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酉堡的人比李子堡多了幾倍,在李子堡胖子的十一個手下比較輕松,今天不得不安排兩個手下負責檢驗許酉堡的人拿來的糧食、山貨以及獸皮,還要安排兩個人負責把他帶來許酉堡需要的貨物賣給許酉堡需要的人,余下的加上元寶才八個人,不僅要往馬車上裝貨,還要從馬車上往下卸貨,就顯得有些緊張了。
胖子的心情還不錯,他手下的夥計越忙他的生意自然也越好。看元寶的眼神都不再那麽凶狠了。陣勢擺開,就要開始和許酉堡的人進行交易的時候,許氏三兄弟聞訊趕了過來,胖子早上醒來就一直沒見過他們,氣人的是到現在胖子還沒有見到早飯,害的他和手下只能啃乾糧充饑。被許氏三兄弟怠慢了,胖子也是一肚子火。
許氏三兄弟和大多數人一樣一夜沒合眼,身上還是昨天穿的那身衣服。忙的衣服都顧不上換一身,一個個臉上還都是濃濃的倦意。
“劉掌櫃先等一下!”
胖子原本要為心中的鬱悶發作的,至少也要因為被慢待而抱怨幾句。張開嘴又把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今天哪裡都不對頭,劉掌櫃這樣的稱呼已經不是從第一個人口中聽到。昨天他是被當作朋友迎進許酉堡的,今天他看許酉堡的人感覺陌生,還被當朋友看待的似乎只剩下一直被他忽略了的元寶。
聽得出許定山在克制心中的情緒,低沉的聲音不冷也不熱,但他所極力克制的是什麽樣的情緒呢?胖子突然放棄想說的話就是因為他有了不是很好的預感。不僅許氏三兄弟的神情變化太明顯,許酉堡的不少人看胖子的眼神都有了向另一個極端的轉變。
胖子是何等精明的一個人,最擅長的莫過於見風使舵,又豈能看不出這其中暗藏的玄機?
“許堡主,許酉堡昨天遭遇大難,我幫不上什麽忙,為了表示我的一點心意,所以我決定,今天許酉堡的父老鄉親拿過來的不論是糧食,還是山貨獸皮,只要我可以收的就全部收下,而且我會在過去的價格上多給一成,還有,許酉堡從我這裡買東西價格一律下調一成,許堡主你看如何?”
在許氏三兄弟身後跟隨的人中有不少人,聽到胖子的承諾已是有些心動。許酉堡對胖子的依賴程度是很高的,不僅要把手裡的東西在胖子這裡換成錢,日常所需的許多東西也都是依靠胖子從荒原外帶進來。
雖說只是一成,但一升一降,一買一賣可就是兩成了,許酉堡人的錢很大一部分還是會回到胖子手裡的,而他們則是可以比過去多得到兩成的東西,這筆帳他們還是能算過來的。只是堡主許定山站在前面不開口,他們信任堡主,自然也不會過多表示。
胖子認為自己已是自降身份做足了姿態,這樣讓利也算對得起許酉堡了。許氏三兄弟的臉一直陰沉著,自從夜裡從土牆上下來之後臉上的冷就沒有消失過。
“劉掌櫃真是大發善心,這價錢提高一成,不知是為了我那被拆的屋頂,還是為了我們那七十三條喪生於獸口的許酉堡的人命?”
胖子最為擔心的事還是發生了。許酉堡在十二地支門中規模實力都是排在前幾的,人數有四五千人,沒想到昨天竟然有七十三人命喪獸口。七十三人對許酉堡已經不能說是小數字,損失之慘重,驚的胖子張口結舌不知該說什麽。
許定山向胖子走近一步。胖子立即感覺到有一股壓力撲面而來,令他心生怯意不敢以目光去面對許定山眼神中的冷厲。
“七十三個活生生的人就這麽沒有了,劉掌櫃你心裡就沒有一點感覺麽?那可是七十三個亡魂,他們還在天上看著呢,他們死的太冤枉,而且死了連個屍體都沒能留下來,連祖墳都進不了,注定要成為荒原上沒有著落的孤魂,你又於心何忍呢?”
胖子感覺到有一股寒意向他襲來,有點像是那七十三個冤魂把他團團包圍,身體裡面的血似乎都要凍住了,臉上卻還有冷汗冒出來,汗水流進臉上僅僅是止住血的傷口,那種痛無法形容。胖子在咬牙切齒,臉上的傷口從外往裡疼,心裡則是從裡往外疼,神情也是愈發猙獰恐怖。
“這樣吧許堡主,你家裡毀壞的房子由我出錢重修,你看如何?”
許定山冷笑一聲。“多謝劉掌櫃的好意了,那間廳堂是我的,要修也自然我來出錢,那間廳堂是神鷹大人為救我們許酉堡父老鄉親,為了保住許酉堡幾千條生命才拆的。我們已經商議過,準備在那間廳堂裡為神鷹大人塑一座金身,受我們許酉堡的香火供奉,就不勞劉掌櫃多費心了。”
還沒有活乾,元寶在後面安靜在站著,如意也安靜地站著。許定山的話還沒有說完,如意突然“啊!”地喊了一聲,之後就從元寶頭頂滾了下來。元寶聽到碧芒在笑,如意可高興不起來,還有點委屈呢!除非現在再化身金鷹,否則怕是許酉堡就沒人相信金鷹會是一隻這麽小的鳥!
“元寶、碧芒你們聽到了麽,他們要給金鷹塑什麽金身呢,一定很漂亮,為什麽要變成金鷹的樣子呢?”
元寶把如意摟進懷裡。“如意姐姐,我和碧芒知道那就是你不就可以了麽?再說讓他們知道了就不好玩了,知道的人會越來越多,之後你再想換成別的樣子,也會被人認出來的!”
如意安靜了,這個世界上也只有元寶可以真正安慰她,而且還說的那麽有道理,前後比較之後,如意還是選擇讓金鷹繼續神秘,她還想著有朝一日打家劫舍時沒有人可以認出她呢!
“白費了姐姐那麽多力氣,連一碗粥都換不來,氣死我了!”
“如,如意你又餓了麽?粥家裡還有,老漢我這就去給你拿!”
元寶站在老人的九個口袋邊,老人則是在守著口袋等著換錢。如意的興奮,以及元寶安慰如意的話他聽不懂,如意提到粥可是被他聽到了,說著就要回家去給如意拿粥。元寶趕忙攔住老人,又不知怎麽向老人解釋。如意也發覺總是提到粥,都有些難為情了,不得不連聲解釋她今天吃飽喝足了。
練武場上人不少,因為許定山和胖子說話,也可以說是談判氣氛算不上融洽,聲音不多是相對安靜的,如意、元寶和老人的對話顯得很突出,而且還說的那麽熱鬧,壓抑的氛圍絲毫都不覺影響到他們。老人猛然間發現多數人都在看著他,隻好不再堅持去給如意拿粥過來,可他自豪的神情一點都不見收斂。
有人羨慕。在他們發現老人是在和一隻鳥說話,那隻鳥還用翅膀當手不住比劃的時候,現在許酉堡的人頭腦中已經有神鷹深深的烙印,對這麽一只會說話的鳥尤其表現出濃厚的興趣,而老人似乎還和這隻鳥關系很好的樣子!
許定山發覺自己也走神了,那隻鳥讓他心裡突然就像是被火點燃了一樣,卻又明確知道不是怒火。他是許酉堡堡主, 只能先暫時放下心中莫名的衝動,再次把目光轉向胖子。
“劉掌櫃,有些事你知道,我也知道,可是那死去的七十三個昨天還活生生的人不知道,現在他們已經不在了,可他們還有家人,你讓他們的家人往後如何生活?劉掌櫃你是不是應該給許酉堡幾千父老鄉親一個交待,是不是應該給那些因你而丟掉性命的人的家人以補償?”
練武場上現在已經聚集了幾百人,真正知道內情的人不多,今天對胖子冷淡也不全是為獸潮來襲的事,一部分原因是他們真的顧不上,另外的原因則是受到那些知道內情的人影響。之前他們的關注也是因為許堡主突然對胖子強硬起來。許定山的話已越說越明白,那麽多人也一點點品出其中的含義,情緒因為逐漸接近真相而出現了明顯的波動。
胖子額頭出現的汗水更多了,被汗水蟄過的傷口像是被刀一層層刮一樣。他始終回避不談關於七十三條人命的事,若許定山再往深處說的更明了,那可是七十三條生命,在許酉堡十有八九要引發民憤,胖子雖有加上元寶十二個手下,乾些粗活可以,在荒原上對付幾十人的流匪也沒出過大問題,但要面對許酉堡這幾千人,胖子可不敢有這樣的奢望。
胖子的目光突然爆發出野獸一樣的凶狠,臉上的傷口竟然配合地有血流出來,把胖子妝扮的凶神惡煞一般。胖子在荒原摸爬滾打幾十年,雖然沒成什麽大氣候,也是算得上是胸有城府老謀深算的狠人,所以許酉堡的條件他因為不願吃眼前虧只能選擇妥協,但絕不能任由許酉堡的人開條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