他們對望水城與陳大帥那一戰根本就是不存在任何懸念早有定論了麽?還是有意要讓杜將軍走上與陳大帥主動會師那一條路?
看著軍事地圖,杜將軍總能感覺到有陰謀正等著他的這支隊伍往裡面鑽進去。十位隊長如今更關心他們這支隊伍未來怎麽生存下去,不能指望陳大帥會來支援,他們應該往哪個方向去才是他們的生路?
老葛的手指在地圖上輕輕滑動,起點是他們現在所處的位置,終點是他們來的五行神教。兩千多裡路不算太長,出現陳大帥的事,這一段路變得並不似來時那麽好走。說到底還是杜將軍的兵力少,競找不到一條相對安全的路線。陳大帥還沒到望水城,半路就遭遇伏擊,如同杜將軍在井台鎮遭遇夜襲一樣,足以證明又是奸細出賣了他們行動的消息,還是陳大帥從行動的一開始就在一步步走近別人設計好的一個圈套裡?
杜將軍該何去何從呢?他沒有說出來,心中已經止不住擔憂,望水城步步為營穩扎穩打,一切都在算計之中,杜將軍猛然間意識到這一切像是從一開始就設計好的,包括這次行動,甚至嚴重到五行神教都讓杜將軍感覺不再之前那麽安全了。
從望水城打探回來的消息有元寶匯報就足夠,元寶也比她說的能抓住重點。他們在討論那麽深奧的問題,聽了半天也插不上話,興趣很快就淡了。元寶認為自己只是杜將軍的衛兵,被杜將軍叫來參加這樣的軍事會議已經是重視他們的一種表示。只是聽,不被問到從不開口。如意好像沒有元寶一樣的覺悟。她雖然還知道自己是杜將軍的兵,但她絕對是一個特殊的兵,別的不用說,隻說她是這一千多人的如意姐姐,就完全有資格出現在這樣的軍事會議上,不是她不想發表自己的見解,實在是好多東西還有待她弄個明白。
“這是什麽?這就是山麽?畫的還挺像的,這又是什麽?是城市還是井台鎮那樣的小鎮?”
如意還是有很強求知欲望愛學習的,開始時站在元寶頭頂,元寶的匯報還沒有結束,她又跳到元寶肩頭。當他們開始討論甚至爭論的時候,為更接近實際,耐不住地跳到眾人圍著的那張五尺長三尺寬的地形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