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許酉堡外面相對開闊的地域,馬匹的力量和速度得以最大程度地施展。今日的許酉堡人即使讓對手感覺到他們異常勇猛有力,一時間也無力阻擋馬匹的強勢衝擊,更要命的是許酉堡裡追出來的人相比易午莊四家聯合的隊伍人數上欠缺許多,易午莊從許酉堡裡出來一千多,而許酉堡的人更少,只有五六百人。
無法細說的戰鬥也就此打響,易午莊來人想要衝進許酉堡,佔領許酉堡。許酉堡人一個個凶猛如野獸,誓死保護自己的家園不受侵犯。這就是戰爭,又與別的戰爭有所不同。
十二地支門本是一家。這樣的信念在所有地支門人心目中與他們的信仰一樣堅定始終未曾出現動搖。所以易午莊聯合另外三家大舉進犯也僅僅是為了戰勝許酉堡,從而達到控制許酉堡統一十二地支門的目的,而不是要消滅許酉堡,他們的意識裡也沒有要屠戮許酉堡的念頭。同樣許酉堡的人為的只有保護家園,趕跑易午莊人馬。
想法是美好的,卻無法避免戰爭本身的殘酷,只要有戰爭必然會有弱的一方受到傷害,因為戰爭而受傷甚至丟掉性命。當許酉堡的人發現有他們的親人兄弟被易午莊的人所傷所殺,他們的雙眼中頓時因為憤怒而充血,爆發出血紅顏色,以及嗜血的光芒。許酉堡不是沒有人,堡子裡還有婦女老人,還有半大後生,看到自己的男人、兒子、父親倒在血泊中身首異處,許氏三兄弟以及另外一些老人,雖已老邁也坐不住地衝了下去。一些半大小子,似許旺和許盛那樣的都紅了眼睛,一些強壯的女人都抄起家夥。心中的憤怒引燃了身體裡的血液,整個許酉堡都已經衝殺上去。
易午莊的四家聯合隊伍,面對洪水一樣被憤怒與仇恨衝昏頭腦的人群,只是相當短的時間裡就出現了遠超許酉堡人的傷者,甚至同樣有人為這場戰爭付出生命。
易午莊為首的兩千人早已被打散,從許酉堡內到許酉堡外,戰爭場面隨處可見,喊殺聲震耳欲聾。這樣的場面是所有人都不想看到的,又是所有人都無力阻止並避免的。他們中沒有誰是天生的暴徒,鮮血以及傷者同樣讓每一個人忍不住心驚。
刀叔有點後悔參與了今天的行動。不可否認李子堡在十二地支門中屬於實力墊底的,李子堡根本無力抵擋易午莊,為了保全李子堡只能俯首稱臣。十二地支門沒有誰不為自己的將來憂心,易午莊傳出來的消息,說是十二地支門隱藏著一個驚天的大秘密,只有把十二地支門似當年頌地師那樣重新聚攏到一起,才有可能破解這困擾十二地支門幾百年,導致地支門日漸衰敗的驚天大秘密。
刀叔想讓已經歸屬易午莊的李子堡在未來的聯盟中更有一些地位,一力否決了堡子裡老人的勸阻,帶著堡子裡差不多全部可以稱得上戰士的年輕力壯的男人,跟隨易午莊出現在許酉堡。戰爭一開始刀叔才發現局面根本就不是誰有能力控制的。是他帶領著李子堡四五十人翻越土牆進入許酉堡,可他帶來的兄弟在哪裡?戰爭開始的時間還不算太久,他視線裡李子堡的兄弟已經一個都找不到了。
刀叔有些膽怯了,他帶來的可是近乎李子堡全部的戰鬥力,同時那些人也關乎李子堡幾十戶人家,他回去之後該怎樣與他們的親人交待?
刀叔無心再戰,他要先找到他帶來的兄弟們,想看到他們都平安才能安心,否則就是萬死難辭了。刀叔在許酉堡遊走,許酉堡的人口比李子堡多了一倍有余,
但許酉堡的實力只怕不是兩個或是三個李子堡可以相比的,難怪十二地支門中人數已經過萬的易午莊對許酉堡都有些忌憚。許酉堡的一個孩子似乎都要比李子堡的成年人有自信,有氣勢。 刀叔有點妒忌許酉堡,他前面出現了兩個看上去大的才十歲,小的只不過六七歲的孩子。刀叔手裡可是拿著刀,那兩個孩子看見刀不僅沒有尖叫著逃跑,那神情也看不出有明顯的慌亂。刀叔不想傷害他們,只是短短的一段時間他就對這樣的戰鬥失去興趣,也是去了鬥志,隻想把兩個孩子嚇跑就可以了,他還要去找他的兄弟們。
來的是許旺和許盛,他們的爹進山打獵還沒有回來,他們要保護他們的爺爺奶奶和媽媽,趁許三友沒留意他們就跑出來了。修行幾天之後,他們身體裡的五行之氣不誇張地說,已經比許酉堡第一高手許定川還要多了。進入五行之力境界力量就會得到質的飛躍。他們想找一個強一點的人試試手,拿許東練手他們都有些不滿足了。
刀叔裝出凶神惡煞的樣子,還向兩個孩子走了過去。這一招在多數孩子身上都會有效果的。兩個孩子不僅沒嚇跑,還朝刀叔衝了過來。刀叔認為自己眼花了,不然那個小的只有六七歲的孩子如何會有那麽靈活的動作?小獸一樣的奔跑,小小的身體卻透出與他年紀不相符的力量。刀叔還沒有想好要怎麽對付這兩個孩子,他們已經出現在眼前。
刀叔當然不能理解普通人與修行者的差距,因為他從來都沒有機會接觸修行者,雖然許旺和許盛只有境界尚淺的五行之力境界,但他們成長的起點早已超出刀叔的極限。刀叔匆忙中隻記得抬起手裡的刀,卻又沒做出任何實際動作,不想傷害兩個孩子之外也是根本就沒有機會。刀叔發覺眼前有人影晃動,之後天色就突然暗了,耳中聽到的屬於戰場的聲音都縹緲了。
“許盛你把他打死了,怎麽辦?爺爺不會饒過咱們的!”
“他們來許酉堡本來就是壞人,誰知道他比許東哥哥還不經打,我的力氣還沒有全用出來呢,我看看,他好像心還在動,應該不會這麽容易死的,原來我這麽厲害了,走哥哥,咱們現在已經可以幫助堡主爺爺打壞人了!”
許旺和許盛這樣的孩子都參與進去了,許酉堡人與易午莊帶來的人直殺的天昏地暗,日月無光。刀叔最後發覺天色暗了,不是氣血攻心產生的幻覺,而是在人們激戰正酣的時候突然就天昏地暗日月無光了。
那是烏雲麽,活了幾十年的人都不曾見過那樣的烏雲。更像是天空展開了一層薄紗,不僅遮住了上面湛藍的天空,連陽光都遮住了。起初人們被仇恨蒙蔽了雙眼沒有心情注意天空出現的變化。後來天色越來越暗,是受傷倒地的人最先注意到天空的異常,他們的呼喊聲驚動了周圍的人,一些人直到這時才注意到光線變暗,他們看對手的容貌都有些模糊了。
隱隱約約還能看到高懸在天空的太陽,天色已仿佛傍晚的黃昏。受傷的人因無力再戰,一時間心情變得異常煩躁不安。可天色還在以眼睛可以感覺到的速度變得更暗,之前是容貌,片刻之後對面的人影都有些模糊不清。隨後,身在戰局之外的人, 想要看到還在奮戰的人們的身影,也開始出現一些漸漸濃重的模糊不清。
正所謂當局者迷旁觀者清,還在舍生忘死拚命的兩方人馬,他們的動作,不知不覺就變得慢了許多。許酉堡那些被幽蘭血晶藥酒改造過體質的人,他們的力量和速度大盛從前,此刻也不複之前那麽勇猛,野獸一般驍勇的速度和力量都消失了似的,有回到服用幽蘭血晶藥酒之前與普通人無異的身體素質。
易午莊來的兩千人自從被許酉堡老人、婦女以及半大後生包圍之後,馬匹再也發揮不出應有的威力,一部分人棄馬不用,另一部分則是被從馬上打落下來。許酉堡人身體裡幽蘭血晶帶給他們的好處在一點點流失。而易午莊的人在體力上更顯不濟,許多人的動作都不知不覺出現遲緩。
終於打退圍在身邊的兩個許酉堡人,這個易午莊像是首領一樣彪悍的漢子,正準備把另一個此刻背對著他全無防備的許酉堡人一刀劈倒。頭腦中突地出現一種沉重,像是突然襲來的困倦,揮出去的刀頓時軟綿綿的失去了力道,隨之雙眼都有些睜不開地要閉上了,想用力搖頭恢復清醒的神志繼續戰鬥,也許是他搖頭的動作過猛,一時沒能控制好力量的收發,動作過於劇烈竟然如同一截爛木樁一樣撲通倒在地上。
戰鬥還沒有結束,還有人在因為戰鬥受傷。他想站起來,他沒有受傷,還有很足的戰鬥力。可是被遮掩住天空的那層由淺至深,由灰變成黑色,夜幕一樣有顏色卻不覺有形質的東西壓迫著,使得他倒地之後再提不起一絲反抗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