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三娘沒有像元寶那樣抓住如意摟進懷裡過,只有過無數次想法,也有過衝動。自從元寶第一天去她家,她家的大黑狗可是堡子裡最厲害的一隻狗,就沒見它怕過誰,這其中也包括堡子裡的男人們。可大黑狗對如意的懼怕那麽真實,就讓她隱約有種,元寶和如意還有元寶身上那條蛇都不同尋常的感覺。不論元寶還是如意都很讓她感到貼心,也願意像一家人那樣對待他們,可李三娘始終不敢去嘗試心中對如意的渴望。
李三娘也說不明白自己究竟怕什麽?大黑狗開始極為懼怕如意,連站起來都不敢,元寶求過情,大黑狗又一番賣乖討好,隻一天就開始陪如意玩了。李三娘相信如意和那條蛇都不會傷害她,也許是怕驚擾到如意吧!
李三娘見到元寶能把快過心跳的箭都抓在手裡,明白如意的話,相信不會有人可以傷害他們,已經徹底打消讓元寶留在李子堡的想法,他們馬上就要離開,而她還有心願沒了,也許以後都不會再有機會,如意會不會不高興都不打算再考慮,只是不想讓這個心願成為永遠的遺憾。
李三娘心裡的後悔別提有多深了,都怪自己一直想的太多,錯過太多次機會。她的手像剛剛那樣摸到如意的時候,欣喜地發現如意還是沒有不高興,也沒有拒絕。如意瘦瘦的身子一把就抓過來了。過去想過無數次把如意捧在手心裡會是什麽樣的感覺,現在終於知道,如意身上暖暖的,羽毛軟軟滑滑的,還學著元寶的樣子把如意輕輕摟進懷裡,已經漸漸感覺踏實的心裡頓時傳進來一絲如意給她帶來的溫暖。
而如意還在裝無辜的傻鳥,氣消了之後現在首要目的是不引起別人的注意,躲在李三娘懷裡,目光都不往胖子的方向轉。
胖子體質不錯,那麽嚴重地摔倒兩次都堅強地爬起來了,他每年都要來李子堡兩三次,幾十年了,只有今天才讓他覺出李子堡透著他看不懂的詭異,隨同他一起來的十個手下此刻也意識到了什麽,齊齊匯聚到他身後。胖子巡視之後才發覺少了一個人。是那個想表現自己,用箭兩次射如意的中年男人。
所有的幾百人他摔的最重,雖然已經扶著馬車站起來,不知道是不是被摔傻了,一臉木訥,同伴的召喚都充耳不聞。中年人的感覺比胖子的感覺更加強烈深刻。胖子第一次摔倒感覺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抓住扔了出去。而這中年人也感覺到了那只看不到的大手,而且大手還攥成拳頭,硬生生把他砸得飛出去那麽遠。
他們都不是傻瓜,所以他們也根本沒有相信過自己是被風吹飛的。挨了一拳的胸口到這時還悶生生的疼,沒機會扒開衣服看,中年人也相信胸口遭到重重一擊不可能一點痕跡都沒有留下。只是此刻的他不敢看,曾經隨他們如何揉捏都任勞任怨的李子堡,今天變成了一個令他恐懼的地方。不可能發生的事卻一次又一次出現,中年人不想找李子堡的人理論,也不想報復,隻想盡快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隨胖子一起來的另外十個人,風已經過去,威脅解除他們又變得趾高氣昂,因為胖子和中年男人吃了大虧,一個個摩拳擦掌叫囂著,一副和李子堡誓不罷休的樣子。
胖子和他們的同伴那個中年人摔的很慘烈,而他們十個人卻是有驚無險毫發無損,這種厚待讓他們心裡很不舒服,李子堡的人要恭敬地稱呼胖子一聲劉爺,他們雖然只是胖子手下的夥計,但在李子堡也有高人一等的傲氣。胖子臉色陰沉地坐在那裡,
雖然沒有說什麽,他們心裡也極不是滋味。他們是以胖子為貴的,胖子不高興他們的日子就不會好過,胖子好像受了不輕的傷,坐著的姿勢都扭曲著,他們一個個倒生龍活虎,這豈不是在往胖子的傷口上灑鹽麽? 胖子的心悸一時半會兒還無法平息,李子堡讓他看不明白,五髒六腑還翻江倒海絞在一起地痛著,看著手下人找李子堡的人的麻煩,心裡的痛才平衡了稍許。可是他的心悸卻沒有得到緩解,終年遊走在荒原,他的見識比起李子堡的人豐富太多,不時偷眼瞄一下如意,心裡也是愈發糾結了。
胖子當然想明白這一切都是為什麽,他沒看到如意有什麽動作,也就越是想要明白這一切與如意有沒有關系,元寶可以赤手抓住箭都沒被他看在眼裡,手下人的叫囂自然不可能主動去製止。
胖子的手下夥計不能容忍李子堡的人看輕他們,之前的這風他們看不明白,既然找不到真凶,按照他們慣用的行事準則,就只能拿李子堡的人將功補過了。一個頭腦靈活的人看出胖子劉爺像是有幾分中意,正蜷縮在李三娘懷裡裝萌賣乖的如意。
那隻鳥沒有逃走,把那隻鳥奪過來送給劉爺,也許能平息一些劉爺的怒火。那隻鳥閃電一樣的速度他還是沒有忘記的,不能硬搶,只能以勢壓人,先試著讓他們主動交出來。那個瘦的竹竿一樣的三十歲左右的男人幾大步走近李三娘,臉上只有不可一世的凶厲。
“把你手裡的鳥交出來!”
他認為就他這副凶相,李三娘一個婦道人家不可能有膽量說一個不字,甚至李子堡的男人都膽小怕事好糊弄,又何況一個沒見過世面的女人?李三娘毫不畏懼的目光堅定地搖搖頭,把如意摟的更緊了。
每次聽到有人說她是一隻鳥,如意的火氣都不打一處來,掙扎著要衝出李三娘的懷抱,卻被李三娘兩只有力的胳膊護的牢牢的,隻用本身的力量不傷害到李三娘的情況下竟然沒能掙脫出去。
李三娘不知哪來的勇氣,護犢的母獸一樣,不僅沒有退縮,還向竹竿樣男人走近了一步。李三娘心中生出一股過去極少有的火氣,明知道自己打不過竹竿男,他畢竟是男人,李三娘的眼神中卻不見一絲懼怕,因為她看明白了之前的怪風,就因此信任如意會保護她。當然那是在事情無可挽回之後的事了,眼下她認為憑自己的勇氣也可以保護如意一次。
“劉爺!”李三娘知道這一群凶相畢露的人都聽從胖子指揮,連李子堡的人對胖子的話都不敢輕易忤逆,所以李三娘直接對胖子開口。“你知道李子堡的由來麽?你知道十二地支門麽?”
李三娘關於十二地支門的事情,都是她那個學識淵博幾年前就出去遊歷的男人告訴她的,她男人的學識在李子堡無人能及,在李子堡也是相當有地位的,所以盡管他常年不在家,李子堡的人也不敢太輕慢李三娘,而李三娘知道的典故比李子堡一些老人了解的還要詳盡,她講的故事讓如意都為之入迷呢!
果然一提起地支門胖子的臉色掩飾不住地變了。關於十二地支門的傳說在這片荒原流傳的時間已經幾百年,各種說法都有,真真假假不一而足,又所有傳說都在告訴外人十二地支門雖然已經沒落,但它的神秘氣息從來都沒有消失過。李三娘知道自己賭中了, 從胖子的臉色看得出他對那些真真假假的傳說還是有幾分忌憚的。
“之所以叫十二地支門,就是有十二處李子堡一樣的地方,想必劉爺見多識廣也是知道的,雖然現在的十二地支門差不多都和李子堡一樣任人欺凌苟且偷生,但劉爺你一定不知道,十二地支門雖然已經頹廢一副朝不保夕的樣子,卻依然十二門一門不少,十二地支門為什麽可以存在幾百年?因為十二地支門本就是一家,一榮俱榮,一殞俱殞,今天你們就算在李子堡做了什麽,其余十一家地支門也不會說什麽,因為他們和李子堡一樣也是自顧不暇,但有一個人卻是會看到這些。”
李三娘停頓了一下,說的話太多都有點累了,大多數人已經被她的話吸引,她也要等待那種莫名的情緒再多發酵一會兒。
“十二地支門是一個強者建立的,雖然現在所有人知道的都是傳說,但地支門人都知道,那個人是真實存在的,那個人就是頌地師,地支門之所以幾百年已經風雨飄搖卻依然沒有化為塵埃,就是因為有頌地師在保護地支門的延續,頌地師有多強大我不知道,消失了幾百年還會不會回來也沒有人知道,但我相信這裡一定有頌地師的余萌在守護,保護著地支門的平安,頌地師一定不希望看到有外人進入地支門撒野!”
李三娘的告誡或者說是威脅有些枯燥,雖然在場許多人都聽說過頌地師,胖子對頌地師都有耳聞,但僅憑一個傳說就顯得有些勉強了,畢竟已經過去幾百年,地支門都已經失去了當年的顏色,還怎麽用頌地師說服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