獸群的躁動不見停止,又僅僅只是發出一聲聲極富感情想要證明什麽的吼叫,它們也在表明自己對金鷹的臣服麽?所以沒有金鷹的號令,沒有一隻獸向許酉堡走近一步。
可惜金鷹沒有接受許酉堡的人惶恐不安的期盼,同樣不打算給向她表示願意臣服的獸們任何機會。獸群出現躁動,所有獸的目光都轉向高高在上的金鷹,金鷹不為所動地從它們上空飛過去,沒有做片刻停留。
距離又近了,金光太耀眼奪目,在許酉堡的人眼中變成了一片金色的海洋,金色的海洋中金鷹每一片羽毛的紋路都清晰可見,炫得土牆上人們的雙眼那一瞬間竟然有些再難分辨外物。
金鷹飛得更近了。龐大的足有二十米的雙翅帶出呼嘯的風聲,從人們頭頂滑過飛進許酉堡,土牆上已經做好各種心理準備的人顫抖著被汗水濕透的身體,心中生出劫後余生的感慨,因為金鷹並沒有把他們作為攻擊的目標,而在那一刻竟然沒有一個人心中生出過抵抗的念頭。
“堡主,那裡,那裡是你家!”
所有人都被金鷹嚇呆嚇傻了,許東年輕,他最早恢復過來出現在許定山身邊,結結巴巴地說著。
根本不需要許東提醒,不僅許定山,許定川、許定原他們都第一時間發現了金鷹的去處。雖然身體像是被一種莫名的壓力控制住,但他們的目光盡管已經被金光炫得頭暈眼花,依然沒有一刻離開過金鷹,是舍不得離開麽?
死亡的威脅暫時是解除了,現在才恍然意識到之前面對死亡他們心中並不完全是對死亡的畏懼,還有一些比較複雜的感覺,別人無助被迫接受死亡時不是會在心理上選擇逃避而閉上雙眼麽?他們不舍的又是什麽呢?或者真正令他們畏懼的並不全都是死亡的威脅!
金鷹飛到一個地方之後就不再前進,而是在她選擇的目標上空盤旋。自從金鷹出現在那麽多人和獸的視線裡,她那每一隻都差不多有十米長,寬闊的大翅膀就沒有明顯地動過一次,伸展雙翅保持著一個姿勢,仿佛是飄在空中。
盤旋了幾圈之後金鷹像是準備降落了,又一反常態的讓雙翅動了起來。雙翅炫耀樣的做出一連串在許酉堡那麽多見多識廣的人眼中根本就是不合常理的古怪至極的姿勢和動作。金鷹的體型對任何一隻飛禽走獸來說都可以稱得上巨大,雙翅展開已有些廣闊的感覺,如此體型完全可以做到浮在空中,所以見不到她呼扇翅膀才是正常的。可她偏偏要做一些體型小巧的鳥類擅長的動作,一些動作甚至體型小巧的鳥類都不可能完成也不敢嘗試,更何況金鷹還有那麽巨大的體型,那麽寬廣的翅膀。
在完成其中幾個看不明白其目的用意的動作的時候,眾人眼睜睜地看到金鷹眼看就要因為沒有控制好身體從空中跌落下來,眾人心中不僅沒有因為金鷹失利而松了一口氣,反倒是在為金鷹擔心緊張起來。這樣的感覺有些莫名,不是對強者的敬畏,卻又的確為金鷹擔心而捏了一把冷汗。
金鷹盤旋的下方正是許氏三兄弟的宅院。金鷹沒有身體失控掉落下去,但她一雙那麽大的金色羽翅帶出來的風無異於狂風巨浪。難怪許東會驚的語不成聲。金鷹的身體越降越低,雙翅帶出的狂風巨浪直接向許氏三兄弟的宅院傾覆碾壓過去。
為點火驅獸,許定山已經發過命令,先燒柴再砍樹,樹如果燒完了就拆房子,就從他許定山三兄弟的房子開始拆。問題是到現在還沒聽說堡子裡的柴已經燒完,
也沒有見到有人砍樹,怎麽就要開始拆許氏三兄弟的宅院了呢?而或選或近的人不見一人過去阻止,都是避之唯恐不及的神情。 許定山的神情還算鎮定,他如今心中說不出具體原因,已是不再初見金鷹時那般心如死灰的畏懼了。金鷹在拆他們三兄弟的宅院,首當其衝的是他們之前宴請款待胖子的那間大廳堂。讓人安心的是金鷹在許酉堡並沒有大肆破壞,許定山心中現在已只有好奇,隻想看明白金鷹來許酉堡究竟要做什麽?
那間廳堂是許酉堡平時商議大事的地方,因為它在一定程度上代表著許酉堡,所以毫無爭議的是許酉堡最高大,有可能也是最結實的一處房子。現在許定山忍不住地懷疑那房子到底有多結實,還是金鷹雙翅帶出的風已然超出了那房子的承受能力?
金鷹出現驚動了留在堡子裡沒爬上土牆的人,他們的距離相對近些,對金鷹造成的影響也有更為真切的,與站在土牆上遠觀完全不同的感受,更是看清楚了金鷹破壞的全過程。金鷹的雙翅在動,帶出的風似是要把整個許酉堡都吹翻吹飛,晃動最明顯的就是堡主許定山三兄弟的宅院。
堡子裡的人看到堡主家那間廳堂屋頂上的瓦片被狂風卷著飛向周邊的各個方向,看到瓦片飛出來,距離近些的生怕被瓦片傷及無辜又不敢上前阻攔,都躲的更遠些了。
房頂的瓦片被揭完,瓦片下面的木板也緊隨其後離開房頂飛了起來,翻滾著不如瓦片飛的遠,幾米之外就掉落下來。廳堂裡吃飯的人離開之後燈燭還亮著,從屋頂不完整的上面已經可以看到廳堂裡的燈光。
廳堂的房頂已經有一部分露天,金鷹的動作還是見不到有停下來的跡象。距離那院落比較近的幾個膽大的人似乎聽到廳堂裡有盛菜的碗碟落地摔碎的響聲,好像是有人在裡面發泄心中的怒火。
金鷹雙翅帶出的狂風鑽進廳堂裡,好端端的三桌酒席被風卷飛得稀裡嘩啦。外面的人看到廳堂裡的桌椅都被風吹得從房頂露天的地方飛了出來,飛的好高好高,才在天空中飛鳥一樣四散向各處,唯一不見有任何一件再次落回廳堂裡。
那間與其它屋子連在一起的廳堂還沒有被風吹倒,金鷹雙翅上古怪的動作就有點突然地停止了,雙翅帶出的狂風也隨之不再攪動一個個旋風。金鷹向下俯衝過去,那一雙熠熠生輝的金色巨爪抓住了什麽,又猛地扇動雙翅身體再次直射天機,還示威的輕鳴了兩聲。
原來自己還沒有死,還好好地活著!當胖子熬過極度驚駭造成短暫失神,懵懵懂懂的發現這一現實,頓時為劫後余生喜極而泣了,還發出難聽的嗚咽聲。因為金鷹震撼出現,不僅震懾住了土牆外的獸群,不敢有所動作,許酉堡的人也深陷極度複雜的情感之中,沒有人再看火堆,也沒有人再敲擊鐵器,突然爆發出來的胖子的哭聲在這並不黑暗的時候顯得尤其刺耳。
“堡主,你看金鷹爪子上抓住的是什麽?”
許東這後生年輕眼睛也尖,馬上就發現金鷹那碩大無比的爪子上,還抓著一個與金鷹的爪子相比顯得那麽小的一個東西。那東西是金鷹破壞了許定山的宅院,被風從那間廳堂裡吹出來的, 算是金鷹此行的戰利品,畢竟金鷹只是拿了這一件東西。
許東的話驚醒了胖子,胖子眼睛裡有不值錢的淚水,用力揉了揉,先弄明白金鷹在許酉堡都做了什麽,他眼力還不錯,不僅準確地找到許定山的宅院,還看到那間已是一片狼藉的廳堂。之後再回想起許東說過的話,所有信息結合起來,馬上又聲嘶力竭地呼喊起來。
“不,那是我的,那是我的錢呐!快,快,快把她攔住,用箭把她給我射下來,誰能把她給我射下來,我,我重重有賞,許堡主快,讓你的人……”
一直守在胖子身邊的兩個手下聽到重重有賞,有幾分衝動地向前走了一步,還沒有走到土牆邊就停住不走了。他們喜歡錢,聽到錢難免有點頭腦發熱,好在眨眼間就冷靜下來,回頭看了胖子一眼。胖子一定是在和他們開玩笑,都說重賞之下必有勇夫,許酉堡為什麽不見一個人有動作,胖子的聲嘶力竭也真的力竭了竟然沒再說下去。
胖子的兩個手下相互看著,讓他們去攔住金鷹,首先他們身邊都沒有弓箭,只有貪財的勇氣金鷹是不會害怕他們停下來的,難道要用他們的身體去擋住金鷹麽?只怕他們連金鷹的一根羽毛都攔不住,他們兩個人摞在一起也絕對不夠金鷹一爪子抓的。有命花掉的錢才是錢,否則賞錢再重只能是把貪心的人活活壓死!
許酉堡的人比胖子的兩個手下有覺悟,他們手裡有刀,有的人背後還背著弓箭,卻見不到一個人興衝衝地用刀或是用弓箭幫助胖子攔阻金鷹,任胖子撒潑一樣坐在地上哭天搶地,手舞足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