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瞬間生風豁然開朗,一直盤恆在心中的一些疑惑頓時找到了答案。
曾經生風因為火披風可以不用看相貌就可以準確找到他,著實令生風苦惱過一陣子。他靈魂中出現的熟悉的氣機是因為感應到天機老人在附近,他與天機老人在親情之外,還有一個共同點,那就是都進去過那個神秘的神殿。當時一同進去神殿的有六個人,那另外四個人只要出現在距離不是太遠的地方,生風雖然如今已經不再承認自己是金刀老祖,還是會像當年還是金刀老祖時一樣,可以感覺到他們的存在,這一點也隨金刀老祖的記憶一起被生風繼承下來了。
生風相信他現在在一定的距離裡應該可以感覺到融烈大帝他們的存在,而他們同樣可以感覺到他,至於火披風是如何做到的?生風記起曾經在火披風身上發現的那塊晶石一樣的東西,這時想起來晶石內那一團紅色,極有可能就是融烈大帝的一滴血。至於如何使用那一滴血,生風不懂,想必這麽多年融烈大帝已經有所發現。
正發愁沒有可以找到天機老人的線索,過去之後想給他一個驚喜,結果天機老人還是那麽快就認出生風,讓生風再次感受到曾經被二狗一眼認出時一樣的失敗。天機老人依靠的應該不是與生風靈魂中出現的氣機一樣的感覺,因為他只是認出了生風。
生風沒理會天機老人,心中情緒相當複雜,首先是因為天機老人萎靡的精神狀態,與幾年前相比變得更加老弱不堪,就像是一直在與死亡搏鬥,一直徘徊在生氣邊緣。生風感覺到愧疚,天機老人雖然老,應該有兩千多歲了,但因為進去過那個神殿,他們六個人身體都出現了異於常人的變化,修行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好像都擁有了常人難以想象的壽命,也可以說不是那麽容易死的。
天機老人今天的狀態看的生風心痛,他原本不會這樣的,六個人中融烈大帝與湛星大帝都活的好好的,只有一種可能,就是當年給生風植入靈魂力量,天機老人靈魂受損一直沒能完全恢復,是生風連累了他。
酒足飯飽生風的情緒也穩定了,天機老人已經坐正,因為生風出現他的精神似乎也好了許多。
“不是告訴你讓你穿的乾淨些,沒人照顧也不能把自己弄的這麽一塌糊塗!”
天機老人小孩一樣動作不大地搖頭晃腦,聲音還是掩飾不住地虛弱,“反正又沒人會在意我,沒事收拾自己做什麽?多躺一會兒還能多攢一些吃肉喝酒的力氣,現在我的力氣越來越不夠用了,虧你來的及時,呵呵呵,也許明天你就見不到我老人家了!”
生風忍不住心裡又有些發酸。“那天給我靈魂力量,還沒有恢復麽,你是怎麽認出我的?”
天機老人抬眼皮看了生風一眼,給生風植入魂力是他開修行先河的創舉,也讓他這幾年因為靈魂受損被折磨的死去活來生不如死,許多次都認為自己再也見不到明天的太陽了,結果又一次次挺了過來,是心中放不下的執念一直支撐著他,不讓他輕言放棄,直到幾個月前,靈魂的傷勢穩定些了,天機老人才離開金刀山莊來到聖元城。
被生風問起,天機老人聽不出有多少情緒的輕輕歎息一聲,“上歲數了,身體一天不如一天,大概再沒有機會痊愈了,也等不到那一天了,你也不用太往心裡去,能看到你長的這麽壯實,我的苦心也算沒白費,總是比埋進土裡強多了不是麽?生風,這幾年你的變化可真大,我老人家可沒有眼力能一眼就認出是你,
這天下沒什麽本事,又可以一眼看破我老人家用魂力布下的迷障的,只有一個叫生風的小家夥,你還吃我的燒雞,搶我的酒,我是猜的,果然還是被我老人家猜中了,呵呵呵!” 原來就這麽簡單,記得那時自己才六歲多,不論個頭還是長相,幾年之後的今天好像都沒有相同之處了。生風笑著撓撓頭。
“早告訴過你不要叫我小東西,不要再裝死了,你還可以用魂力布置迷障,想死可不是那麽容易的,起來跟我走!”
天機老人聽到生風熟悉的話語,應該生氣的,可惜他連生氣的力氣都沒有了,他也沒把生風後面的話當回事,像是認為生風在安慰他。輕輕搖搖頭都把自己弄的東倒西歪。
“生風你現在變強大,有能力保護自己了,不知道你是不是吃過什麽奇怪的東西,怎麽能長這麽快呢?咦?你身上還有五行之氣的波動,原來你也可以修行了,怎麽可能?這天下難道還有可以讓你變得有修行天賦的好東西麽?年輕就是好呀,不過我不能跟你走,昨天晚上我突然有一些感覺,好像今天在這個地方可以遇到我一直在等的人,不然我老人家才沒那份閑心,一大早跑到這裡來,我等的人應該不是你,如果你想請我老人家喝酒吃肉,也要等我見到想見的人之後再說,要不你在這裡陪著我,也許要等上一天,也有可能會等一個月,或者是一年!”
天機老人預知未來的本事當真讓人歎為觀止,不過天機老人還是有一點沒看準,不知道他怎麽會想到要來地祖聖殿這裡等,因為這裡有吃的麽?根本就不是他等到生風,而是生風受到靈魂中那股氣機牽引找到了天機老人,有那股氣機牽引,不要說天機老人在地祖聖殿牆外,就算他刻意地躲藏起來鑽進地底下,生風一樣可以把他挖出來。
“夢生,你真的不跟我走麽?”
簡簡單單的幾個字被生風說出來,其實只有前面兩個字在起作用,天機老人突然身體就打起冷戰一樣顫動起來。多少年了,總有幾百上千年那麽久,沒有人對天機老人說出過這兩個字了。夢生!天機老人的雙耳都不適應地發出嗡嗡聲,天下人盡知天機老人,金刀盟則是知道有他這麽一位神秘的大祭司,而能叫出夢生這個名字的,這個天下只怕已經沒有了,夢生這個名字已經淹沒在歷史塵埃裡上千年了。
“生風,你……”
天機老人說不下去,也想不出為什麽會從生風口中冒出夢生這兩個字。天機老人吃驚的樣子看的生風很開心,都不記得有多久沒有過這麽好的心情了,戲謔地笑著。
“你認不出我,我可是知道你有好幾個稱號,天下人尊稱你天機老人,金刀盟奉你為大祭司,而全天下如今知道你名字的人已經不多了,我是其中之一,知道你真實的名字叫古夢生,不僅是你的名字,我還知道你葫蘆裡的酒是從哪裡來的,這些年怕是快要被你喝光了吧?”
“你真的是生風,是你麽?哥……”
身體不住顫抖著,天機老人已經無力控制自己的手和腳,還是掙扎著想要站起來或是坐的端正距離生風近些。不怎麽靈活的老胳膊老腿在地上都不能伸展自如,又何況是在不如一張床寬敞,上面還擺著貢品的石台上,一不留神就要從只有一米來高的石台上栽下來。身體結實像生風這樣的從石台上摔下來也許不會有大礙,而天機老人這副模樣, 即使被摔個粉身碎骨也不會感覺稀奇。好在身邊還有生風,隻伸出一隻手就攔住搖搖欲墜的天機老人,還把他從石台上拎起放在地面。
人老了身體也會蔫兒了一樣萎縮,天機老人比生風矮了一頭,加之他還站不直,更顯的瘦小。生風伸過去托住他的手沒有馬上收回來,而是順勢摟住天機老人枯瘦的肩膀。
“多大人了,你怎麽還會有眼淚呢?”
天機老人真的在無聲哭泣,兩行淚水沒有流出來多遠就枯竭地止住了。天機老人認出來了,認出來的不是生風,而是古金刀,金刀盟上下皆知金刀盟有兩位老祖宗,一位是金刀老祖古金刀,另一位就是掌管祭祀團的大祭司天機老人,卻不知天機老人的真名叫古夢生,更不知古金刀與古夢生還是兄弟,而且是一個媽生的親兄弟。
古金刀心中有一縷執念,可以放下天下可以不在乎金刀盟,記憶中最後剩下的也隻可能是這個親弟弟古夢生。而支撐天機老人艱難活下來的也是這執念,找不到轉世之後的哥哥古金刀,他也是死不瞑目!所以他今天才會在這裡等,一天見不到就等一個月,他還做好了要等一年的準備,儼然已經把在這裡蹲守當成生命中最後一件事看待了,反正除此之外再無牽掛!
被生風攙扶一樣擁著還沒有走出兩米遠,天機老人孩子堵氣樣甩開生風的胳膊。剛剛還說要死了,雖然身體依然瑟縮,但那勁頭可不像垂死之人,也許正如生風所想,他們六個進去那個神殿的人,身體裡有了神殿的氣息,得到的好處不再提,想死都不是那麽容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