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時候還看得見天上的月亮和幾顆星星,後來風突然起來了,現在月亮只有一個模糊的影子被撕扯得模糊一片的雲擋住了,星星也許被風吹跑了,一顆都找不到。如意的體型僅僅是一隻普通的小鳥,如此強勁的風把元寶都吹的不住搖晃,擔心風會把如意吹跑,元寶一隻手護住碧芒,另一隻手則是把如意緊緊捂在胸口。
如意在風中很不習慣被元寶這樣保護,掙扎著才讓元寶恍然記起如意當的起是玩風的老祖宗。
張狂的風不識相吹亂了如意頭頂那五根很漂亮的羽冠,如意最愛美,羽冠被吹的東倒西歪她很不高興,有意要和這不識相的風較量一番,對於真正意義的風的力量,這肆虐的狂風只是徒有其表,在如意眼裡根本就不值一提,雙翅有韻律地扇動,不是在元寶身邊形成可以阻擋風的屏障,而且要收服這些強勁的風。
比起玩風的力量,如意若是第二,就沒有誰敢說自己是第一,既然不能阻止風繼續吹,那也要讓風明白如意是風都惹不起的。元寶眼下還說不清混混沌沌的風是否有靈,在如意一番動作之後,身邊的風嘯聲中多出來一些要仔細分辨才可以聽出來的摩擦聲,元寶身邊的風勢在減弱,如意的小腦袋還在有節奏地晃動,發出表示她很得意的幾聲輕鳴,之後元寶就發現迎面撲過來的風消失了,而遠處的風並不見停止或是減弱。
仔細感覺不難發現,風在元寶周圍形成了一個方圓十幾米的漩渦,所有靠近這個漩渦的風都會被無情地甩向別處,被甩出去的風因為與附近的風走向不同,所以才會有聽上去古怪的摩擦聲,如意並不是用她自己風的力量與這裡的風對抗,而是在風中抓住了幾縷願意服從的那些風的叛徒,讓它們改變走向,抵消了元寶被風吹到的壓力,如意付出的風的力量也不多,只是起了個頭,引起了風的混亂,之後就坐等成果出現,否則她的體力可支撐不了多久。
“如意姐姐,原來風還可以這樣玩,這裡的風都聽你調遣啦!”
如意頭頂的羽冠晃動著做出一副高人的姿態,只是那眼神好像不怎麽淡定,忍耐的好吃力。“元寶,我認為風是一切力量之源,突然就好像對風的力量有了和過去不一樣的理解,等姐姐再想想就告訴你,風也是很好玩的!”
元寶向前走,開始走的很慢,速度一點點加快,流雲身法不知不覺都施展出來了,身體周邊無風的大漩渦始終不離不棄地追隨。元寶之前還擔心自己會一不小心衝出漩渦,現在發現自己就是漩渦的中心,自己出去之後漩渦會不會停止目前還不知道,但眼下的漩渦的確是自己的身體帶動下移動的。如意站在元寶頭頂,再沒有風敢過來吹亂她漂亮的羽毛,風都在聽從她的指揮,她就是一位志得意滿的將軍。
“元寶,他們就在前面,已經離的不遠了。”
碧芒的聲音響起,如意不再自鳴得意搖頭晃腦,目光投向有些晦暗視覺都因為風的影響而顯得混亂的前方。還有五六百米那麽遠,尋常人在這樣昏天黑地的夜色中,風吹的眼睛睜開都很費力,能看到眼前的方寸不至於走錯路就足以,如意、元寶包括碧芒的視線卻不受任何影響。
這麽遠的距離估計尋常人什麽都看不清,從他們的行動也看不出已經發現前面的元寶。元寶他們則是看的一清二楚。一共六個人,從一處低矮的山坳裡轉出來,六個人身上都是暗色衣服,臉都遮住了,也有可能是為了抵擋風沙,
風不僅撕扯著他們的衣服,也把他們的身體推的東倒西歪,走的很是艱難。 碧芒在李三娘家裡就發現他們了,時間已經過去這麽久,他們距離李子堡還有差不多三四裡路的樣子,若不是方圓百裡之內只有李子堡這一處人類的聚居點,很難讓碧芒相信他們的目標會是李子堡。
“元寶,這幾個人看樣子只是探路的,後面還有很多人。”
碧芒又提醒了一聲,在六個人之前走過的山坳裡出現了百來號人,不僅有馬,還有馬車在六個人後面不緊不慢的跟著。這些人果然用心不良,竟然放棄可以走更快的馬,估計是拍馬蹄聲容易暴露他們的行蹤。
看到距離走在前面的六個人已經不足百米,元寶不想再走停了下來。
如意不知在打什麽主意,身上的羽毛隱隱又有與憤怒沒什麽關系的紅光泛起。紅光柔柔的很弱,奈何此刻夜色太重,只怕是她眼眸裡的光亮都會被放大給人一種星光閃爍的感覺,更何況如意的身體比鴿子還顯大些,她身上發出的亮光此刻已經無異於一盞指路明燈般醒目了。
走在前面的六個人被風吹的眼睛都快要睜不開了,出現這麽大的風也出乎他們的預料,並不是他們選擇了這樣的天,但風起之後他們沒想過放棄,這麽大的風似乎也不全都是不利的,至少風可以掩蓋他們的聲音,這麽大的風李子堡的人也會疏於防范,等於是風無形中幫了他們,所以忍受著行路的艱辛他們還是一步步靠近李子堡。
已經走到距離元寶不足五十米,他們根本沒想過會走露消息,自然不會想到前面有元寶攔路,所以還是沒有看到元寶,直到他們中有人費力地睜眼遠望看到在不是元寶,只是那團撕開夜色已經有些炫目的紅光。
可以斷定那紅色的不是火光,如此的狂風肆虐,若那是火光,只怕在風起的時候就被吹熄吹冷了。他們再也無暇顧及紅光究竟是什麽,因為直到這時他們才發現紅光籠罩之下有一個人影,也可以說那團紅光的源頭是一個人。
元寶出現得太突兀,完全在他們的預料之外。身邊沒有肆虐的風撕扯衣服,站在那裡的元寶看上去是那麽讓他們心中不安的冷靜。六個人中的首領,抬手示意身邊的五個弓著腰佝僂著背在風中艱難行走的手下停下來。
元寶在他們眼中的形象顯得那麽高大,因為頭頂還有一團鳥形狀的紅光,更增添一種莫測高深的神秘感,望而生畏腳步突地有些沉重而不能前行了。
雖然只是傳說,但他們和許許多多人一樣,都堅信這個世界是有神存在的,別的不說,只看他們六個人身上的衣服,全都是方便行動的緊身衣,還是被風撕扯的呼啦啦飄揚著發出很大的響聲。元寶與他們的距離已不足三十米,有那紅光照亮,看到出元寶是人而不是雕塑,衣服也是真的衣服,只是那衣服沒有緊箍在身上,為什麽衣服的下擺都不見隨風飄動呢?
關鍵是元寶出現的太詭異,又有一系列不合常理的表現,六個人不由的心神劇顫。若不是發現元寶只有一個人,說不得這一刻真的會調頭亡命逃竄。盡管如此,被首領製止住腳步的五個人,一時失神,被一股突然變強的風吹的還是有三個人倒了下去。
看到這一幕,如意極為不屑地轉開目光,算是驗證了早先聽到的說法,自從那個強大的頌地師失蹤之後,他建立的十二地支門每況愈下,現在只剩下一群烏合之眾,元寶認為自己不算是強者, 在元寶眼中也看不出他們有強者的樣子,還沒開始攻打李子堡就先被風吹倒了三個,懸著的心都悄悄放下了。
元寶這才鎮定下來,對面的六個人心中反倒更為不安,原本認為見到了神跡就已經被驚了一回,現在他們有六個人,元寶則是勢單力孤,他們五個人這身裝束難道像是做好事不留名的善人麽?手裡可以要人命的兵器都亮出來了,怎麽會看不出對面那個人有一絲害怕的樣子?而且還是在這個夜黑風高的時候,這如何不讓他們心裡打鼓,如何能不讓他們心中有莫名的不安?
六個人的首領暗暗慶幸,他們只是探路的先頭部隊,正在心神不寧的時候,後面的援兵到了。不知那匹馬是不耐煩這讓它心浮氣躁的天氣,還是因為別的什麽原因惹的它不高興,在如意發現它的同時,迎著怒吼的狂風唏律律地叫著。馬鳴聲被不歇氣的風撕扯的顯得弱了很多,也是足夠探路的六個人鼓舞士氣了,倒在地上的三個人聽到號令一樣,紛紛站起來亮出各自的兵器。
“你是幹什麽的?”
距離不遠風聲卻不小,首領擔心元寶聽不到,扯開喉嚨大喊一聲。元寶聽力很好,與視力一樣遠超常人的靈敏。之所以站在這裡一直不見動作,是因為沒打過架,心裡還有些糾結。今夜出來的目的是為阻止這些人去打李子堡的主意。可是要如何阻止呢?在李三娘家裡看了那麽多書,倒是也看過關於帶兵打仗的書,其中的兵法策略元寶已經熟記無心,只不過現在的情形差距太大,讓元寶有些鞭長莫及無的放矢的感覺。