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炎王不經通傳闖進來就是想在氣勢上壓製古錚,想不到古錚底氣十足,比他做的還絕。古錚的話說的冠冕堂皇,想氣勢凌人的西炎王一時都不知還能說什麽?第一次交鋒注定要忍下這一口氣了,因為他萬沒料到,古錚不聲不響已經進入五行真元境界,讓西炎王偷雞不成蝕把米。
已經決定忍下這口氣,心情稍稍做到可以恢復常態。西炎王換另一個角度考慮,火披風那般喝問古錚,若古錚以另一種態度不服軟,豈不是立時就演變成古錚與西炎王的不和?而且因不和而鬧僵的情緒當時已在西炎王頭腦中出現。待古錚把這個事實挑明,西炎王才恍然,如果自己稀裡糊塗地和古錚發生摩擦,不論結果如何都有點得不償失。越想越發覺之前火披風未經他授意的舉動,有動機不純之嫌。
西炎王有些口乾舌燥,一口清茶滋潤過後,淤積的悶氣被衝散,心裡舒坦些了,不僅對古錚已不存怨恨,還有些感激古錚,幸好他及時擊殺那個火披風,否則今天望水城之行就會不好收場,但面子還是要象征性地爭一下的。
“他是本王貼身護衛,怎麽可能對我有二心?”
古錚冷笑一聲,“人總是會變的,知人知面不知心,我過去那麽信任的大總管月風還不是一樣,拉出個五行神教來與我作對,哼哼,就要有他的苦頭吃了,他那些忠心耿耿的手下,又有多少人經不住利益誘惑願意為我效力,西炎王,對你自己不要太自信,你只是西炎王,可不是融烈大帝老祖宗!”
古錚的語氣那麽自信,一時間西炎王再不知用什麽話反駁古錚,而古錚想要說的話還沒有說完。
“你這些貼身侍衛也太弱了,堂堂火披風竟然本盟主一招都接不下,看來也是養尊處優的時間太久,早就失去火披風應有的霸氣,讓他們去誅殺一個小孩子,這都過去幾年,那個小孩子都要長大成年了,火披風倒是折損不斷,一個個只知道狂妄自大剛愎自用,在那些根本沒聽說有什麽高手出現的地方連連受挫,到今天已經有多少火披風失去聯系?是幾個,還是十幾個?”
西炎王聽古錚說到火披風,心頭頓時有火苗竄起來。融烈帝國對古錚的支持可以說是全方面不計代價的,從兵馬到軍需物資,另外還派出幾十位一流高手火披風,過去天下太平火披風只有因為上了年紀自然淘汰,或是修行有成得到榮升離開火披風,僅僅是援助古錚這短短三年,知道確實已折損於異國他鄉的就不下十位。當時有十位火披風成員,為了一個叫生風的孩子,至今那個叫生風的孩子仍然還下落不明,而派出去的十位火披風也音信全無。
西炎王今天出現在望水城對古錚就有問罪之意,一位五行真氣境界的一流高手可不是那麽容易就培養出來的,被古錚一通義正詞嚴的說教之後,有些張口結舌。全都是因為進門那一刻就被古錚把他的氣勢打壓了,先是土雞瓦狗一般死掉一個火披風,又想起因為一個孩子就損失十位火披風,畢竟只是一個孩子,火披風真的退步了麽?他也有些詞窮無言以對了。事實也的確是那樣,古錚只不過看似很隨意地揮一下手,一位火披風就被乾脆地解決,讓他對火披風的實力也有些疑問,再也不好提火披風的事。
不過事情還是要談的,否則他又何苦大老遠來這一趟?最近這斷時間,古錚的要求實在是讓他,以及融烈帝國所有的王都怨聲載道。
“古盟主,今天我來是代表我們融烈帝國要查看你的用度,你一而再地催要軍需物資是什麽道理,入秋的時候,我們不是已經把今冬明春的軍需物資都湊齊送過來了麽?你究竟有多少軍隊,需要那麽多軍需物資?”
被西炎王提到物資,古錚又忍不住拍面前的書案,心頭原本已在減弱的怒火又升騰起來。古錚手中如今有百萬大軍,這些軍隊一部分是從融烈帝國借來的,有一部分是當年古礪帶出來的,只有極少一部分是古錚當盟主十幾年積攢下來的家底。
當初被迫離開金刀山莊遠走祖地,再到融烈帝國。金刀盟分立出來的四家只有古錚最初的時候沒有根基,沒有一寸土地。一百萬大軍一天不吃飯都不行,軍需物資又從何而來?古錚采取以戰養戰的方式,這幾年在金刀盟勢力范圍之內打下不少疆域,這其中以邊疆居多,邊疆的富庶程度自然不能和金刀盟腹地相比,是相對落後貧窮的,加之連年戰亂,民不聊生,這年頭地主家裡都沒有多少余糧,從每一個地方搜刮來的物資尚不足以養活百萬軍隊,無奈之下古錚隻好向融烈帝國許下只有到他收復金刀盟才有可能兌現的承諾,從融烈帝國調來大批軍需物資以補充。
這幾年間,古錚軍隊所需過半數的物資都是由融烈帝國提供,為了熬過這個冬天,古錚加大了從融烈帝國調動物資的數量,原本想著這個冬天應該是沒什麽問題了,誰知道計劃根本趕不上變化。
望水城是金刀盟通向融烈帝國,經過古錚千挑萬選才確定下來的橋頭堡,所有融烈帝國運送過來的軍需物資都會先集中到望水城,之後再由望水城分配到各路大軍的前線駐地。才入秋就有各種大批軍需物資陸續分配下去。才過去一兩個月,就有消息傳回來說是物資沒有收到。
不僅那些軍隊需要補給的物資沒有收到,就連負責押運物資的軍隊都人間蒸發一樣消失了,一點相關的消息都沒有傳回來。這樣的事發生一次還可以說是偶然事件,結果卻是接二連三發生。據負責軍需物資的軍需官上報的數字,過冬所需的物資至少有半數在運送的過程中不翼而飛了。
每次想起不翼而飛的可以保證近五十萬人舒服過一冬的軍需物資,古錚的心都會忍不住顫抖。近半數過冬物資丟失就會有五十萬士兵這個冬天得不到及時補給,吃不上飯,穿不上保暖的衣服,沒有補充的兵器拿什麽去打勝仗?也難怪那個聖王的軍隊會在古錚眼皮底下連戰連捷。士兵吃不飽穿不暖,哪還有心思打仗?據說在各別地方士兵已經變成匪幫。不是他們想欺壓良善,滋事擾民,實在是士兵也是人,也要穿衣吃飯。一年中最不好過的就是冬天,偏偏讓古錚這個冬天遇到這麽離奇古怪的物資大批丟失事件。
“高成,你給西炎王說說究竟怎麽回事?”
古錚冰冷的目光刀一樣刺在高成身上,高成直擔心古錚會盛怒之下一道真元拍在他身上,像解決之前那個被拖出去的火披風一樣,身體顫抖著像是眼看就要站不住摔倒了。
“盟主,王爺,屬下認為丟失的那麽多物資很有可能還在那片大山裡的什麽地方,只是丟失了物資,運送物資的馬車一架都沒有少,那麽大批的物資想要運送出去不是那麽容易的,自從發現物資丟失,所有交通路口都安排有晝夜不停的眼線嚴防死守,至今也沒發現有大批物資或是馬車隊出現過,所以屬下認為物資只有可能是被藏匿起來了,可能,可能還有機會找回來。”
高成的聲音越說越低。之所以高成可以不用親臨戰場第一線,古錚的所有軍需物資都是由他負責調配安排運送。在盟主眼皮底下做事,高成自認自己不分白天黑夜,兢兢業業,就差死而後已了。軍需官是個肥差,極少有人像高成一樣認為是不堪忍受的苦差事。自從出現軍需物資莫名其妙丟失,高成已經數不清多少次被噩夢嚇醒,一肚子委屈無處傾訴。
那麽大批的物資,足夠五十萬軍隊差不多半年所需,即使轉運出去,需要的馬車都是難以想象的一個龐大數字,而高成把馬車作為出發點的尋找卻是毫無結果。不用馬車,只靠肩背人扛,那會需要多少人力才能搬完?所以高成一直以來都抱有最後一絲幻想,在物資丟失的地方周邊區域,不惜人力物力,派出大批人員進行搜山搜村搜鎮子,所有可以搜的地方都要翻過來似的檢查。雖然始終不曾發現任何線索,不是也同樣沒找到那麽大批物資已經被轉運走的證明麽?
“很好,”古錚發出一聲冷笑。“這就是你告訴我的好消息,我能等,那些挨餓受凍的士兵能等的起麽?”
古錚的聲調突地提高,高成經受不住驚嚇,後退時左腳絆住右腳,摔倒在地上。西炎王輕輕不露聲色地端起茶杯,此刻聽明白事情的前因後果,已經完全從他貼身護衛火披風身死的陰影裡走出來,又恢復了他西炎王高傲的姿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