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如意的默許,李流河那分散開的一百士兵,從不同方向,像一百頭惡狼一般發出山呼海嘯的聲勢撲向楚向已出現潰散跡象的軍隊。
“不要亂,給我集中力量衝出去,騎兵衝鋒,弓箭手掩護,步兵跟上協助弓箭手防禦!”
楚向在亂軍中不時發出一聲聲憤怒的命令,這一次士兵不如上次聽話,前面開路的騎兵正好遇到勢頭正勁的風雷,想要攻擊元寶又怎麽可能沾到元寶的邊。如意告誡過風雷和元寶,不然這一路過去哪裡還會有能繼續站起來的人。
軍陣已亂,弓箭手哪裡有放箭的機會,風雷就是一塊投進水裡的石塊,在水面濺起水花還不算完,又濺起一層層動蕩的波浪,風雷所過之處無不雞飛狗跳,人仰馬翻,也把讓那些人恐懼的情緒傳遍戰場的每一個角落。李流河也加入進來,他們的人數不多,好在是分散開發起攻擊的,在楚向的軍隊被風雷攪的暈頭轉向的時候成效突顯,有許多士兵都感覺到到處都是敵人晃動的身影,簡直就是無路可逃了。
他們的心智亂了,也就再無心理會軍陣,楚向的怒斥加上鞭子都不能讓他們冷靜下來,他們的眼睛裡因為焦躁不安,出現了影響正常思維的血絲,頭腦中哪裡還有訓練有素的軍紀,只有求生的本能,開始沒頭蒼蠅一樣衝向自己認為敵人少的方向。
一如如意戰前設想的那樣,元寶衝進敵陣,把軍陣撕開一個口子,風雷以無可匹敵的力量和速度在軍陣中胡鬧一氣,把個好好的軍陣衝擊的四分五裂,李流河他們隻用一百來人就給四百多人的軍隊造成不小的損失。
李流河他們嚴格貫徹如意的指示精神,一個個凶狠的惡狼一般,這時候如意倒是沒告誡他們要輕點,畢竟都是一樣的士兵,這才是關乎生死,對敵人仁慈,無疑就等於對自己殘忍了,如意可不想李流河他們因為不必要的限制受到無謂的傷害。他們不具有元寶和風雷那般無視對手的強勢,氣勢上也做不到壓迫的他們抬不起頭,時間不長,想活命的士兵都拿出拚命的架勢,李流河這這一百人在人數上與楚向手下的巨大懸殊也是暴露出來。
楚向被風雷的無賴打法弄了個措手不及,收復心神站穩腳跟立刻發現來犯之敵人數不佔優的致命弱點,於是一聲賽過野獸的怒吼壓製住身邊小范圍的無序盲動。楚向身先士卒,在他帶領下展開對李流河的反擊,逃兵變成了追兵。
“李流河,你還不快逃,那麽多人追你會把你吃掉的,賴皮風雷,咱們也逃,你不給別人留,他們以後就不陪咱們玩了!”
風雷玩的高興,楚向已是窮凶極惡,卻忘記了這一場紛亂的始作俑者,只是認準了風雷動向相反的方向,依靠聽聲辨位,目光都很少觀望風雷。風雷這時候聽如意的安排,也開始向外突圍出去。
如意可是要照顧全局,不失時機的提醒李流河趕快撤走,正如她之前說的那樣,她可不僅僅要一場勝利那麽簡單。於是楚向原本認為找到了突破點,結果又上當了。如果他能調動全部的士兵擰成一股繩,如意也會為之抓狂,可惜能聽清他指揮的只有一部分士兵。
按照如意的說法,四百來人擠在一堆就是一塊不容易下嘴的肉,只有把肉分成許多小塊才容易吃下去。李流河他們是懂紀律的,不過這時的紀律不是團結而是分散,一百人化整為零,分成十組,給楚向的感覺就是他們到處亂跑,每一個方向都有,於是追兵也隻好分散去追。
他們不該去追,只是受了那麽多氣,心裡實在憋屈的不發泄出來,他們會因此瘋狂的。 李流河吸引走的敵人至少有二百人,這裡可是還有埋伏在山上的一百人,可以撿到的石頭都被他們扔的差不多,在山上也沒必要,李流河前腳才逃走,山上的隊長朱煥一聲招呼,全都抄家夥衝下來。這一回連楚向都有些慌了手腳,也沒功夫看仔細兩邊山上究竟有多少人,隻覺得漫山遍野都有人影晃動。
能當上將軍,在普通人眼中可都是了不得的人物,不說以一敵百,被圍在中間至少不會像尋常士兵那麽不堪地手腳發軟。就在楚向準備一雪前恥大開殺戒的時候,沒跑多遠,只是把吸引著追他們的人送到另一個隊長曲野那裡的元寶又殺回來了。
元寶和風雷的組合才當得起無敵,之前風雷所過之處無不人仰馬翻的一幕再次上演,從山上下來的朱煥帶領的一百人看到這一幕血液都悄然燃燒起來,看到楚向手下那些已成驚弓之鳥的士兵,心中不由地升起一股不屑的自豪。他們是在與聖王並肩作戰,他們是在為聖王為如意姐姐而戰,境界都比楚向的手下高了一個足以無視他們的等級。克制不住自豪的激情,衝向敵人時情不自禁就喊出來。
一支軍隊想要打大勝仗僅僅依靠人數優勢,依靠兵器裝備是遠遠不夠的,在人數不具有壓倒性優勢,實力也相差並不懸殊的情況下,士兵的士氣就顯得尤為重要,強盛的士氣不僅能激發自身潛力,能帶給同伴鼓舞,還能極大的打擊到對手的自信。
楚向這個堂堂將軍,咬牙切齒地撲向從山上衝下來的朱煥,朱煥明知不是身為將軍的楚向的對手,也悍然無畏的迎過去。一人在馬上,一人在馬下,開始的幾個回合還一鼓作氣和楚向對了精彩的幾招。但實力可不是憑一時興起就可以克服的,楚向拿出將軍該有的本事,朱煥的情況就不那麽樂觀了。
突然一匹瘦馬撕開人群,一把連鞘的刀伸過來擋住了楚向的大刀。元寶的神態從來都是平靜的水一樣透徹澄淨,身處亂軍之中好像身邊的刀光血影都與他沒半點關系。元寶不見主動出擊,所有伸向他的兵器都那麽輕松地擋開。元寶的動作不大,速度卻是超乎想象的快,那麽風輕雲淡如入無人之境,又看不出元寶身上有威風凜凜的氣勢。
元寶的輕松看在朱煥眼中又是一種別樣的超然,從被楚向壓著打的危機中解脫出來,被元寶自信的平靜感染,頓時有了仿佛用不完的力量。朱煥承認不是楚向的對手,能當上將軍至少是修行者,而朱煥僅僅是一個強壯的武者。拋開楚向,面對那些和他一樣只是普通人的士兵,朱煥可不會再有那麽多不如意的表現。
到目前為止能和元寶交上手的只有那個倒霉的火披風,這裡根本找不到元寶的一合之敵。元寶不拔出刀不是看不起他們,而是如意現在不僅缺很多很多錢,還缺少很多很多可以幫她去建城的人,用刀鞘就可以少給他們造成一些不必要的傷害。楚向的大刀在元寶眼中連生風曾經用過的樹枝都不如,不想傷害他,才一次次把他的大刀撞的偏向旁邊。
楚向是修行者,朱煥已經見識過厲害,不過楚向的境界不高,比起杜將軍還差許多,杜將軍在井台鎮馬廄裡得到元寶、風雷、如意他們身上氣勢的幫助從而實力大幅度提升之前, 都比楚向的實力高很多。楚向才在朱煥身上找回一點自信,就被元寶強行打斷,本想趁一時銳氣解決掉對手,又發現他的五行之氣對元寶不能造成一絲傷害。
楚向想不到荒山野嶺也可以遇到元寶這麽難纏令他無計可施的對手,元寶之強是他看不穿的。長此下去,很明顯元寶無意或是不急於殺他。他想不出元寶為什麽這樣做,是想要生擒活捉他,還是要活活把他累死?哪一種結果都是不可接受的。楚向所有嘗試都激不起一點水花就無聲失敗了,取勝的希望越來越渺茫,無望的頹唐在心中滋生並以很快的速度成長,衍生出的恐慌也一發不可收的猛烈摧毀他的自信,左右他的心智。
當元寶又一次磕飛他的大刀,等著他再出下一招的時候,楚向卻突然撥轉馬頭,趁著還有力氣,雙腿用力夾住戰馬的肚子,戰馬與楚向有多年默契,馬上會意向戰場外衝了出去。
楚向已顧不上指揮士兵作戰,一波一波來自不同方向的衝擊不斷,到現在楚向都有點暈頭轉向,認為事情被他想的過於簡單,以至於也無法猜測他的四百來人周圍究竟圍著多少人。
有元寶和風雷這般高深莫測的存在,這一戰是必敗無疑,既然是看不到希望的一戰,哪裡還有反抗到底的必要。勝利總是屬於那些手握大權的人,只有性命才是屬於自己的。於是完全忘記了軍心需要他來堅守,再也無心顧及跟著他出生入死的士兵,都把他這個將軍視為可信賴的依靠,反而想著這些士兵留在這裡,還可以為他爭取到一些逃命的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